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耀下,幽闭的山室内不断的发出铃铛的碰撞声,每一声都像是索命的回音。
石憨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严肃地说道:“师兄,这飞僵在这里好像是不死之身。紫气东来符的效果快消失了,不能速战速决的话,我们恐怕要交待在这了,要是没人拦住这僵尸下了山怕是要屠城啊!”
“必须拦住它!不惜一切代价!请张景道来护法!”陈胜不容置疑道。
王金水随手斩杀几只低阶僵尸,来到张景道身边说明情况。
看着还在不断涌出的僵尸,张景道也犯了难。
除不完,杀不尽,诛不死。
绝境下总有一位先驱者带来些许光明。
“村长,虎子我回来再孝敬你。”
“王家小屁孩,回头给你虎哥找个大屁股媳妇!”
刘财冷哼一声,不满虎子自作主张,却还是把这一柄斩杀无数鬼子的灭鬼之刃交在虎子手上。
“我老了,臭小子别给我丢份,二狗的仇还没报!”
狼王和虎子齐躯并进,一人一枪一刀一狼。
醉卧沙场君莫笑,男儿死战不回头!
龙虎山,茅山两大道门高手同为虎子开路,天空中惊雷不断落下,映衬出虎子挺拔的身躯。
阵阵狼嚎不断,虎子和狼王一同跃进深坑,生死不知。
十年世间人不识,一朝化龙天下惊。
银光横扫之处,僵尸纷纷落下。
没时间再去关心虎子。
张景清,张景明向铃铛响出的地方祭出捆仙索,二人想要合力将飞僵拉到众人视线当中。
再次出现的飞僵更为恐怖,浑身都被人骨包裹,嘴角不断地冒出黑气。
接过张景道的佩剑,石憨与王金水走到飞僵正面,陈胜以手作剑轻抹眉心处,气势顿时在攀顶峰,竟以肉身为鼎,燃烧真灵再破境界。
飞跃至飞僵身后,脚步轻点,地面崩裂,点点火光四射,如同炮弹的一脚击中飞僵后背,滚滚真火被踹进僵尸骨甲内要从内部瓦解僵尸。
巨大的惯性带着僵尸飞向前方石憨,王金水二人。
二人架起剑桥,合力砍向飞僵,一十二伏魔军分不同角度合力刺向飞僵,于此同时,张景道丹田内有一细微破碎声,场中所有人却都能清晰听到。
“几十年修为用于今朝!有幸与各位同行!”
激发自身全部的修为,不计后果只为能够短暂感悟天道,达到伪天人合一的状态。
张景道身躯缓慢凌空而立,两手之间雷霆攒动,双眼再无情感波动,引得天上雷云不断积攒。
聚众人合力一击,速战速决。
然又发变故,飞僵骨甲内突生出两只尸手,伏魔军一时疏忽竟被拉倒飞僵身边,还不等众人搭救,二人顿时化成一滩血雾,品尝到鲜血的飞僵凶性更甚。
嘶吼咆哮,生出的双手不断无差别的攻击。逼得众人不断后退,拉住飞僵的张景清二人压力突显,拽住捆仙索的双手已经磨得血肉模糊,仍不松手,不过明显已经拉不住僵尸。
王奇看着天上已经形成的天雷,嘴角不断抽搐,双眼含泪,单手一指。
此刻他知道,王家最强的底蕴之一在这里已经被他耗完了。
不过短暂失神后,不在犹豫,调动残缺阵法中最后的力量汇聚己身,伏魔大阵最后一击必然是自己!必须争取时间!
接到指令的仅剩的几名伏魔军眼底虽有对怪物的恐惧,最后慈祥的看了这名从小就混迹在军中的消瘦小孩,是他们仅存的温柔。
伏魔军坦然赴死,拔出宝剑用身体拖延时间。
就在王奇准备引爆自身的时候,张景道天威般的声音响起。
“还不速速退下!”
“天威煌煌,诸邪当道,以我真气合天地造化,唤请天雷!”
沟通天地的雷霆并无其他异样,就如夏天的惊雷一样转瞬即逝,消散前留下一道由天而落的不规则白芒,被劈中的飞僵一动不动的矗立在地上,脚下大地布满雷纹,不一会,身上骨甲纷纷化作飞灰,就连生出的两双手也一并消散,半具尸体摔落在地,还留有最后一口邪气。
半空中的张景道掉落下来被张景明接住,身上经脉受到反噬已经寸寸断裂,胸膛被天道刻下的雷纹触目惊心,还指着在爬动的僵尸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快,快诛灭它!”
