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你、你、你!”
尹长耀碎肉连着口水喷出,然后咳得整个人弯成了一团。尹长嗣则指着阳安微微颤抖,瞪大的眼睛充满血丝,整个人也跟着红了起来。
“你怎么红了?”阳安不解的问道。“要是觉得不够吃,我再去抓一只就是。”
“你这个……”尹长嗣气得语无伦次。“来、来人,给我打死他!”
下人们强忍着笑意将阳安二人围了起来。阳安下意识的打量四周,然后摸了摸腰间,这是他打小在北荒养成的习惯。
只要有刀在手,就有搏一搏的可能。
可惜此时他腰间无刀,四周也并无逃生之路。
圈子越来越小,阳安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的准备。就在双方摩拳擦掌之际,尹长耀终于止住咳声直起了身子。
“长嗣,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听到有人直呼三公子大名,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尹长嗣在脑中努力搜索着那些忘却的名字,想要将它们和眼前的这道身影联系起来。可思索了许久,仍然找不到一个敢如此称呼自己的年轻人。
终于在尹长耀抬头展露出那醒目的鼻梁时,他猛地想到一个名字。
“你是,长耀哥……,尹长耀!”
过往的记忆让尹长嗣往后缩了缩,可想起对方如今的境况,他顿时又挺直了腰杆。
“我堂堂尹家三公子,脾气大又如何?”尹长嗣渐渐展露出几分纨绔该有的气质。“倒是你,一个落魄的旁支子弟,竟然偷吃我的锦鸡?”
“竟然是长耀少爷!”
下人们听到尹长耀这个名字,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其中不乏尊敬、惋惜,也夹杂着几道落井下石的声音,但无一例外的都认可了他过去的辉煌。
从他们口中,阳安也听到了尹长耀的过往。
这位出生在家族昔日余晖之下的少爷,算得上是一位天才。
幼年灌顶之时,那位手持宝瓶的僧人就直言其与佛有缘,欲带他入山修行。只是作为家中嫡子,家族又正值危难之时,父母终究不舍其走上这条路。
不过他的名声还是传了出去,在地处白尚国极北的燕北城,一个未来的修行之人对所有家族都举足轻重。
燕北城的主家意识到他的价值,立马将他接到府中住了下来。
尹长耀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一入府便展露出惊人的武学天赋,不过短短数月时间,便将习武多年的三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是尹长嗣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表现出畏惧之色的原因。
可惜夕阳终究是要落下的,小城的尹家用手段用尽还是失去了一切。家破人亡结果无法避免,而当消息传到燕北城时,整个家族只剩下尹长耀一人。
尹家家主闻声而动,想要将这位天才纳入麾下。可当他们赶到住所之时,已经不见了尹长耀的踪影。
五年的音讯全无,他们本以为尹长耀也死了,除了惋惜别无他法。
直到不久前收到了他的来信,说要前来投奔。
这在几年前或许是一桩大喜事,可如今北疆风云突变、暗流汹涌,对于尹家、乃至整个燕北城来说,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他的成长。
于是便有了之前的一幕,由阳安这个唯一的下人跟着,被安排在一个破旧的院落中,还被昔日的手下败将尹长嗣无情讥讽。
“原来他这么厉害!”
阳安心中暗暗感叹,同时也看清了尹长耀如今的处境。打小在祝阳部族人身上学到的是非观让他无法逃避责任,“噌”的一声站起插到两人中间。
“那只漂亮鸡是我抓来的。”
“你又是谁?”
“三少爷怎么有空往这边来啊!”
秦管事的出现,打断了尹长嗣即将爆发的怒火。他先是对着两位少爷各自行礼,然后抢在三少爷开口之前主动堵住了他的嘴。
“耀少爷是小的奉老爷之命,早上刚迎进来的。事出突然没有准备,只能暂时安排在这里。小的也知道不妥当,打算明日就找个更好的院子出来。三少爷要觉得委屈了耀少爷,小的愿领一切责罚。”
这位秦管事不知是毫不知情、还是八面玲珑,揽下所有罪责还将尹长嗣架到兄弟情深的高处,让他满腔火气无处发泄。
这里的动静引来了府中不少人围观,为了自己以及家族的名声,尹长嗣准备忍下这口气。可当他看到阳安手中还举着的鸡屁股时,怒气顿时又蹿了起来。
“这小子偷了我的锦鸡!”
“他?”
秦管事匆忙上前,按着阳安跪倒在地。阳安本想挣扎,但想起颜真之前的话,还是俯下了身子。
“好叫三少爷知晓,这是府中新来的下人。最近府中人手紧缺,还来不及教规矩就派到了耀少爷这里。至于这鸡,哎哟!都怪小人记性不好,忘了给耀少爷安排饭食,这才让祝安做出了这等蠢事。三少爷要罚就罚我好了,只求少爷不要将此事告到老爷那里去,治我怠慢了耀少爷之罪。”
“好好好!”
秦管事将尹家家主抬出来,又刻意强调尹长耀是受家主之托安顿,在加上这位耀少爷早些年在府中的名声,顿时连连吃瘪的尹长嗣火气冲到了头顶。
“秦管事办事什么时候这么大意了!”这句话几乎是尹长嗣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
“是小人疏忽,是小人疏忽!”秦管事不停磕着头。
“你叫祝安是吧?”见秦管事态度恳切,尹长嗣不好拿他开刀,又转向了阳安。
“唔唔唔!”
阳安口舌含糊,抬起头众人才发现,他竟是将手中的鸡屁股也吃进了嘴中。尹长嗣脸色“噌”的变得通红,指着阳安的手猛地抖了起来。
“好好好!”尹长嗣气极反笑。“你们爱吃鸡是吧?来人!把我养的那些锦鸡全杀了送过来,让他们吃个够!”
说完他拂袖而去,徒留下满院不知该不该听命的下人。
阳安艰难的将满嘴鸡肉咽下,望着离去的尹长嗣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
“这位三少爷人还蛮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