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叮铃铃呤......
电话的铃声响起,但很快就戛然而止。郑酒面色黢黑的接通了电话,写完五页的报告之后,他刚刚睡了不到半小时。
“喂,什么事。”几乎咬牙切齿。
“我是傅元,C级警报,你去帮忙看一下。”电话对面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
“这群狗杂碎......就不能安分一些吗。”郑酒悲愤,望着窗外黝黑的雨幕,加班狗的怨气几乎喷涌而出。
最终,还是不甘心穿上衣服去加班了,对着镜子抹上了巨量的生发剂,日渐稀少的发量似乎在诉说着什么,那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黑色的轿车一路穿越暴雨,十五分钟后,来到了关卡前方。
猩红的警戒线拉开,缠绕着路障,将一切无关人员隔离在外。
掏出证件,配合的接受警戒人员的检查。
“什么情况?”郑酒询问道。
“是特殊犯罪,按照惯例,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了常世联合体在海洲城驻扎的检察官进行处理。”安全局的成员回答。
暴雨早已将户外的血迹冲化,消失不见,只能看到一具具盖着白色被单的尸体躺在担架上。
好在,室内的现场还算完好。
“果然。”郑酒倦怠的叹了一口气,长期睡眠不足的脸色苍白。
“现场状况如何?还有没有幸存者?”
“没有。”现场的人回答:“整个鲸鱼洗脚城,上到管理,经理,下到服务员,清洁工,保安,一个活口都没有。”
“从里到外的被人杀了个干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最后还是送外卖的发现了不对。
另外,一个小时以前,北区的警局也被爆炸袭击了。”
郑酒面无表情。
“走吧,进去看看,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呢。”微微颔首,便快步走了进去。
地方不大,三层楼外加一个地下室。
鲜血的脚印自室内延伸出来,里面只有破碎的肢体,带着惨烈的被人蹂躏过后的痕迹。
猩红的血痕由里到外,仿佛凶手观察受害者在地上挣扎爬行的画面,拖着漫长的痕迹,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仅仅是看着这些,郑酒都已经想象到了那幅惨状,那个凶手咧开嘴笑着,享受着。
毫无疑问,一场惨烈的虐杀。
右手扶了扶额头,青筋暴起,压抑怒火。
“监控怎么样?”
“全都被人拆了,摄像头!也都被人搞坏了。不过警局那边摄像头勉强留下一部分影像,应该有用。”
“先给我看看吧。”郑酒按动手中的笔尖,挥了挥手。j
现场的人无奈的叹息,合作多次,早就清楚了郑酒的习惯。
招手示意,让工程师把录像传过来。
监控录像能看到的东西不多,几乎都是一道黑影一闪而逝,随后人便被撕裂,步入死亡。
只有路口的监控摄像头,勉强拍到了一道落下的影子。
“把警局那边的监控给我看看。”
监控里,一阵火光闪烁,像是地震一般,紧接着,墙体开裂。一道白色的身影突进。
趁着无人的时间段里在里面肆意翻找着什么东西,当他抱着什么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随手一丢,监控前黑影一闪,画面顿时一黑。
“把这里倒回去,放大。”郑酒用手中的笔指着。
“这是?一个盒子?”现场的人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证物室的收缴档案有没有,拿给我看看。”
很快,那份档案目录就被取了过来,和一个盒子的照片,以及出警记录和案件档案。
“姓名刘友,因为过量饮酒导致胃出血,以及酒精中毒死亡?
尸体是谁发现的?”
所有的档案都发到了郑酒的手机上。
先是一个酒鬼从洗脚城出来死在了巷子里,紧接着晚上,洗脚城就被人给血洗了。
甚至保存了证物的警局都被人袭击了。
最后只被人拿走了一个破木盒子。
郑酒皱了皱眉头:“难道又是关于亚空间的神秘物?”
“那群调查员是吃屎的吗?数数看这些年都多少起了?这么看的话,白天的那起爆炸案也和这个有关吧?为什么我现在都还没收到消息。”
......