还差最后一步,被天雷波及的王奇最后晕倒闭眼之前,看到陈道长几人飞扑至飞僵身前,如释重负地合上疲惫的双眼。
要结束了!要结束了吗?
就在快要刺下的瞬间,无力感瞬间从几人身体内传出,强烈的眩晕感占据大脑,几人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一直保持清醒,可每一处肌肉都在颤抖,手中长剑寸许难进。
“遭了!紫气东来符的效果结束了!”
双手扶剑的陈胜眼皮打颤,不甘地看着残败的僵尸吸食刚毙命的伏魔军身体恢复己身,战场外的刘财等人想要赶来阻止还是晚了一步!
飞僵又重新站了起来!半边身体被天雷击碎留下的天道痕迹暂时无法复原,可寻常武夫在这个等阶的僵尸面前只能沦为补品。
不甘的情绪在陈胜内心翻腾,顽强的意志力终究战胜疲惫的身体,颤抖地抽出几枚银针直插头顶的百会穴,不知道这濒临破碎的身躯还能否承受得住真神降临。
“茅山请神术!”
“天地正气,万法从新,吾奉茅山祖师赦令,敬请真君降…!”
请神仪式还未完成,陈胜双眼泛白,双膝忍不住地跪倒在地。
一尊还未完全降临的祖师好似发出一声叹息,只能向飞僵递出半拳便消散而去。
无法想象这尊身体原来的主人达到什么境界,半拳之威只是将这半具身体钉入地下。
这半拳同样让破碎的大地崩碎,毫无准备下,众人全都掉入尸坑之中。
坠落间,刘财看到虎子浑身浴血,单腿站在倒立的青铜棺上,大刀不见踪影,右手紧握长枪,身边堆满破碎的僵尸,狼王不知所踪。
从进入这一古城中就一直压制身上黑匣宝剑的王武,重心不稳,短暂失神下。
天宝伏魔剑从剑匣中跃出。下
一刻,有一白衣仙人突兀出现,竟与刚坐青铜棺上俊朗男子有九分相似。
只是,对着在空中不断与僵尸融合,压制雷痕的飞僵灵犀一指。
“一指定乾坤!”
飞僵所在那一方空间如同被凝固,所有的一切随着这位男子话音落下直接被抹去,不留任何痕迹。
就在其他人快要跌落河边礁石上的时候,醇厚的声音又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大梦千秋。”
濒临死亡的虎子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身上撕裂的痛感已然消失,继而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景象让虎子充满疑惑,四处张望下看到老熟人基本都在,全都一脸疑惑的彼此相望。
虎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摸了摸腿还在,便走向刘财,说。
“懂了,全嘎。”
半路看到早死的王山,气不打一处来,帮个忙,人没了,一起上了天,忍不住骂道。
“王老头,就数你叫的最厉害,第一个躺的也是你”
转头又跑去跟刘财诉苦。
“村长唉,我媳妇还没娶嘞”
王山尴尬地咳嗽两声,刘财顺手扇了虎子一巴掌。
“嗯?手掌麻的。”
身边场景慢慢拉扯,众人只觉晕头转向,抬头望去。
春风拂面,杨柳依依,桃花随意在空中跳动,一株苍天古树下,天宝道人独坐石台之上,已为众人沏满了茶,王山,于朝木等人的却只有七分满。
将军苏朗随意卧躺在古树的枝丫上,衣带飘飘,嘴角还嚼着狗尾巴草,斜撇着二傻子。
众人如临大敌,王山却泪眼婆娑,血脉之中那一丝的熟悉感绝不会错,是尊者来接他们了。
见此,陈胜,张景道几人刚欲上前解惑,天宝道人却率先说道:“昨日之事如同流水已逝,这之间的厉害关系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天宝道人随后看向王山,只是面部表情比较精彩,疑惑,不解还有一丝丝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也不掩饰,看得王山头皮发麻,老脸通红。
许久,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王奇很是疑惑,秦朗从树上一跃而下解释道。
伏魔大阵不仅仅能触发此地的禁制,更是你们天宝老祖修道心得,每一人的口诀心法招式皆是一门传承。
先不说这些,就说简单的,三十二人包含一十六种变化,每一种变化都可应付此地变故,到你们这里只有口诀,还是散装的,说着说着秦朗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虎子到也不是很忌讳,谄笑走上前就要跟秦朗勾肩搭背。
“感谢大哥送来的枪法。”
秦朗懒得搭理他,虎子尴尬转头又跑到天宝道人那去献宝。
问了一个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
“大师,您这么厉害为啥一开始不出来,差点您都没后了都。”
王山听得吹胡子瞪眼,要不是刘财拉着就要上去干他。
天宝道人一愣,随即哈哈笑道。
“你初看那人与我何异?”
