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堵的无言,余亏秋面蕴微怒:“张进宝!莫逼我冲刀!”
张进宝却面色不变,衅言道:“你大可试试,方才还言说自己所收皆是悬榜上的有义之财,但若逼急了我,我手中的这条命也就呜呼哀哉了,且看你是为了白银而间接危害良命,还是放我走了。”
余亏秋手中的刀阵阵难以察觉的轻颤,脸色被气得很是不好。
见时机已合,往生褪出人群向上演的佳戏走去。
“山重水复,乃有柳暗花明之疏;僵棋虽僵,仍有舒围解棋之步。这位,进宝兄。听诸位方言,想必你是否太过自负,苦若你手中的这位兄台身藏武术,那你岂不前功尽覆。”
张进宝听乐了:“哪儿的混小子真会言笑,没看到我手中的这位兄台都快被掐死了吗?若身怀武功,现在又岂会被宰鱼肉般。”
“老虎扮猫,披羔之狼,世事难料,后棋难防。比若后方!”
悠哉之语忽得变得急厉,似在提醒“危险”!
张进宝本就身处段崖均发之际,自是周身敏感十分警惕。
闻此言,他条件反射地回头看。
往生手指打出声响,张进宝的脖子瞬间一梗。
颈侧闪过一丝银点,那条血管立马鼓胀起来。
张进宝手中的短刃松了手,他向后不禁的几步踉跄,僵劲地直倒下地。
卡着商寄柳脖子的左手也脱了力,商寄柳顺下了那口气,头晕目眩得没有重心。
在他即将不稳时被几步冲上前的周世安扶下后,他猫着身子不止得咳嗽,背后的一只手上上下下不停的帮顺气。
见严峻情势终于放松下来后围观群众亮起了一番掌浪,呵好声连连翻起。
余亏秋从惊愣中清醒过来后收起刀,上前查看张进宝情况,见他脖颈上拥鼓的血管赫露出一指长的针头。
“人没死。针上所涂只是暂且麻痹的药。”
往生言道。
余亏秋探了一下鼻子确认无误后走向往生破颜道:“多谢。兄台好手法!”
“不是我。”
“啊?”
“是他。”
余亏秋寻其视线定到了一旁给商寄柳从茶铺里端来水的周世安身上:“那个小孩儿?”
商寄柳坐在旁铺的椅子上,接周过世安手中端来的茶水猛灌一大口却含了一会儿没下咽,眼睛动了动随后鼓着脸抬头皱眉看向周世安。
周世安看其神色立马会意解释道:“哦,这是粗茶,毕竟在外面没有好茶伺候,且忍耐下吧。”
商寄柳无奈仰首苦咽,但总归有了茶水浸润喉咙也好受了些。
“话说家主你明明……”
周世安还没说完就被商寄柳竖指嘘声打断:“行于江湖,深藏不露才能意遇惊喜。”
周世安不解。
意遇惊喜?
什么惊喜?
方才都将危及自身性命了还悠悠其心的隐武埋艺,装神弄鬼,但他自是没敢表言。
商寄柳将茶杯递于周世安,周世安接过转身还给茶铺。回来后道:“对了家主,方才是那位公子主谋救你的。”
“我知道啊。虽然没亲眼所见,但用余光也猜个七七八八,单凭你啊,早就一头冲来撞人家刀上了……嘶!”
“怎么了家主!”
