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春风吹满地~”
“嘟~嘟~”
“喂,安哥最近在哪发财呢?”
“哦,是胖子啊。在徽省呢,稍微有点偏的发电厂混混日子呢,你怎么突然来电话啦。”
刘随安靠在宿舍的躺椅上,心中不免暗暗想到,三四年没来电话不会又来借钱的吧,现在自己都穷的叮当响。
不过还没辍学前两人那可是好到穿一条裤子。
“唉,别提了。跟安哥你也不客气啥得了,先拿五百给我吃顿饭,剩余的我当车费投奔你来了。”
胖子丝毫不见外的直接说出来,根本不给拒绝的话茬。
挂了电话后,刘随安一脸惆怅,虽说是混混日子,现在的工作环境下,还算是一个福利单位,多少年轻人想进都进不来。
这工作当年还是老爹一箱子老酒换来的。
得,又得掏钱买点好酒好烟孝敬孝敬领导。
唉~自己都舍不得吃喝。
躺在椅子上,刘随安回忆起当年胡闹的岁月,不过就是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自己得罪了富家少爷被报复,胖子傻愣愣的上去踹人家一脚,结果双双辍学把工打。
思绪上涌,拉开抽屉,里面摆放着一支刻有岁岁平安的黑色钢笔,笔帽的黑漆脱落不少。
刘随安轻轻抚摸着钢笔,将它放入一只钢琴烤漆的工艺盒子里。
这支笔是他多少个日夜未能合眼,好不容易考上与青梅竹马同一所大学。
那个夕阳下,天边泛着红花,青梅竹马穿着一席碎花长裙,手捧一只茉莉,满脸红晕的递到自己手上,羞涩地走开。
可惜不到一年时间就分隔两地。到现在,刘随安不知道那时,是彩霞的虹芒照射在她白皙的脸庞,还是少女的告白倒映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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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胖子,搁哪呢?那么大块头我怎么找不到!”
“哎,安哥我在出口呢,穿黑色外套那个,对对对,坐在箱子上面的那个黑炭。”
胖子看到车停到身边,第一时间并没有抬头打招呼,眼神躲闪的将自己的行李箱往后备箱塞上,准备坐上后座。
鼻子一向很灵的刘随安刚见面就闻到一股汽油掺杂着些许洗洁剂味道。
心里不免有些酸楚,还记得当初分开时,一个白白净净的“五花肉”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对着他喊道,以后我发达了第一个就来接安哥享福去。
刘随安下车给胖子开了副驾驶的门,拉着胖子坐到副驾驶聊天。
“才几年没见了,生疏了不是。”
胖子支支吾吾地说:“麻烦你了。”
刘随安没接话,只是笑着打了胖子一巴掌。
“安全带系好,今天晚上我请客,吃大餐庆祝未来两位叱咤江湖的大老板会晤!”
看着好似丝毫没变的刘随安,胖子也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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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再来个大猪肘子,一份卤味拼盘。”刘随安招呼着排挡老板加菜边把荤菜推到胖子面前,说:“我跟你讲,就这家店那主打一个实惠,你的手续我找人帮忙弄好了,下月初好日子,直接入职。”
胖子头也没抬地回道:“安哥,不为难吧。要不我还是在这附近转转?”
刘随安又扔给胖子一包烟,说:“你还不信你安哥吗?多事!该说不说你现在咋回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唉,别提了,我们刚分开没多久,我就去学着修机器,想着以后还可以开家店啥的,人倒霉,这几年去那家,那家倒闭。”胖子塞了几口饭说着。
“你慢点吃,你不是工资挺高的吗?怎么一点钱没存着?”
“存着了,后来不是相中一女孩嘛,她说家里弟弟生病了我就都给她了。”胖子突然停下来看着刘随安,说:“安哥,你的腿?”
那一年不仅学上不了,临了还被不知道哪来的几个小混混打折了腿。
刘随安看似随意回道:“没事,留下了点点病根,又不影响正常生活。”又抬起左腿晃了晃。
“你看,好滴很。”
两人一直聊到排档打烊,临走前胖子还问老板打包了一份炒饭,刘随安很不理解,这还没吃饱吗?
胖子只是笑着解释道,以前修机器修到很晚,又没钱买饭吃,饿的睡不着就经常打包一份饭回去饿了再吃,养成习惯了都。
“老板,麻烦再炒一份蛋炒饭加点牛肉。”刘随安边付钱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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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随安夹着个黑色塑料袋敲着经理的办公室。
“请进。”
“哎,毛总早上好。”
毛总停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了看来人,撇了一眼塑料袋,笑了笑,说:“有事?”
