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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恨晚,意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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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 章: 下西客解颜愁未卸
    下西城的贵客解决了,商寄柳却未颜开半分。



    毕竟对方催得紧他才只得将自己的宝贝——初甘烈回拿去顶替,实是为了生意不淡而真正的忍痛割爱了。



    但也因此,他对那偷酒之人更为痛恨,才不过一日他就气急攻心不愿继续在家养伤而跑到衙门控诉!



    一番慷慨激昂!声情并茂!说了满堂!



    却也只感动了自己……



    张大人高坐衙堂,他自是深知商寄柳背靠的是棵多大的树,以及年轻有为在商易道上如鱼得水的占了不小的影响力。



    他此时便义正词严十分一副公正,愤恶之态,说要替商寄柳揪出背后偷酒之人。



    一番愤懑不平中的有所发泄后,商寄柳便也安心回府。



    可一连等个半来月衙门那头也没个波澜,再去询问却被告知大抵无能为力。



    原来衙门早就便知偷酒之贼是何人,那贼正是梵京城市井街边小有名气的惯犯扒手——酒囊子,也有称酒疯子。



    此人一事无成,懒成事业,只有一项不错的易容之术,刚擦肩而过再扭头去瞅就已变了另一面目。



    以及俗称鼠一蹿的双脚,时常靠这个偷扒百姓财物。



    偷的最多的非钱而是酒,且现在糙酒还喝不惯,专盯好酒偷,这便是他的名号由来。



    衙门先前就接到了不少这酒囊子的惯案,但多次派人查找却都未有收获。



    造其这个结果的原因不只是酒囊子的易容高明,更是因为他与市井底部的丐帮污泥混其一滩。



    每当自己行踪要泄露之际,便会有人前去报信,好处则是一笔足够挥霍几天的赃银、那自是有不少的人前去抢着当他的走狗。



    因此衙门对此实是无招。



    那日信心分满的允诺,张大人也做了十分诚挚的抱歉,那日他也是忙绿的头脑发昏不想得罪顺口罢了。后来半来月更是被琐事缠的焦头烂额,一甩脑早不知落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商寄柳怒气愤然却不能表露于面。



    一来张大人是长辈,二来自己一生意人,张大人官职不大但也不好得罪,可不想得罪人坏了名声到头来两头祸。



    没法,他只得一番违心的原谅,在心中愤骂着离开。



    既是束手无策为何不早些回答,这般吊自己胃口,白废十几日却也只得了个无策。



    万般不平在心中如稠雨落下,回到府中他躺摇椅上盯着月亮喝了一夜的闷酒,细想如何从茫茫人海中揪出一个从未以真面示目的贼。



    则日清晨他便派遣人伪装成乞人混其丐帮打听消息。



    商寄柳平日结交的都是老爷生意的,对于市井中的惯贼就是名声再大也是没有熟名过的。



    因此对于酒囊子的印象除了外边百姓口中的消息外,全然仅靠想象。



    然而对于酒囊子的愤恨却是心随日增,此贼人这般猖狂自负至极,倒真是烂泥不顾脏履鞋。



    连候一个礼拜,混进丐帮的那几人也未收到关于酒囊子的消息,他便也不再抱什么碰巧的寄托了,干脆来点儿实际性的。



    择日商寄柳就张了榜“捉拿”,落款己名,悬赏二十五两白银,捉拿酒囊子至商府的人可领悬金。



    随后他又让刚“飞”去下西城处理完回来的周世安拿去找人拟写两百份,三日内发放完毕,最后静候佳音。



    那些为酒囊子通风报信的人既是为了银子,那自己就用白银去砸,这些足够他们再不用街头乞讨的白银,就不信还砸不出个讯儿。



    悬单一发放,市井街区里立即沸腾了起来。



    丐帮乞人也立马改主换山做了商寄柳的走狗。



    不出个几日府外便传来了消息,有个男人绑了个的少年来拜访,声称自己抓住了酒囊子。



    周世安带领人进入候客厅,进门前又抬手将人阻下。



    不及那二人狐疑便解疑曰:“商府屋内地板皆是上好的柚木坂,珍贵非常,脱鞋再进。”



    男人是粗鄙百姓,未知富贵家的规矩,只觉连地板都娇贵麻烦得很,但纵有不满也仍弯身脱鞋。



    而他旁边的少年由于双手被绑不方便用手脱鞋,便左脚尖踩右鞋跟,右脚尖踩左鞋跟笨熊似的动作。



    那男人脱鞋后不待身旁的笨熊有未完毕就着急的推人进去,那笨熊跳大神似的憋着口紧气儿,忙慌跳过门槛。



    商寄柳翘着二郎腿坐靠在太师椅上。



    少年一见商寄柳这架势吓得仅仅一眼就跪下了地。



    商寄柳见只是个瘦猴似的小孩儿不禁狐疑了起来,不止是狐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信。



    “你是说这个十三岁的瘦猴子,就是那个用一晚时间喝了我十三坛酒的酒囊子?”



    男人道:“这小子就是看着瘦,显小,酒囊子就是他。”



    少年深深埋着蓬发垢面的头,开口仿若蚊子叫:“我……十七岁了。”



    商寄柳不禁一皱眉。



    一旁站着的周世安目光惊异低头看着他。



    十七岁的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瘦小得跟个十三岁的小孩儿一样!



    带“酒囊子”来的男人十句八句不离快点儿给赏钱自己走人。



    商寄柳盯着那人道:“我再问你。你是说官府几年来都抓不住的扒手酒囊子,我才贴出悬赏没几日,你就抓住他了?”