“没差。嗯...您看着神仙一些。”
“他是已经死去的我,还不防着曾经活着的我吗?我只是用了点手段,留了点痕迹预防预防罢了。”
“还好您信不过您后人,留了点啥的。”
天宝道人随手拦下王山忍不住砸过来鞋子,虎子也不管他继续搓搓手谄笑道:“你都说欠几位道长人情了,不过小弟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就是比较辛苦。唉~”
看着没有反应的尊者,虎子毫无羞耻感的双手掩面,哭诉道。
“苦啊,从小就在被师傅和村长呵护长大,那见过这场面啊~”
尊者无奈打断道,你去找你苏大哥,游龙枪法其实不止他教你那点,前四式学好了可成当世一流高手,后两式可被学武之人尊称枪仙,最后两式亦可杀仙。
天宝道人回味道。
当年呐,当年我两谁也没打服谁。
虎子下意识低估着说:“我还以为他是你小弟呢。”
细弱蚊蝇的声音在这两人耳朵面前却丝毫不落下,全听完了。
天宝道人爽朗大笑,秦朗无奈背过身去懒得看虎子,随手扔出去一本枪法,就算有个传承,也不枉他也曾有过一个好的师傅。
只是...这二傻子...唉,真的无奈?只能抬头看着参天古树。
虎子破天荒地站起身来,神情肃穆,说:“我这辈子只有一位师傅,打鬼子的时候走了就没回来。”
捡起地上无数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秘籍,双手弯腰递上。
苏朗有些意外,心里不免对这一年轻人有些高看。
转过身看着还弯着腰的虎子,点了点头说:“我送出去东西从来没有拿回来过,你就当山洞捡的天山门道统的枪法就是了。我悟得最后几式终究是我的,你不必学我,我也不会教你,只有自己悟得才有可能超越我。”
站起身的虎子连忙把秘籍塞进怀里,明显没把最后半句话放心里。
超越你?还不如去找我狼哥聊聊天。
“感谢大哥,感谢天山门。你是我一辈子大哥。”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三井村一起来的早已见怪不怪,刘财只是有些心疼虎子。
在那个流离失所的时代,一个小屁孩不这样,怎么会跌跌撞撞活下来遇见他。
天宝道人一挥手,所有人不觉间都已坐下,石桌上放了一杯茶。
微笑请道,我们二人时间不多了,有缘再会。
只不过有人要与我们一同走了。
王山,陈胜,于朝木等人站起身来一饮而尽,笑着与众人道别。
张景道明白,最后有人输送最后一点真气给自己才不至于当场气绝。
陈胜看着张景道微微摇头,龙虎山不可一日无天师。
“可是...”
王奇突然问道:“若是您最后回到那具身体是否会重现于世?”
气氛顿时冷清下来,所有人望着树下的两人。
天宝道人答非所问。
“生与死对我而言仅仅只是开始与结束,我所作所为皆是契合我的道,有些人的道是独木之道,有些人是宽广大道,还有的人则是一生都在铺路。可纵观这几千年来我们这些人又得到什么,不过是野史中的只言片语。世人虽愚,却生生不息,总能创造我们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奇迹。我相信生命,也相信你。”
“别去抗拒自然的流转。”
王奇还想再说些什么,天宝道人制止道。
“好了,有缘再会!”
“本座在送各位黄粱一梦!”
言尽众人只觉一阵熟悉的白光一闪,纷纷进入梦乡。
这一日,
龙虎山张景道修为尽失,道心澄澈。
虎子梦中再见阔别多年的师傅,还是那位贞贞教诲不决于嘴的老顽童,只是长大的虎子泪如雨下。梦醒恍惚间,虎子记起断掉的腿被狼王衔回用自身最后的生命之力将他救回。天宝道人最后叫了一声小白,狼王也随他一起消失在白茫茫的一片虚无当中。
茅山两人带回天宝道人的道统传承。
其余人等各得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