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祝阳部的少主?”
此时的燕北城尹家,尹业勤看着归来的尹业诚和尹长耀,眉头紧锁。
“我看得很清楚,他身上没有祝阳部的太阳刺青。”尹业诚同样满心疑惑。“但奇怪的是,他认出了我,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还是一位修行之人。”尹长耀沉声补充道。
“什么!”尹业勤脸色大变。“也就是说此行一无所获,还招惹了一位修行者?”
“我们尹家不该会得罪这样的人物,莫不是南面有人觉得我们风头太盛,想要打压尹家?”
尹业诚的猜测也让其他两人陷入沉思,可一想到潜在的强大对手,他们又不免有些烦躁。
“索承明怎么说?”
“他能有什么说法,将此事压下,权当没有发生。”
“那我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族中从今日起一定要小心戒备,长耀你放下寻人之事,留守家中。”
“是!”
自打那夜北城外的喧嚣过后,燕北城就突然平静了下来。
不仅在城中搜索了近一个月的镇北军不见了踪迹,就连四大家所在的东城也少了许多出入。
以至于当阳安从北门进城之时,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他在北荒足足绕了两日,变换了几次方向之后才敢靠近燕北城。其中的苦头不消多说,若不是自己处处小心,仅剩的这身衣衫恐怕都保不住。
唯一的好消息是身体恢复的很快。离燕北城还有半日路程时,阳安就已经好了大半。不知是自己现在的身体的确出色,还是那两颗丹药的作用。
属于尹家的服饰让他轻松通过了门口的盘查,一路畅通回到尹家时,却是迎面撞进了颜真怀里。
“颜叔!”阳安绷直了身子,双手握在一起好像个偷跑出去的孩子。
“听秦管事说你去探亲了?”
颜真脸色平静,并没有多少情绪。但阳安一进门便能撞见他,想必不是碰巧。
“你何时在燕北城周围还有了熟人?”
“颜叔,我……”阳安涨红了脸,丝毫没有几日前大杀四方的风采。
“可受伤了?”
“没、没有。”
“那就好。”颜真似乎并没有生气。“如今城中外松内紧,处处都是陷阱,切记小心谨慎,莫要冲动行事。”
颜真说完转身欲走,阳安突然叫住了他。
“颜叔,你听没听过……”话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
“什么?”颜真转身看着他。
“没、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阳安低着头快步冲出了院子。这几日他遇到了太多怪事,其中更是牵扯到神秘的修行者,以及燕北城中的所有权贵,他不想将自己唯一的亲人牵扯其中。
尽管颜真身上也透着几分神秘,但在阳安眼中,他只是自己的颜叔。
尹家认识阳安的人并不多,他低头赶路,不过半刻钟就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刚将一身尘土收拾干净,尹长耀就推门走了进来。
“听说你回来了,可还顺利?”
尹长耀的到来让阳安心中一紧,毕竟那一夜他也在场,还与自己交过手。
好在尹长耀似乎只是单纯的关心自己这个帮手,让阳安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一路畅通,很顺利。”阳安不敢说太多。
“那就好。这些日子燕北城局势多变,我担心会有大事发生,到时候还需要你的助力。”
尹长耀上前两步,拍了拍阳安的肩膀以示亲近。可就他的手掌触碰到阳安时,手心中的佛光突然冒出,将屋中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阳安心中大骇,每次这道金光出现,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尹长耀更是满心疑惑。他修行小成才被师父准许下山,除了前几日夜里面对那位蒙面高手时,从未有过佛力失控的经历。
与此同时,他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烦闷,让他怀疑是不是这些日子疏于修行,身体出了什么岔子。
“你刚回来且先休息,有什么事我再来找你。”
“还请少爷按那日的单子,为我再准备几份药材。”
尹长耀点头匆匆离去,阳安长舒一口气,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正如颜真和尹长耀所说,北城外的那一场夜战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让整个燕北城陷入了诡异的紧张氛围之中。
这一点在尹家表现得最为明显。
游历在外的族人匆匆赶回主家,宅院周围有护卫日夜值守,身为镇北军将领的尹业诚频繁出入府中,不时还带回一队人马驻足院外。
种种反常的表现,让尹家的所有人都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不过这些都没影响到沉迷于泡澡的阳安,此时的他就泡在浴桶之中,摸着自己光洁如玉的皮肉,露出几分陶醉之色。
这已经是他短短半个月内用掉的第四份药材。从上一次开始,他将用药方中剔除了川乌。感受着药力渗入脏腑,将一层层黑色的杂质挤出体外,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名的享受。
这样痛苦并快乐的过程经历了三次之后,阳安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肤色的改变最为直观。如今他全身如同玉色般晶莹,每次出现在人前时,都不得不用黑灰盖住脸色,以免招来旁人的怀疑。
除此之外,他全身的线条更加结实,手上的力道更是大了许多。平日里练武之时都要小心谨慎,以防不小心毁了院中的树木廊柱。
不过最令阳安意外的是,他体内的脏腑也变得异常坚韧。每每挥拳之时都能听到血液在体内奔涌的声音,让阳安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些日子尹长耀似乎也有所得,闲暇与阳安切磋拳脚之余,还为他讲起了修行之事。
阳安由此得知了密教都是佛修,本是出世之人,却因种种原因入世,还教授了不少无需削发受戒的弟子。
尹长耀就是其中之一。
同时阳安也知道,密教挑选弟子十分严格。放眼整个燕北城,能真正算作密教修士之人,恐怕也只有尹长耀一个。
至于那些从小灌顶受佛光护持的少爷公子们,不过是密教对各大家族香火之情的回馈而已。
自从那日供奉堂外,阳安匆匆一瞥就学会了明王印之后,尹长耀似乎就认准了他也有成为密教弟子的潜质。
虽然碍于宗门规矩,不可轻受外人修行之法,但他却借着自己修炼的借口,在阳安面前展露不少咒印之术。
阳安果然和他想象的那样,区区几次就学得有模有样,只是少了最关键的观想法门,阳安的动作不过徒有其表。
这更坚定了尹长耀将他引入门中的信念,只是如今的燕北城的形势,让他无法脱身。
这样平静的岁月持续了一月有余。
五月廿五,风暴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