    男人不耐烦得“啧”了一声。



    “这谁不知酒囊子是靠什么隐藏的自己?掏钱买人啊!你这一次掏出的钱能抵那他平时给的多少钱,哥几个自然就倒你这头了。”



    商寄柳依旧一口咬定不让走,非得待自己询看完。



    男人心急如焚气得搁旁边儿直跺脚。



    这少年被五花大绑得跟铺子上挂着的五花肉似的,商寄柳挥手示意给他松绑,嫩竹竿似的身板量定也会不了几个花脚猫。



    商寄柳指关节轻点桌面两下后问道:“你偷的酒?”



    周世安立马上前摆杯沏茶。



    “是。”



    “为什么?”



    “喜欢。”



    “但你身上并未有酒气。”



    “新换的衣服被洗掉了。”



    周世安躬身递茶,商寄柳接过铜花樽,轻吹开来青绿的涟漪,淡淡的茉花,清萦绕鼻:“这么上赶着承认自己是酒囊子,不怕我真的相信杀了你?”



    那少年迟疑了一会儿,眸中却闪起了水光:“做错了事,自是要受惩罚的。”



    商寄柳不耐的轻放下茶樽,这少年也太不会演戏了。



    “这男人是你爹吗?这么替他说话。”



    男人见商寄柳这么问急得叫道:“什么我是他爹!我不认识他!商老板我不认识他!”



    少年不语,只是恨不得把头垂进胸口,泪珠大颗大颗得迸溅落地。



    “你娘的!你装什么装!之前乱偷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式儿的!”



    男人气得猛踹一脚那把自己缩成病猫的少年,抬头看向商寄柳时,却被对上了不详的目光。



    他心中顿感惶恐,瞪大了眼睛撒腿就跑。



    商寄柳淡然道:“世安,去后院叫阿彪,把那人绑回来。”



    “不行!”



    少年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他们二人一跳。



    没想到这畏首畏尾的小孩突然脾气这么大,周世安不禁停下了步子,目光投向商寄柳。



    “去。”



    听令周世安后不再顾他的哭拉,褪下身前双臂,前去行令。



    见求周世安无果后,少年便转向去求商寄柳,他用双膝跪行接近他,不停的用头砸地喊道:“商大人!商老爷求求你!别去抓他,我就是酒囊子!我就是!我就是啊!”



    商寄柳内心没起半点儿波澜,只是狐疑道:“那酒囊子到底是你什么人,你竟这般袒护他?”



    那小孩依旧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自我洗脑般:“他不是我什么人,我就是酒囊子,商老爷你就放了他吧!”



    商寄柳见他这般招旗自否,面色毫无波澜,只是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锭子,在小孩眼前晃了晃引诱道:“听话的孩子有金宝哦。”



    面对如此引诱,小孩面色微怔,立马停下了动作:“真,真的……”



    商寄柳在茶几上旋转小金锭:“你觉得我缺钱吗?这个小金锭还不够我打水漂的。”



    小孩闻之立马甩口吐言道:“我说我说!我娘病重在床,家里穷得一分没有。母亲日日躺在床上痛苦不已,我怕哪日她撑不下去……后来酒囊子找到了我,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要我顶替他去认罪,撑死也就受点儿皮外的责打,事成后他就给我娘买药的钱,我就跟他来到了商府,后来便是这景况了。”



    果然,但好歹那贼人是把自己给逼急了往商府跳,倒自投上门,耍小聪明来一招羊顶罪狼却还失败了。



    找到这个孩子当替罪羊的时候也没提前看下他的演技如何,这傻厮就差把别去抓酒囊子,我就是酒囊子的蹩脚话说出来了。



    商寄柳将小金锭子扔他手里。



    傻厮手心拍入怀中接下金子,笑容立马迎上,面上涕笑交加简直不要太难看。



    他收下金宝,正了正脸色,随后再次跪下。



    此次磕得十分正经:“什么商大老板肯施舍财物,大发善心救他娘,好人有好报,来日生意毕将红彩满堂,财如雨降……”



    巴拉巴拉的一大堆,说着头一下一下“咚咚咚”的沉重砸向柚木坂。



    商寄柳闻声即刻吓得将他扶起:“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你娘还等你呢!”



    “对对!”傻厮被提醒后告别后奔出了商府。



    见那傻厮终于走后,商寄柳立马提衣俯身,仔细的查看着地板,手指细抚表面有未摩擦,关节轻敲闻声内部有未损坏。



    旦见还好无恙后才舒心起身,拍了拍衣袖又仔细了自身一番。



    毕竟此身衣物也是高价量身而订,平日的洗绦也是让下人把衣服撑挂起来,用小毛刷沾水代替清洗的。



    生怕手洗用劲儿过大,导致刺绣起毛,糟人眼球,穿出去更不光彩。



    待那壶茶仅余尾水后,门外现出了动静。



    先入眼的周世安引领着身后的二人。



    真正的酒囊子被六尺高的糙身护院——阿彪,用狼牙棒般粗戾右手揪着后领,神似拖垃圾拽了进来,进门前他熟练的脱下了鞋。



    他把昏迷不醒的酒囊子扔一边儿恭敬地抱拳等令。



    商寄柳淡然起身:“阿彪。土墙壁薄,俗群围声,莫让闲人看了热闹。”



    言尽,阿彪重新单手抓住酒囊子的后领。随着商寄柳的伐子走着,隐于了隐秘的机关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