“是你的养母,也就是日后的祝阳部主母,让你活了下来。”
“养母?”阳安想起自己的母亲,始终不愿意相信他并非生母。
“他偷偷将你藏在了泥土之中,也知道部族少主出生之事根本瞒不住,于是将自己的孩子交了出去。”
“啊?”阳安身子一松坐了下去。“她用自己的孩子替我去送死?”
“你也算命不该绝。其他不是没有这样尝试,可要么被活活憋死,要么哭声被镇北军发现,最终只有你一个人活了。”
“原来母亲为了牺牲了这么多。”阳安喃喃道。
“她虽因此被立为祝阳部主母,却没有再生养自己的孩子,而是全心全意扑在你身上。的确是一位奇女子。”
这么多令人意外的消息一齐涌来,让阳安的脑子整个呆滞住了。许久之后他才缓和了少许,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我的生母是何人?”
“她姓西,并不是祝阳部人。”说起阳安的生母,颜真脸上也露出回忆之色。
“姓西?”阳安默念着这个名字。“那她来自何处?”
“不知道。当年她受伤被你父亲救下,此后便留在祝阳部并生下了你。至于来历,她从未提及,只知道并非北疆人士。”
“所以颜叔提及的亲人,是指我的母族?“
“不错。你生母气质不俗,比起真正的流浪之人,更像是出生于大家族。”
“可她是何模样,脾性如何,我一概不知,就连姓氏也是从你这听来。就算我真的找到了母族,又该如何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身份?”
“你胸前的玉坠。”颜真指了指阳安胸前,又指向他的腹部。“还有怀中的布包,都是你母亲的遗物。它们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原来这些是母亲的东西!”
伸手摸着胸前的玉坠,再想起那天颜灼见到这些东西的反应,阳安心中接受了颜真的说辞。
或许自己的生母的确来历不凡,可她已经死了。
“这些东西不要轻易示于人前。”颜真说完又指了指阳安的右手。“还有你手上这个戒指,也要遮掩一番。”
“戒指?”阳安错愕。“颜叔认识这个?”
“这是密教修士的须弥戒,传说可以纳须弥于内,需以密教佛修之力才能打开。不过你这个已经开启了。”
“开启了?”阳安想起早上刚见面的尹长耀。“那要如何使用?”
“只需注入佛力,然后贴于眉心即可。”
阳安闻言就要贴上去,被颜真拦了下来。
“有人来了。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活着回来。”
离开的阳安不停回头望向颜真的住处。这位从他记事起就陪在身边的颜叔,似乎也藏着许多秘密。
回到院内的阳安刚推开屋门,一道白影就钻进了自己怀中。正是那只自影幽谷就跟着他的小兽。
昨日归来阳安泡在浴桶中睡了过去,醒来又不见其踪影,他本以为小兽已经离去,却不想又跑了回来。
“你真的打算跟着我?”
“唧唧!”小兽扬起头应和着。
“那得给你取个名字才行。”阳安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你我相遇之时,影幽谷大雨连绵,就叫祝雨如何?”
“唧唧!”
小兽从阳安怀中跳到肩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脖子,似乎很喜欢祝雨这个名字。
它很快又钻入阳安怀中酣睡,大概是消失的这段时间太过疲累。
阳安将屋门上锁,盘坐在床边打量了一阵手中的戒指,然后将它贴到了眉心处。
“这里是?”
阳安只觉的一阵恍惚,随后出现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中。
这地方看上去不过三尺见方,却能容纳下阳安六尺的个头,让他心中惊叹不已。
入目的是一堆散落的杂物,几件衣衫可以看出是曹家的制式。其他的则是些许金银、一个蒲团,还有一些不知名之物。
其中能勾起阳安兴趣的东西,就只有几本书和一副画卷。
他将这些东西拾起,正准备翻开阅览之时,突然又是一阵恍惚出现。当他再次清醒之时,已经离开了那片迷蒙之地。而他方才握在手中的东西,赫然已经出现在眼前。
“好神奇的须弥戒!”
阳安试着再次将戒指贴在眉心,可等待了许久都不见任何变化。此时他才明白,颜真口中以佛力开启为何意。
“原来真的是凑巧被尹长耀打开了。”
阳安哂笑两声全不在意,大不了以后用时在找他便是。如今他的心思,全在新得来的书本身上。
“《金刚顶经》!”拿起其中一本,封面的四个大字就让阳安心头一震。“这就是修行者的功法?”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一段晦涩难懂的文字出现在阳安眼前,他只看了短短一页,就觉得头疼欲裂,浑身不自在。无奈之下他只得将其放下,换成了另外一本。
“《密教三密》!”
翻开这本书,阳安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其中的图文所吸引。上面所记载的,正是尹长耀和董怀瑞施展过的结印之法。
“原来结印之外,还有真言,难怪我总是空有其形。”
阳安念起书中所述真言,手上也在几个熟悉的印诀之间转换。可任由他将明王印、降魔印一一施展出来,却依然只是随意比划一般,没有任何威力。
不死心的他又翻开书页,在从未研习过的施愿印、转轮印等印诀上挨个尝试,得到的却是同样的结果。
阳安气馁的将书扔到一旁,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心中烦闷平息下去。待到重新将其拾起之时,目光正好落在翻开的一页上。
“观想本尊佛?什么是本尊佛?”
阳安快速翻动书页,将最后几页看完之后才明白过来:原来密教修士施印的根本,都是通过观想本尊佛攫取佛力。而阳安之所以屡试屡败,是因为他压根儿不是密教修士,借力一事无从谈起。
“白高兴一场,原来我根本就用不了!”
阳安悻悻将几本书扔到一旁,打开了那幅略显老旧的画卷。
“唧唧!”
画卷刚展开一角,一阵金光突然从其中溢出,刺得阳安不得不侧过了头去。
他怀中的祝雨更是被吓得跳下床沿,躲在对面的房梁上才停了下来。
金光散去,画卷恢复了它该有的模样。房梁上的祝雨却如何也唤不下来。
阳安一口气将画卷全部展开,入目的是一幅奇怪的群像。
画中大约有数十个人物,每一个都神态不一,穿着各异。但无一例外的都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让不识画中人的阳安都想要俯身膜拜。
“这些难道是密教的厉害人物?”
阳安仔细端详了一阵,很快又和那本《金刚顶经》一样,让他有种头疼欲裂的感觉。
匆忙将画卷卷起,这种感觉才渐渐消退。
“以为得了个大宝贝,却全是些无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