周世安打断。
“啧……脖子破皮了。”
周世安俯身,撇开他的垂发看到遮掩下已经浸血的衣襟目光紧了紧:“家主,你有事没事啊?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可受不得伤,你接连两次同一位置受伤可不得了,要不去医馆吧!都说了今夜人多要带阿彪出来,总得保险安全些你却不肯,这才刚拆纱布多久就又见血了。梵京城虽随时有安保的巡兵,但你看看今夜都快要闹出人命了,他们一个个的还没赶来,我看就是徒有其表罢了!以后出门得让阿彪随时跟着了,最近总是不太平,次次闹事还总砸你头上。倒霉一次就要有所提防了,可你还是全不在意。不过今夜人本来就人多,我却没能随身跟着,我也有错,家主你罚我吧。”
“啧,行了行了。就算我没事儿也要被你嗡嗡得有事。十三岁的小屁孩儿怎么跟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似的巴拉巴拉说不完的废话。没看到血都自己止住了吗,不知道还以为带了个爹出门。屁点儿事儿别打断我,接着刚才的说。”
挨了一顿狗血周世安放下他的头发低声“哦”了句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商寄柳恨铁不成钢:“说是谁救的我,怎么个情况。”
一点源头周世安才立马反应过来:“哦对!我当时本确要一头冲过来,来个你死我活……”
“你这身板冲过去只有你死他活!”商寄柳一个白眼飞去。
“还没说完呢!别打断我呀。后来被那位公子拦下了我,他给了我这用竹竿做的暗器,说一会儿他去吸引张进宝的注意,时机一到以响指为号,让我将竹器对向张进宝的脖颈,尽最大的精准对应血管,随后拉器尾坠绳射去,本是一头脑热的赌一把,不成想竟真射中。”
商寄柳拿过周世安手中简陋的竹器,简陋到甚以为只是一节指长的竹条,但在竖来细观内壁时,却不由得一惊:“哦哟!好东西呀!”
新奇得大致一览结构后他恋恋不舍得反别到自己腰间。
随后他抬头道:“唉!你刚才说张进宝中的凶针是你射的?”
周世安点了下头。
商寄柳勾唇齿笑,起身双手搭上他的肩:“没想到啊世安,估算你方才距我有成人三身之离,竟也能射中!本以为你文不成武不就,一辈子也就只能给我端茶铺床,却不成想你在精准度这一点还算个可造之材,对了,你生辰过去多久了?”
周世安暗算了下:“三月零九日。”
“也就说下一年的五月多你就十四了。”
“嗯。”
商寄柳拍了下他的肩:“还不算晚,回家给你找个先生,教你射箭掷镖啥的,以后出门于我也算有个用处。”
周世安听后眼睛晶亮,目光欣喜:“多谢家主!”
余亏秋走上前恭手言谢于周世安身前:“方才多谢这位小兄弟了。”
周世安怔了一下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也当救了我家家主罢了,哎!我只不是见过你?!”
余亏秋抬头也观察起了他:“嗯?有吗?”
“有的有的!”
商寄柳问道“你们见过?”
“见过的!就上次我和阿彪去追酒囊子,那酒囊子钻进人流里跟个老鼠进洞似的,可狡黠了!还是这位兄台替俺们捉下了酒囊子。”
经一提醒余亏秋对于半月前的那件事才有了些许眉目:“哦对!你是张府的那位小兄弟对吧,叫,叫,叫平安?”
商寄柳不满的撇了一下嘴,什么时候自己还改姓了?
周世安连连解释道:“不不是,是商府,在下世安。”
“哦哦哦对对对。”
由于方才被这位金鱼兄台记错了姓,商寄柳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十分不满。轻呵一声被世安揽入耳旁。
“在下余亏秋,恕眜阁下尊名。”余亏秋面相商寄柳恭言道。
商寄柳眼神一瞥周世安,周世安立马会意接过话道:“送友远游折一柳,枝拖心留寄于手。此诗为我家家主尊父所作,摘此诗的字为名,唤,商寄柳。”
“好名字。你便是那商府主人?”
商寄柳以为他是为方才对自己改姓之事一个表歉,便心高气傲得应是。
谁知余亏秋却道:“上次怎么说酒囊子也是我抓到的,你放的悬标赏银乃二十五两白银,请问商老爷何时赐银?本来还想着哪日去商府亲自讨要,但今日正好碰到了您老。”
还在等待着歉意的商寄柳面色一滞:“什么?”
