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已是黑夜,郑泽等候多时。
看了下胖子拎回来的东西啧啧称奇,说:“你们出去找到好地方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刘随安的椅子上,说:“害,别提了,差点又回不来。”
刘随安一脚给他踹回床上:“真是惹祸精,下回注意点好吧,再这样我给你送回去。”
看着旁边有些心神不宁的郑泽问道:“怎么还不休息。”
“天一黑心里发毛,我总感觉今天晚上要发生什么事。”
刘随安递给两人一根黄瓜,说:“我还以为就我呢,我一到这里就感觉烦躁。”
说完就打开锁着的柜子,回头瞅瞅郑泽还在,有点不好意思。
“都什么时候了,还扭扭捏捏!”郑泽凑到前面一看。
好家伙,这不都是他师叔的吗,怎么全在这呢?回想起几天前分别的时候,师叔脸色一边白一边黑的还以为没睡好,原因找着了。
向着刘随安直竖大拇指,好兄弟,有远见!三人把法器搬到桌上开始合计合计。
“不是,你怎么还把我师叔装酒的紫金葫芦拿来了?”
郑泽越搬越心虚,到时候这两人一溜,师叔回来不得揍死他。
正在往腿上绑铜钱剑的刘随安懒得搭理他,命都要没了还在乎啥脸面。
“你用不用,不用给胖子拿去。”
“要要要!”
生怕这两位爷给弄坏了,郑泽把葫芦别在腰间,回头一看,胖子已经把吕守一最喜欢的禅香炉栓在铝棍上。
舞动几下,还叫嚣道。
“带劲!今晚一个不留!”
最后郑泽还是一人送了一本自己手抄的道德心经,不管怎样求个心安吧。
这几日,三人早已如同生死战友,躺在一起静等时间过去,希望今晚还是和前几日一样无事发生吧。
还是熟悉的铃声,这次稍微响了一下就被刘随安关掉,向刚睡醒的胖子嘘了一声,示意看着窗外。
外面已经站满了人影在走廊晃来晃去。
胖子头皮发麻,这里的工人早被放假回家,这么多人影,难不成都是?
照这样下去,肯定是没办法赶上祭台,吕守一交代过三人,无论如何祭台上的敬神香每天晚上都要点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鬼影只增不减。
郑泽拿出三根敬神烟交给刘随安,叮嘱道:“我先去引开它们,一定要在子时之前将此烟点燃!切记!”
刘随安看向窗外的鬼影头皮发麻,现在根本没时间去想其他办法,接过香回道:“一定!我们在祭台集合!”
得到保证后郑泽心一横,翻窗到走廊上,口吐道家口诀,手持阴人指路符,一众人影摇摇晃晃随郑泽消失在一片白雾当中。
刘随安将手上的纸钱扔给胖子,说:“待会出去鬼影聚集起来你就朝天上扔纸钱。”
接过纸袋,胖子把手上的自制大锤别在腰间,神色认真地回道:“安哥,这次你听我的,如果待会真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跑,别管我。”
本还想敷衍的刘随安瞧着胖子郑重的神色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开门!”
刘随安率先冲上走廊,胖子跟在后面朝天上撒了一把纸钱,无数还隐藏在阴影中的鬼影跟随天上飘落的纸钱消失在黑暗中。
原来,有钱真能使鬼推磨!
两人有惊无险的穿过行廊,刘随安先行一步,踏上祭台。
耳边突然传来唢呐阵阵响,类似良人娶亲,只不过现在听起来有点渗人。
往后看去,不见胖子,回神再看,自己不知何时站到一个陌生的十字路口,远处有一娶亲队伍缓缓的靠近。
刘随安强装镇定,心里不断暗示自己,只有面对,才有一线生机。
定眼望去,奇怪?本是娶亲队伍前方怎么有两纸人在挥洒纸钱。
无论红白喜事都应该礼让,刘随安靠在路边低下头,眼角不时的偷瞄,等红轿子靠近恰巧一阵阴风吹过,一张好似八十年代美艳明星的脸庞映入眼帘,若不是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刘随安真当是那位富豪的小情人晚上出嫁。
最令人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路过的队伍并没有离开,纸人放下架子围着刘随安开始跳不知名的舞蹈,刘随安认出来,有几人就是那晚在祭坛看到的抬轿人!
恐难善了!
刘随安心一横,左手摸向腿上绑着的铜钱剑,右手缓缓掏出上次砸碎的印章。
突然发难,印章砸向轿子当中,手持短剑奔向轿子。
擒贼先擒王我还是懂的!
