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刚才发生之事便都解释得通了。
“熙凝姐,现在的我和曾经的我不同,你不必多想。”少年看着身后侍女,轻声说道。
“嗯!”侍女轻应了一声。
“呦,这位公子,您暂留步,贫道观你面若冠玉、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便是贵人之相。今日相遇乃天意,贫道愿为公子卜上一卦,您看如何?”
一个枯瘦细长的身影不知从何处突然钻了出来,摇摇晃晃间,已至少年近前。
只见其头戴开花道帽,身穿破旧灰袍,怀中鼓鼓囊,不知揣着些什么,腰间挂着一串铜钱,样式古朴,行走间叮当作响,脚上蹬着一双露趾旧鞋。右手持拂尘,一晃便卷起一阵尘土,也不知其如何将拂尘弄的如此模样。
向上望去,见老道面容清癯,双眉卷曲倒竖,双目微眯,绿豆眼滴溜溜乱转,鼻梁微曲,唇色苍白,嘴角下撇,两抹山羊胡倒翘,下颌上稀疏几根花白胡须。其虽为道士,却毫无仙风道骨之感,反而多出几分油滑世故的狡黠之意。若非身着道袍,众人恐以沿街行乞之人。
此时正站在少年面前,呲着一口黄牙,弯腰作揖地说道。
侍女熙凝一看老道这般模样,眉头顿时皱起,露出一抹厌烦,轻声劝道:
“少爷,这人一看就是个江湖骗子,咱们还是走吧,莫要被他纠缠。”
然而,秦子珩却来了兴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骗子也分高明与否,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随即从怀中取出些许散碎银子,随手抛向老道。
老道接过银钱,脸上堆满谄媚笑容,连声道谢:“公子果然气度非凡!”
旋即熟练地取出一枚碎银,咬在嘴里试了试,点头赞叹道:“果然是真银!公子果然慷慨!”
老道此番动作不觉已吸引了路人驻足围观,而对于老道的表现,路人似并不意外,嘈杂着低声议论:
“呦,看这赖老道今天的茶钱、饭钱又有着落了,也奇怪,他每日这般明目张胆行骗,却也总能碰见些冤大头!”
“你们可别小瞧这老道,其靠着这卜算的手艺,每日赚的可不少!若是攒下的话,倒也能为道观攒些银钱!”
“谁说不是呢,前些日子我见京中的王大人还赏他不少银钱呢!”一路边小贩说道。
“就他?还攒钱?说什么呢!”一常在此地的摊贩随意搭了句,“哼,这赖老道有钱?能把春香院、醉仙楼的帐还完就不错了!”
“嗯?于老板,难道这其间还有什么缘由不成?说来听听!”周围几人应道,旋即围了上来。
那姓于的摊贩旋即说道:“这赖老道啊……”
老道似乎听到身后的议论之声,转头盯着于老板,眼神中透漏出恶狠狠的韵味,似在警告于老板不要乱说。
那姓于的摊贩见状,赶忙向凑在身前准备听八卦的几人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没什么!”随后连忙悻悻躲进了人群。
老道的动作并没有逃脱秦子珩和侍女的眼神,侍女随后轻轻拉了拉少年的衣袖,低声道:“少爷!”
“无妨,随便算一些而已,理会那些无用之事干嘛!”
老道却也是听见了少年所言,随即面露正色,向着少年一点头,说道:“公子大义!”说罢刚想一甩手中拂尘。
少年连忙抬手打住:“道爷,您算哈,您这拂尘,小爷我可受不起!您还是起卦吧!”
“公子您想算什么?”老道问道。
“算算仕途吧!”少年随口应道。
老道应了声好,随即盘腿坐在路边,用拂尘在满是灰尘的街道上来回扫了几下。少年这才清楚,为何老道那拂尘为何那般尘土飞扬了,感情是拿拂尘当作扫把了。
随后,老道在人群中四下张望,终于在角落中找到一人,正是那摊贩于老板。
老道嘴一咧:“于老板,向您借碗清水!”
于老板心中叹道:“晦气、晦气!”却还是去取了,不多时便端着一碗清水走了过来,递给了老道。
老道接过清水,喝了一口,喷在地上,随后又将整碗中水倒在地上,将街道边冲出一块干净的地界,再将碗递给于老板。
老板看看碗边的印痕,犹豫中没有去接,说道:“道爷,这算是我支持您的了!”气呼呼的走开了,他此时怎不知道,老道明明在报复自己。
见到于老板走开,老道眉眼含笑,内心道:“哼,因果循环,敢擅议老夫,报应了吧!”
少年见老者如此麻烦,却是有些烦了,道:“道爷,您能起卦了么!”
老道看出少年的不耐,连忙起身施礼,“公子恕罪,老夫这就起卦!”
随后再次坐下,却是坐在旁边一处干燥之所,再次用拂尘清扫出一处干净的地方,随后从鼓鼓囊囊的衣袍中掏出一大堆的东西:踆裂的龟壳、朱砂笔、破旧的签筒、泛黄的卦纸、外附阴阳图案的八卦铜盘、还有三枚铜钱。
随即坐在地上,摆出一副虔诚的模样,将签筒中竹签取出,将三枚铜钱放入其中,轻轻摇晃,嘴里念念有词:
“天有玄机地有灵,阴阳相汇乾坤兴。三才共生天地人,八卦周旋卜吉凶。太上敕令吾掌卦,日月星辰为我明。福祸吉凶如影现,乾坤变化尽分明!”
“开!”随后将竹签捅中的铜钱抛进龟壳中,随后将其以朱砂记于卦纸上,如是六次。
老道望着记录的卦象,随后说道:
“公子您且看!此坎卦、上六”
“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至第六爻动,系用徽纆,置于丛棘,三岁不得,凶。”
“嗯?什么意思?”少年疑惑问道。
老道见状,嘴角不自觉微翘,稍微凑近少年,摇晃着脑袋,低声道:
“公子,老道通观习坎,阳之陷可出,阴之陷反甚,六爻俱无吉辞。初六履险之始,习而未精,深陷坎险,外无应与,内不能济,所以凶也。九二居中,执震之主,刚而能行,求小有得,犹江海之不拒细流,乃成其永也。六三失位,居两坎之间,进退皆险,往来无功。六四正位,上比九五,刚柔有情,能成其孚,出乎坎险,终无其咎。九五居中履正,刚而行尚,孚而心亨,又能谦恭自处,所以无咎也。上六居阴柔,坎险之极,动而无辅,不能出险,凶之甚者也。”
“呃,您仔细说说!”少年看到老者微挑的嘴角,内心暗笑,却面色沉静的说道。
“公子,您这卦象不甚吉善,若顺势而为,倒也能维持平安。然而!其后卦象有变,您此后将陷于险地,难以脱身,若肯彻底割弃,方能新生!”
“老道多问一句,少爷您最近可是事情临近,可却身不由己?”
“哦?”少年一惊,旋即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自然有的,不过公子,破解,那可是另外的价码了!”
“但说无妨!”少年随后又取出些散碎银子,递给老道。
老道收起银钱,随后道:
“破解也是颇为简单的,前面只需顺势而为,至困顿之时,将身外之物抛弃便可,弃得诸物,自然便是新生……您还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