“哎哎!余兄这边这边我跟你说。”
周世安见气氛不对劲儿立马上前揽住余亏秋的肩,背对商寄柳免得让他看着这张脸直生气。
“他怎么了?”余亏秋还没反应过来。
周世安在他脸旁嘀咕道:“今晚或明日你随时都可以来商府讨银,现在我家家主刚历经劫持,情绪还没缓过来呢,暂先不要提此事吧。”
余亏秋随他:“行吧。”
被忽悠住的余亏秋又去询问往生尊名。
商寄柳一听立马错过余亏秋看向往生,仿佛要迎一新奇之物。
往生嘴唇动了动,沉凝小刻才抬首曰:“往生。”
“往生?向生而往,向往而生。”商寄柳自语着。
余亏秋:“好稀罕脱俗的名字!”
商寄柳上前曰:“不过听着怎好像是匿名?”
往生三白目本就阴厉,此刻的淡语而言却更似苦大仇深般:“父母亲赐,自小唤大,以号代称,皆如绦之唤柳,黛之为桃,无寓无意,仅为代号,何必追意。”
商寄柳起初面色微怔,完后柳叶眸轻弯弯道:“恕愚却不自以为。唤柳为绦,仿,闻之眸碧;称桃为黛,如,嗅之鼻芳。世名皆有世名寓,世人皆有世名称。暮观星象,君与小可甚有渊缘,缘来不易,以匿名相称,淡了友,怕会误了这天赐之缘。”
商寄柳皓目若弯月,看人时睫毛微动,仿若深进了心窝,所有深藏的秘密都被那奸长的目光扯出来暴露在群海央,无路可躲,早已被死死勾着,无路可退。
往生面无退色。二人目光在无形中已有形的似两柄利剑交锋回合数百:“谅我不喜结友,惯孤行一致。这天赐之缘,是在下无福享受了。”
旁观的余亏秋听这般言语,自觉这二人从前想必有些矛盾,见气氛僵硬立马上前插入道:“诸君皆是好名字,匿名追究无所谓,若缘分更深又岂会因隐了名而变淡,商兄莫要担忧,往生兄自不愿相告,自也是有难以众论的私人原因。”
商寄柳十分不耐的将目光转向余亏秋,唇角微勾。
白瞎了生这么一双柳叶眼,别人拿来多情似水,他倒拿来阴阳怪气。
余亏秋看出眸意,暗骂不知好歹,可偏这小子心面相通,心里说什么虽未发于声却征于色,商寄柳眼睛奸长的很。
第二印象,很好,更差了。
往生看出这两人目光即要擦出火花,也懒得多留,掏出怀中的小木瓶,倒出几颗颜色形态不一的药丸来:“喏,拿着。”
商寄柳被打断施法,转身换脸接过药丸。
他垂首观摩了一下,药丸质感粗糙一看就是往生自己粗糙制作。
“家主,这是何物啊?”
商寄柳不回:“世安去要杯茶。”
周世安闻言便先去行令。
此时传来一声冷叹:“哟!商公子有病啊?”
商寄柳瞥他一眼如同轻呵:“是啊,我这病啊可不轻呐。咳咳……最受不得的便是气,谁若是得罪我,我就躺地上讹死谁。”
商寄柳捂着胸口强装一副病弱模样,目光戏谑得瞪着余亏秋。
“巧了,阁下也有心病,时不时的犯出来怕得疯闹几个人,谁若是得罪我,我便咬死谁。”
“你这不是心病,是精神有问题吧?”商寄柳眼神细针般钻进余亏秋的眼球里。
余亏秋最恨的就是他的这双眼睛,奸长毒辣,不论说什么话只要对上那目光都有种被藐视鄙夷的感觉,让人很是不爽。
余亏秋强忍下不耐烦道:“不过阁下可得多加小心,我在这梵京城呆了小一年,对于这里的鱼虾杂虫也算有些了解,这威振帮只要你得罪他,稍微暴露了一点儿肉就跟入了王八口似的,宁死不松,狗皮膏药很是缠人。”
商寄柳拱手言谢道:“诶哟!那就多谢余兄弟告知了。”
余亏秋模仿商寄柳的假笑:“不客气。”
周世安这时携水回至仍诧异道:“家主,这到底是什么啊?”
商寄柳杵他眼前道:“糖豆,吃吗?”
世安立即摆手:“不不!看着更像药。”
商寄柳白了一眼没搭话,随后将药磕嘴里仰头用水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