红轿子一声尖锐的叫声直接打断刘随安的进攻,显然是印章对女鬼造成不少的伤害。
耳鸣声在大脑内不断作响,刘随安双耳流血也不管,硬生生扛着声波冲进轿子内,将铜钱剑插入心脏位置。
幻境被影响,眼前的貌美女子变成一具腐烂的干尸。
胖子这边眼睁睁看着刘随安消失在面前,心一惊,明白是遇见事了。
刚想往前再走一步查看怎么回事,脚跟落地的瞬间,眼前景色也变成相同的十字路口,不过他看见的是一队送殡队伍,前方却有两个纸人扛着送亲大旗,漆黑的棺材被人抬着,还有几人在后方哭丧。
胖子虽然害怕却也不是没有准备,摸了摸腰间别着的自制大锤心里还是有一些底气的。
转念一想,试试这纸钱的效果怎么样,主动跟着送殡队伍撒着纸钱,这一队伍的纸人被钱蒙蔽,丝毫没有发现队伍中多了一人。
刘随安从幻境中出来,发现身边并无胖子身影,看了下时间还有半个点才到午时。
决心去附近找找。
有郑泽的吸引附近邪祟确实少了不少,刘随安小心翼翼趴在围墙上四处观望,看到不远处有一块熟悉的地方,好似就是幻境中的十字路口。
心里不禁暗暗想到,难不成胖子也在这个地方迷失了?
离十字路口越近刘随安的右手越有一种阴冷的感觉,不过现在没空理会这些小事,当务之急是得把胖子拉出来。
自打刘随安不得不承认灵异事件后,这是第一次主动接触这种未知事物,对一切未知的他根本就是死局。
“不能慌,不可以乱,若是郑泽他会怎么做?仔细想想,弱的就打,强的就跑。”
“可我现在是去救人,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满头大汗的刘随安不停地念叨,努力地回想一切和这些事情相关的记忆。
哪怕是谣言,传言。
对了!以前好像听大伯说过,遇见邪祟保持身体清明,屏住呼吸不去扰乱阴阳流转一般都会没事的。
渗人的唢呐声又响起,站在路口的刘随安深吸一口气,这次好像不是幻境!
迎亲队伍和送殡队伍会在十字路口相撞。
就是自己所在的位置!
队伍前方都随着唢呐声跳着诡异的舞蹈,一步一步地接近,红轿子上坐着的人正是胖子。
虽然双目紧闭,但好在面色还算红润,目前来说应该没什么大碍。
到是自己该怎么破局?
随着花轿,棺材擦身而过。
刘随安手中早就准备的铜钱剑戳向抬轿的四人,他清楚的记得上次遇见的时候隐约看见还是活人,能解开他们的束缚就多一分获救的希望。
戳破外表覆着一纸皮,几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眼瞅着就快不行了。
刘随安也不是什么大好人,但眼下的局面是越乱越好,上次还留着的纸符胡乱的贴在几人身上,棺材上。
还觉得不保险,掏出屁股口袋还剩最后两张特制的雷鸣山雷符,刘随安不知口诀,也没有心法,只把两道符箓扔进棺材中,希望有用。
不过不知为何刘随安如此折腾,上次见过的女鬼始终没有出现。
做完这一切,拖着胖子来到路边不停地抽他大嘴巴子,忍不住爆粗口,说:“让你吃那么多,现在扛着你跑都不行。”
刘随安的不断施救下,胖子吐出一口黑血,迷茫的揉着肉脸。
“安哥,你来了啊,怎么觉着我受了不少苦呢。”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拉着胖子往回赶。还好在最后一刻将敬神香点燃,没过一会郑泽也赶到这里,看到来人,两人长出一口气。
“还好没事,那边怎样?”刘随安关心问道。
“没多大的事,弄了两个假人糊弄鬼呢。”郑泽看着垂头丧气的胖子,回道:“这位爷又怎么啦。”
胖子一屁股坐在祭坛上,现在还有点虚,说:“唉,差点又回不来,纸钱撒得太猛,没了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上了贼船。”
十二点时钟声准时响起,一台棺材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刘随安感受到身边的温度骤然下降,是那种冰冷入骨的感觉。
一声沉闷的声音从棺材中发出,一只干枯的手掌从里面伸出,身上还穿着出嫁的红衣裳。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刘随安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这只女鬼,所有恩怨在今天晚上会有一个了结。
郑泽率先祭出一道摄鬼符,不料还没击中女鬼就被一阵阴风吹走,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棺材内又走出一只身穿白色寿衣的恶鬼。
三人如临大敌,郑泽双眼布满血丝,想起曾经师叔说过,红白撞邪会成煞。
希望煞局未成,还有一线生机。
不然所有人恐怕都走不了了。
郑泽不敢轻举妄动,那还有丧服恶鬼。
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听见耳边传来低沉的呻吟,你们看到我的小孩了吗?