现场一片寂静,无人敢出声。
郑酒叹了口气,对于这里高层对常世联合机构的不信任心知肚明。
嘲弄道:“没关系能理解,毕竟没有谁会喜欢着秃子给他指手画脚。”
在场的人只好苦着脸陪笑,心里对着那群不干人事的傻逼领导破口大骂。
“现在的监控没有,之前的总有吧?案发现场调来看看,谁第一个发现的尸体,谁报的案?赶紧快给我去查!”
很快,郑酒面前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发丝凌乱的少年定格在上面。
走出警局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拇指不停的按动着圆珠笔,沉默着,没有说话。
“啧,居然是他吗?这不巧了吗。”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微笑着。
......
直到凌晨时分,噩梦才消停下来。
勉强睡了一觉,吕玄清在温暖的被窝中蛄蛹着,最终在“再不去挣钱就会饿死”的事实威胁下,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微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进来,混合着暴雨过后草木的清香,窗外的鸟儿叫的欢快。
一切都是那么令人舒适,唯独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呢?
怀揣着这样的问题,吕玄清一脸懵逼的望着周围。
黑洞洞的枪口围成一圈,齐刷刷的指着他。
【阿清,不要再逃了,外面全都是警察。】
带着黑色头盔,穿着紧实的防弹衣,一群手里握着长枪短炮的兵哥哥们将他围成一圈。
“大哥,别开枪,我是良民......”
吕玄清咽了咽口水,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为首之人没有说话,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嫌弃。从战术包里拿出针管,那么一扎,吕玄清便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姓名”
“吕玄清”
“性别”
“男”
“不是,你们能换个问法吗?怎么来一个就这么问一遍。”
醒来之后就到这了,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吕玄清蔫了吧唧地坐在椅子上,无奈的回答着一个个问题。
说他们正规吧,半夜里私闯民宅,还给自己绑到这了,说他们无礼吧,还知道等自己睡醒才扎针。
心里寻思着自己最近也没干啥蠢事吧,怎么还给自己整进去吃牢饭了呢?
什么玩楞啊?
咋回事啊?
这可咋办啊?
心中充满了这三个充满人生哲理的疑问,堪比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到哪里去。
这群人把他拷在了椅子上,俨然是把他当成了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一个个的轮着审问他。
从个人操作秀翻全场,到团队组合,所向披靡,再给他展示了一长串的各种在身上不留痕迹的刑讯逼供手段。
“你到底招不招!”为首的安全局成员恶狠狠的望着他。
吕玄请悲愤大喊:“你们到底要我招什么啊!我全招!可你们倒是问啊!你们不问我怎么知道!”
......
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你们......没问吗?”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面色僵硬的向着身后的人问了问。
他们窃窃私语,好像在互相商量着:“不知道啊,我们以为你都说了,还以为他这么久不招,是个硬骨头。”
吕玄清怒道:“你们!能不能!专业一点!”
审讯室的单侧玻璃外,郑酒无语的看着这一切,宛若闹剧一般,思考着怎么才能把这群丢人玩意拉出去再训一遍。
身后,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郑酒转头望去,穿着笔挺西装,面色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海洲城安全局局长——傅元
“哟,傅先生来了。”
傅元轻轻扣动着右手拇指上那枚如同飞龙衔尾般精致的银色戒指,鳞片的纹理清晰可见。
“还没问出来吗?算了,我亲自来吧。”
说着便走了进去,只给郑酒留下了一个背影。
郑酒望着他,眼神微眯。
“老家伙,你最好小心点,别让我抓住了你的把柄。”
......
只见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西装的身影走入,正在挣扎的吕玄清停了下来,那份天生异于常人的灵感让后他感受到了危机,毛骨悚然。
没有任何磨蹭。
他说:“看着我。”言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吕玄清瞬间呆滞,失去了意识。
“告诉我,昨晚你在做什么?”
“在家里睡觉,做了很多噩梦。”
傅元打断他:“除了这些呢?没有出去吗?”
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模样。
“昨晚下那么大雨,傻子才出去。”
“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你有没有打开过它?”
“不知道,我不敢打开,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傅元反反复复的提问,不间断的,反复的询问,完全的打乱了次序,甚至带着各种无关紧要的提问。
什么都没问出来,完完全全的一个普通人,甚至是受害者。
吕玄清只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般,什么都记不起来。
随后,他的脖子又被扎了一针,眼前一黑,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
“看吧,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郑酒摊手。
“可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