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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世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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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兄弟
    “赵护院,那老道就在前面招摇撞骗,您看,就在那里!”



    却是那于姓摊贩带领一群人,向着老道冲了过来。



    其身边一人四十岁上下年纪,身材魁梧,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护院,其身后一群打手模样的人,各持棍棒,气势汹汹。



    “老赖子,居然又在这里招摇撞骗,我春香院的账你也该还了!”



    老道见几人冲来,直接一蹦三尺高,从地上窜了起来,高声喝道,“老于头,你不想活了!敢出卖你道爷!我和你没完!”



    “嘿嘿,你先过了这关再说吧!”其幸灾乐祸的说道。



    “赵护院,上次的可是香兰求着我的,最后也是卜了卦抵账的,王妈妈可以作证!”



    “那么秋菊、夏荷的账呢!”



    “我自会慢慢还的,您别急嘛,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你还是随我回春香院吧,做些抵债的杂役,你无须四处奔波,我也好和妈妈交代!”



    老道见其不肯通融,一溜烟便窜进人群中,此时已跑出老远。



    但是一声清晰的话语还是从人群中传过来:



    “公子,我看你我二人有缘,我的那些家当您暂时帮我收好,尤其是那几枚铜钱和龟壳,老道日后定会寻你去取,自有重谢!”



    “少爷,我们?”



    侍女看向少年,迟疑的问道。



    “这人不是说了嘛!”



    随即便命侍女将地上的一干杂物收起。而秦子珩则将龟壳和几枚铜钱收入手中。



    此时,他才仔细打量手中之物,龟甲除了古旧些,倒也没什么异常,而三枚铜钱却是有些沉甸甸的,比寻常铜钱厚些,其正面书“酆元通宝”,其后一侧绘制八卦图案,另一侧则是山河样式,颇为古朴,估算也有些年头了。



    少年唤过侍女,将手中铜钱递了过去,问道:“熙凝姐,这枚铜钱你识得么?”



    “咦?好像是前朝的铜钱,但我也不确定,前朝银钱本就剩下不多,现在也已无人使用,所以我也不能肯定!”



    听到此话,少年不再多问,将铜钱揣进怀中,话峰一转,对侍女说道:



    “熙凝姐,逛了许久,你晓得丁伯身在何处吗?时间也已近晌午,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丁伯么?我没注意……”侍女才想起一行三人出来的。



    “少爷,老奴在此。”



    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便从两人身后传来。



    秦子珩转过头,只见丁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仍然提着早晨那只包裹,看样子轻了许多,也不像出门时那般鼓囊,但老者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少年眉头微蹙,带着几分疑惑:“丁伯,你刚才去哪儿了?”



    丁伯不慌不忙低声道:



    “少爷,老奴刚才替夫人办些小事,已经办妥。少爷打算去哪家,老奴听说百味斋的蒸云糕属京城一绝,您是否要去尝尝?”



    “哦,熙凝姐,你听过吗?”少年转身看向身边的侍女。



    侍女悄悄吞了吞口水,见到少年看向自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似有些羞愧,轻低头,红着脸说道:



    “确如丁伯所说,我之前便听说,百味斋的蒸云糕软糯嫩滑,入口即化,口味十分独特,在乾宁城甚是出名,可从未尝过。”



    “那好,丁伯带路,我们也去品尝品尝!”



    说罢,二人便跟着丁伯向着街道中心的一家规模庞大的饭庄走去......



    秦子昭和秦子泽两人走在回府的小径上,身后并无纨绔的跟随,却是已各自回得府中。



    时已近黄昏,夕阳残照,将二人小小的身影拉的老长。



    此刻,秦子昭神色平静,而秦子泽却低垂着头,其发髻已重新梳理好,身上的衣服也整理干净,脑子虽然已不再嗡嗡作响,可双膝仍有阵阵疼痛,走路显得有些瘸拐。



    “子昭哥,我们为何不向族中长辈提及此事,他秦子珩不论如何受重视,也是免不了一番责罚的!”



    秦子泽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甘与委屈,双拳攥得紧紧的,指节微微发白。



    秦子昭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复杂神色。旋即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族弟的肩膀,故作深沉、语重心长地说道:



    “子泽啊,你难道忘了两年前祖父的惩罚了吗?我二人在外纵横闯荡,祖父本就看不惯,若是告状,我二人岂能免得一番责罚?”



    秦子泽闻言,愣了一下,继而低下头喃喃道:“可如今当家的是我们的亲祖父,应没人像是以前那般袒护他了啊。”



    “是吗?”



    秦子昭冷笑一声,道;“祖父为人公正,责罚他也总免不了责罚我等啊!”



    “若是受了责罚,我父亲、你父亲会放过我们么,责罚倒也罢了,若是被禁足……”



    “那好吧!”秦子泽委屈的应道。



    “还有,你可别忘了,七八年前,他还是个五六岁的孩童,就能将我们兄弟二人压得喘不过气。如今又有疯病傍身,便是祖父也未必能治得了他。”



    秦子泽一怔,似是想起什么不愿提及的回忆,神色一时僵硬,随后缩了缩脖子,低声说道:“可是……”



    “不用再说了,你难道忘了今日族中的消息?不日他便入宫侍读,入宫后便难回我秦府,这偌大的秦府,终究还是在我兄弟二人掌控之中,那时我们做什么谁又能拦住!弟弟,我二人忍得一时,换的将来的美好,岂不快哉!今日之事又何必与他计较!”



    秦子泽听罢,略显不甘,咬了咬唇,终还是点了点头:“子昭哥说得是。”



    然而,秦子昭却在心中暗暗叹息:



    “唉,子泽,对不住了,为兄也是无可奈何,我父亲若知你挨打,而我又无所作为,岂会轻饶于我?这事也只能委屈你了,他日为兄定会在其他事上补偿予你!”其目光扫了一眼族弟,心头又涌起一丝愧疚与不安。



    “秦子珩啊秦子珩,这个名字始终是压在我兄弟二人头上的山,哪怕他如今装疯卖傻,依然不可轻视!”



    二人沉默着回到秦府,还未进门,便见下人小厮匆忙退避,仿佛早已看出二人神色不善,不敢靠近。



    “哥,我们真的就这样忍了吗?”秦子泽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秦子昭看向他,目光复杂,似在思索,却不答话。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早些回房歇着吧,别再惹事了。”



    秦子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垂头走向自己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