三人头皮发麻,瞬间散开,不知什么时候恶鬼已经在三人身后,郑泽拔出青黑色的桃剑刺向身后。
刘随安心领神会,带着胖子拖住另一只嫁衣女鬼。
胖子一步跳下祭坛,扔出自制的手锤砸向女鬼,却被铺天盖地的红色嫁衣阻挡。
禅香炉好像对女鬼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它始终不敢接触。
刘随安已经跑到女鬼身边,躲过红绸的缠绕,一个滑铲捡起掉落的手锤,重重砸在女鬼的腰上,有过上次的经验,不等女鬼吼出声,一记重锤又砸在女鬼脸上。
两锤明显对女鬼的伤害不轻,却也彻底激怒它,身上的红绸像触手一般不断乱舞,无差别的四处乱砸,刘随安躲闪不及直接被抛出数米远,还不等起身一阵声波袭来,震的刘随安双手抱着刺痛的脑袋满地打滚,想要减轻痛苦。
绕到身女鬼身后的胖子直接飞扑压向女鬼,打的女鬼措手不及,被胖子掀翻在地,忍着恶臭不断地朝它脸上胡乱出拳。
反应过来的女鬼又伸出红绸裹住胖子扔向一边,还没起身,刘随安又抄起手锤而至,往脸上不断地砸,不过没砸几下感觉双脚一凉又被女鬼拎起来。
抓到面前嘶吼,却只有低沉之声。
两人的轮番进攻看来是有效果的,女鬼虽没有痛觉却也感受自己无法发出声音,盛怒之下将刘随安抛向高空,狠狠地砸向地面,口吐鲜血。
感受到身体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每一寸骨头都裂开的痛苦,刘随安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在爬起来了。
胖子从废墟中爬起来刚好看到女鬼走向刘随安,顾不得疼痛,捡起身旁的石头挑衅女鬼。
看到不知死活的胖子,女鬼注意力成功被吸引,不断乱舞的红绸化为利刃刺向胖子。
每一击都能带回温热的鲜血,女鬼身上干瘪的皮肤在鲜血的滋养下变得饱满起来。
胖子就像待宰的羔羊在地上不断地翻滚躲避,身上好几处的伤口深可见骨。
刘随安躺在地上焦急万分,眼角看向郑泽,青黑色的桃木剑早已折断,右手以人类不可能的姿势弯曲着,左手还持着一块宝镜,手脚悬空跟丧服恶鬼对峙着,刘随安看的出来,郑泽的生气在不断地被恶鬼吸走。
原本死寂的内心,如同烈焰翻滚,我可以不活!但两人总得走一个,强烈的不甘和渴望化为愤恨,心中被无尽的愤怒填满,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站起来,站起来!
突然身体的某个桎梏被打开,刘随安感觉身边的时间流速变慢,能够清楚的感受调动身体每一寸,就像是真正当家做主一般。
此刻他的眼中女鬼疯魔的样子简直漏洞百出,脚趾轻点,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女鬼,单手掐住它的喉咙,摔在地上,一拳,两拳,肉眼难见的速度不停地锤击女鬼的薄弱处,此刻他的样子在胖子眼中,不比女鬼好到那去,如同人间的修罗,手上的鲜血已经分不出是自己的还是女鬼的。
胖子担心这样的刘随安迟早出事,艰难的爬起身来捡起旁边的手锤走到女鬼前面,双手高高举起,砸向女鬼。
飞溅的鲜血唤醒了刘随安一丝理智,短暂失神后,掏出偷来的最后一柄铜钱剑颤颤巍巍插入女鬼的心脏。
漫天飞舞的红绸缓缓飘落,胖子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刘随安此时像是精力被抽干一般,随时都要昏迷,但他明白现在还不行,郑泽还在等着他。
“胖子,快把炉子递给我。”
趋于极限的身体已经在颤抖,说不定下一刻就要倒下,额头的冷汗滑落进眼睛里也无暇顾及,接过胖子递过来的禅香炉用尽自身最后一点气力,砸向半空中的丧服恶鬼。
“嘭!”的一声,绑着香炉的布条断裂,漫天的功德灰散落在恶鬼身上。
恶鬼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昏迷的前一刻刘随安撇见了恶鬼衣角上粘上他曾扔进去的雷鸣符。
冲郑泽喊道:“雷鸣咒!”
郑泽心领神会,左手撑地起身,单手掐诀,默念:“雷鸣山祖,无上功德,布善好施,惩恶除奸,符显神威!”
恶鬼现在发现已经太迟,胸前腰间两枚雷鸣符箓爆出闪耀电光,身上的阴邪之气触之即散,丧衣恶鬼在一声怨恨声中爆裂开来。
今晚三人差点全军覆没,胖子扛起刘随安招呼郑泽赶紧回去呼叫支援,却没注意到恶鬼的头颅藏在一堆红绸之间在吞咽着什么。
还有意识的两人踉踉跄跄地准备离开的时候,郑泽一把推开胖子,自己的肩膀被一条绸带刺穿。
重新站起来的干尸发出不男不女的怨恨声:“你们逼得我不得不吃掉多年的爱妻,真是好狠的心呐。”
煞局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