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什么都有。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吕玄清将自己丢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当他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披着白色长袍,宛若神之信徒般的身影半蹲在灯柱之下,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抬起头的那一刻,露出了那猩红的铁面。
下一瞬,吕玄清就死了。
尖叫着从床上掉了下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额头冷汗滴落。
一场噩梦,却又如此的真实。
那惨烈的死状却是如此的鲜活,吕玄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股脖颈血肉被撕裂的感受是如此的真实,直到现在,那股幻痛仍未消失。
就像真的有一个自己被杀死一样。
满是恐惧,可偏偏又累又困,感受着喉咙传来的刺痛,勉强抿了一口水之后继续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变成一个肥宅。
随手将手里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一脸无趣的走到洗手池边。
感受着水流在手上流经的触感,忽地感受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下一瞬间,他又死了。、
“妈的,我服了!睡觉都得搞我。”
愤怒的睁开眼睛,将被子一裹,蒙在头上。
“我还不信了。”
于是,他做了一整晚的噩梦,被那个披着白色长袍的怪人杀了一整晚。
一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他在梦中清醒了过来,那是一个燃烧的梦境。
一架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列车行驶着,脱离了融化的轨道,车厢在焦土之上翻滚,向着四周抛散着焦黑的尸体,落入灰烬。
火焰蔓延在断裂的车厢里,浓烟滚滚。
在碎片和焦土之中,有人挣扎着,伸出残缺的手掌,期冀着能抓住什么。
可惜,什么也没有。不甘的落了下去,回归于焦土之中。
钢铁摩擦的尖锐声音伴随着刺耳的尖叫,死亡的阴影于此汇聚。
......
躺在床上的吕玄清面色狰狞,手掌紧紧握着,青筋暴起。
迷失于死亡的倒影中无法自拔。
卧室里,阴影蠕动着,如同活物一般。
黑色的火苗燃烧,骨骼于暗影中生长,尖爪,龙骨突,长喙......火焰覆盖于其上,化为血肉和羽毛。
奋力扇动羽翼,羽毛如同流动的火焰,猩红的光芒于双眼中浮现,就像突然苏醒了一般。
它嘶哑的鸣叫着,声音仿佛穿越时光,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转头一看面色狰狞的吕玄清,乌鸦震怒,
“哪来的小贼!本鸦要保的人你都敢动?”
振翅便欲要带着火焰扑向吕玄清。
迫切的想要虚化进入死亡之梦,将恶毒的咒术驱逐。
但还未来的及行动,一只纤细的手掌便将它的尾羽抓住。
“等等嘛,别那么急,你才攒了那么一点灵能,照你这么败家子的挥霍,没几天就耗完了,看我的。”
黑色的长发如流水一般从白皙的肩头流下,垂至腰间,精致的黑色长裙直到膝盖。两条纤细而又修长的小腿从裙摆之下延伸出来。
姣好的面容仿佛带着令人迷醉的魔力,让人挪不开眼睛,脸上的笑容洋溢着纯真与欢乐。
但那一双散发着光华的暗金色双瞳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威严,恍若在世的神明一般。
少女笑着说:“这里交给我,你去给那个施咒者一点教训。”
燃烧着黑火的乌鸦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手中的几根羽毛,黑色的火苗仍在舞动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少女尴尬一笑,将羽毛藏至身后,短暂顿了一下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鸦总沉默,随后振翅便消失不见。
看在你现在那么弱的份上放过你,本鸦从不恃强凌弱。
“呼~”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少女脸色愉悦。
“还好我鸦总大鸦有大量,接下来就该你了。”
右手温柔的光华闪烁,轻轻的抚在吕玄清的额头上。
燃烧的噩梦轻而易举的熄灭。
原本扭曲的五官舒展开来,变得愉悦轻松。
......
噩梦至此终结,复归平静。
海洲城,北区。
轰!
庞大的噪音在深夜如此的突兀。
暴虐的火光绽放,烟雾蒸腾,惨烈的爆炸在警局发生。碎裂的石子飞溅,露出墙体内纵横交错的钢筋。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猿猴般从里面灵巧跳跃而出,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乌鸦的身影一闪而逝,黑火流淌,白色人影猛地踉跄一下,来不及调整姿势,啪唧一下糊在了灯柱上,七窍流淌出鲜血。
迅速的爬起,赶忙逃跑,随后滴落的血液也被一股火焰燃烧干净,只余下一缕青烟,
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身影推门而入。
坐立不安的男人几乎跳了起来,神情惶恐:“东西拿回来了吗?”
“哝,在这里。”
那个宛若神之信徒一般打扮的人随手将一个沾满血液盒子抛给王启年。
咯咯怪笑道:“托你的福,算是让我享受了一番。”
正是白日里吕玄清作为证物交付警局的盒子。
接盒子的一瞬,王启年大喜,紧接着突然面色大变。
发了疯一般,手抖着将盒子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东西呢?里面的东西呢?”
他尖声嚎叫:“我积攒十年才攒下的灵能哪去了!”
“那可是消耗了近千人灵魂才能提取出来的灵能啊!”
他面色狰狞的转过头来,望向猩红的铁面具
“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铁面挠了挠后脑勺,虽然没有摘下面具,但是个人都能想象到面具下那种无语的表情,就像打moba游戏遇到蠢比队友,可偏偏这个队友还是你的顶头上司。
最终无奈的伸出食指,指着自己:“啊?我?”
那动作带着一股“这个确实很严重”和“关我屁事之间”来回徘徊的气质。
他忍不住反问道:“就我?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要是我能吸收得了千人份的灵能我还能在这里让你吆五喝六?”
“我早就当上主教去侍奉吾主了,我拿到它的时候他就空了。”
“与其在这里怀疑我,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和巡游主教交代这个事。”
“收集灵能不足可是要拿你自己垫的,上次你不就被砍了一半吗。”
王启年咆哮:“我出了问题,你以为你能好得了。”
铁面烦躁的摩擦着匕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炽烈的火花,尖锐的声音响满整个地下室。
“要治罪也是先治你,是你丢失了灵盒,也是你让灵能丢失,我纵然有错,可绝不重。”
“而你就不一样了,我要是你,绝对不会在这里怨声载道,早就开始补救了。”
短暂的冷静,王启年的思考能力终于从恐惧中回归。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补救?怎么补救?缺口实在太大了,你说的倒简单”
铁面短暂思考了一番:“你不是还忽悠了一群老头老太吗?反正他们也快不行了,就当废物利用好了。”
“近千人份的灵能,这么庞大的数额,绝对不会凭空消失,不管用来做什么都需要时间。”
两人商量了几分钟,最终,声音从地下室传出。
“给我好好查一下,到底是谁还碰过这东西!”
王启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明天你先去买些鸡蛋什么的礼品。”
“买这个做什么”铁面表示不解。
“鸡蛋一停,信仰归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