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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恨晚,意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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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陆章:局平应酒双醉深亭
    月及竹梢,二人也醉成瘫在石桌上的烂泥。



    “霜月白”这个名字听起来甚雅甚柔实际却烈的很。烈柔叠加让人欲罢不能,仅一壶就醉的半清半迷。



    往生双手叠枕着石桌,脸红得像熟烂的坠枝红果,目光迷离涣散,半刻眼神落到桌面上双手撑额,凌发之人身上:“你不会是断袖吧?”



    往生在半迷半清的头脑下脱口而出,声音细小若蚊子叫,他实在头沉的很。



    “嗯?”



    商寄柳抬头看去,面上有些犯愣,好像刚睡醒似的,片刻才反应过来:“哦,不是啊。”



    “那你为何直献殷勤?”



    商寄柳一笑,眼神又多了几分醉前的欠篾:“你不会以为我一直跟着你是相中你了吧?”



    “滚。我怎说也算临风俊雅,出门在外担心一下也很正常。”



    倒真是近墨者黑,这才不过几个时辰往生身上就多了几分商寄柳的影子。



    商寄柳笑道:“我跟着你不过是因为你是……”



    他顿了一下,嘴巴轻抿眨了一下眼,目光多了几丝调笑:“不过是因为你是我看上的有缘人罢了。恕昧,在下正喜结交有缘之人。”



    “切。”



    往生将头换了个方向,后脑勺对着他顺便厚着脸皮自夸道:“君子之面,欺俗夫,又岂欺贤能。”



    商寄柳起身换座,面对着往生的石凳上:“你还没给我说你答应的事儿呢!”



    往生:“什么?”



    商寄柳:“一月前你为何不杀我?”



    往生:“我是君子不会杀人。”



    商寄内心语塞,这人比自己还记仇,只好好言相劝道:“关于你方才说的事儿时机未合,待到成熟之时不必我说你也定能知晓。”



    往生:“我又不好奇。”



    不挑明话语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商寄柳:“该你回答了。”



    往生长吸口气,叹道:“以前杀的人太多了,积点德下了地府也能少挨几刀。”



    听出他真正想表达的含义后商寄柳目光沉了下来,也随之深深起伏了下呼吸:“老天长眼,别担心。”



    商寄柳从不信这些虚妄的神迷,深层意思往生也体会不到:“是,老天长眼,所以我现在这样也活该。”



    他抽出头压着的左臂,目光似在回忆,幽深的看着手心,没说下去,连眼睛也没眨。



    商寄柳知道他心里有很多很多杂乱的东西自己尚未知晓,只是下意识的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



    往生又将左臂叠到枕着的右臂上,这次连头也一起埋进了臂弯。



    从始至终他都如蚌壳般开开合合,却从没露出一点儿壳中之谜。



    一向嘴碎的商寄柳也不说话了,只是扭转去身,右手支在石桌上撑着脸,怔怔的看着在密林内露出的星星点点的圆月轮廓。



    难得的平静,此刻却尽显疲惫。



    几分的片刻,往生才从回忆的泥沼内脱离,因醉炽得半脸,即使眼眶发红了一圈也难以察觉:“商寄柳。”



    商寄柳转向往生:“怎么了?”



    “你为何隐武埋艺,要真一个不留神死了,你的小随从得哭的死去活来啊?”



    商寄柳轻笑一声解释道:“有心信,方以赌。我于张进宝有利用价值他不能杀我,同时他也杀不了我。逆自然之律,因有意外之喜。如:今吾方知往生兄也并非寒月冷霜堵人情。另外废物一个的世安却有未曾开发的潜能。此皆逆律之喜,与己赌,未亏反利!”



    这异于常人的想法,往生有时真怀疑他的颅内之物到底是什么。但细品几分又好像确实有点儿道理。



    果真近墨者黑,但也就是说自己被算计了?



    “你算计我!”



    往生抬起头盯着他。



    “哎!此言差矣!这哪儿是算计嘛,这叫试探。”



    商寄柳义正词严的纠正道。



    往生懒得去怼,抬胳膊灌了口酒,后脑对他,左手撑头。



    跟他聊天不过几句就得气闷言堵,活得得个血压。



    商寄柳见他那气闷样,胜仗似的开心,回去身继续看着月亮,片刻幽幽开口:“竹掩悬月剪碎璃。”



    ……



    片刻沉寂。



    商寄柳回过身:“怎么不接啊?”