刘随安把东西放到桌子下面说:“朋友送了点茶叶,我也不是很懂,请毛总给个评价。”
顺手将柜子门关上,看着毛总笑眯眯的眼神,接着说:“听说我们组要两个实习生过来学习,我刚好认识一个能吃苦耐劳的小兄弟。”
“听说,听谁说,张主任吗?招收新员工是要做背调的,不是知根知底的那敢用。”毛总用手指敲打着桌子盯着刘随安说道。
刘随安赶忙续上一杯茶,继续说:“知道您办事比较谨慎,我那前段时间又回家取了几瓶老酒放门卫室,晚上您受累聚一聚,我们就不去了。”
到这时,毛总才接过刘随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说:“早跟你说了,换个部门发展更适合你,非得在技术部待着。不过给你也提个醒,你自己带来的人自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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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大半年过去了,不过胖子来了之后刘随安是真没亏待他,硬生生的从黑胖小子又长了二十多斤肉。
这大半年相处,胖子也习惯刘随安过于自律的生活,每天早上起床雷打不动长跑,俯卧撑,引体训练,偶尔晚上还去参加不记名的拳击比赛,经常一身淤青回来。
胖子总感觉相逢后的安哥内心有一股郁气无法得到释放。
同时,刘随安也渐渐发现胖子的二楞子性格一点没变,不然也不会几年积蓄都被骗光,还非得说是真爱不愿意报警,力气也是比常人大许多,还有句话常挂在嘴上,哥当年学机修时,一二百斤的东西随便扛着跑。
因电厂收购发展,在川省低价收购了一座破产电厂,外派人员当中就有刘随安胖子二人。
起初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两人还是非常兴奋,山多水清野货多,跟着当地的村民还过了几把狩猎瘾,要不是公司规定,胖子准得养几只细狗玩玩狗撵兔。
时间久了过了新鲜劲,两人这才发现人生地不熟的干什么都不方便,乡镇资源本来就少,上个市市区搭车来回得一天。
今天又在老乡家蹭了一顿滋补套餐,两人心满意足回到临时搭建的宿舍休息。
半夜胖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哼着小曲出门找地上厕所,鬼使神差的跑到建筑区,刚蹲下看到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群身穿五颜六色衣服的人神叨叨的举行什么仪式,胖子没见过这阵仗,不过胆子就没小过。
方便完后悄咪咪地走过去想看看什么情况。
仔细一看还有公司高层在这,祭坛上摆满了各种祭品,心中疑惑不解又懒得上去询问。
火光映照下,祭品散发着别样的香味。盘算着,等这群人走了,就来一个自助餐!
没一会,中间的道士就跟戴白帽的领导交代了一些事情都离开了。
胖子当然听不到,不过也不想知道。
人都走远后,胖子摸着黑跑到祭坛上左看看,右瞅瞅。
“好家伙!好酒好肉都放这呢,反正没人吃,这不是便宜我了嘛。嘿嘿,安哥最爱猪耳朵下酒了。”
一阵凉风吹过,胖子打了个冷颤,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也不在意,自顾自打包几荤几素,开过的酒也没放过,临走前还揣走了两个包子。
马不停蹄地直奔刘随安宿舍,也不敲门直接把东摆在桌上,咧嘴笑着说:“安哥,送温暖!。”
刘随安看着一大包吃的,顺手放下图纸疑惑问道:“大晚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来的?”
胖子已经在啃猪肘子了,嘿嘿笑着,说:“你还真别说,咱领导就是见过大世面的,这味真不错,赶紧尝尝,酒给你带来了。”
说完顺手把猪耳朵递过来。“就着啃吧,条件就这了。”
看着胖子递过来的,刘随安接过来闻了闻一股浅浅香灰味,顿时反应过来,气笑道。
“不是?龚阳你在哪把人家祭品偷回来了。”
擦了擦油腻的嘴,胖子还骂着说:“还不是公司的几个老家伙,我出门刚好碰见。赶紧吃啊,慢了我给你炫完了啊。”
刘随安也不是多讲究的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嘛,两人又倒满这杯中酒畅想未来。
直至太阳微微露出马脚,才各回宿舍呼呼大睡。
外派就是好,天高皇帝远,一觉到天黑,胖子还没睁眼就伸了个懒腰,伴随着一声尾音不断地长吼。
揉了揉眼睛,一瞅。
顿时吓得站了起来。
满宿舍都是人,项目经理王松对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胖胖子破口大骂。
“选了这么久的好日子,就差昨天平平安安过去,这损失你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