    “困。”



    往生头埋进胳膊里闷声道。



    商寄柳却没被影响轻笑续曰:“混月浑酒醉,混醉昏人睡。问人因何睡,昏人续答……”



    往生烦躁的抬脚踹去。



    “滚!”



    商寄柳回转避身,完还不忘吹捧上句:“好韵答!”



    往生气愤他的厚脸皮,从袖臂抽出臂刃骂道:“你大爷!闭嘴!”



    听后商寄柳立马赔笑,比划着手语:君子动口不动手。



    往生看不懂什么意思:“比划啥东西?”



    见商寄柳又比比划划了一贯动作。



    往生没了耐心打断又道:“说话!”



    商寄柳也十分听令得翻译方才的手语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兄台息怒,往生兄弟请坐,小的再也不说话了。”



    往生听后十分满意,将臂刃塞回袖中固定就趴桌上睡了。



    商寄柳也如言诺那样没再说话,只是站在竹亭边依旧看着晚风吹拂的竹梢头上挂着的孤月。



    商寄柳回首看着伏桌醉睡的往生。



    此声单薄若风中残叶:“往,生……这个名字确实适合你。”



    ……



    天光乍亮,蒙胧的夜色被冲淡了不少。



    商寄柳回到商府。



    遥远的门框处尤蹲了个小石狮子,蜷缩的“狮”前手中灯笼浅浅晃晃闪烁着细小微亮却仍在苟延残喘的火苗,仿佛是要坚持等主家回家。



    商寄柳走近他的身旁,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随后对这个傻子踹了一脚,一脚未动连续几脚后他才有了反应。



    周世安蒙蒙初醒,可头还一栽一栽。



    “家……”



    他艰难的睁开双眼余光就瞥到了一抹古枫色的稠衣,随即立马惊得腾起。



    “家!家主!”



    见他睡得双目浮肿,眸围暗沉,商寄柳蹙眉问:“你坐这儿作甚?”



    “啊?我……”



    周世安被惊醒大脑正是混沌一片,还未调整好说辞商寄柳又道:“你坐了一晚?”



    “嗯。家主从前不归宿都会与我交代,昨夜四处找不到你人,不熟梵京,去瞎找怕再给家主添麻烦,所以就直接回府等你了。”



    商寄柳骂了句:“傻子。”



    周世安随着商寄柳身后进了门。



    此时从身前传来声音:“不知道梵京昼夜温差大?”



    “知道。”



    周世安跟着步子回答。



    商寄柳停步回身目光上下扫遍:“知道还穿个单圆领坐门口傻等什么?”



    “不放心,毕竟梵京鱼龙混杂,就想在门口接你,况且我自小体热不怕寒。”



    “哦对。”商寄柳回身续走。



    最近心事太多,真是忙糊涂了。



    周世安垂着头发现商寄柳衣尾有多处挂线,履鞋和衣角也沾了不少黑泥。



    “家主,你这是打架啦?”



    “论了一下武,怎么了?”



    “你衣尾挂线了。”



    闻言商寄柳扭头查看:“啧。”



    还真是。但下一瞬他却又舒开了眉,化颜道:“算啦,以丝缕绸换个武对的知音,值了!”



    他拍了拍衣衫继续向院内走去。



    周世安思索片刻:“往生兄台吗?”



    “主家的事儿别问太多。”



    商寄柳悠然道。



    看来今儿他的心情确实还不赖,不然早就一个冷脸飞过来了。



    “家主,偷酒一事已了,咱们啥时候回下西啊?”



    下西城是商寄柳白手起家的发源地,也是真正商府的故居地。



    商寄柳停顿了下。



    “难得来一次梵京全当散心,稍停个几日吧。到时候再找陈爷慢慢算账。”



    “哦。”周世安道:“后厨已经在忙活了,您看您是……”



    “给后厨交代好先温着。你去备热水和换新衣服,净完身后再用膳。”



    “是。”



    听后周世安前去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