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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堂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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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②]
    江微竹缓缓走来冷声道:“你别动他,再动快些毒素入骨,任天王老子来也是无力回天。”



    见来人背上箭筒,徐团拍掉何远宁的手躬身拜首的问,“还请问姑娘我大哥到底是怎样了?”他也是急了,听这话有几分道理思忖也不直直问道。



    江微竹并未理会,走到谢音峦身旁抓住其手腕。面容不虞道:“师姐你如此尽心做什么,人家还要质问你呢!”



    谢音峦任她探脉亦不作声。



    徐团跪到地上,“女侠,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迁罪于我大哥。”



    “我又没说我要治他,你跪在这求我倒不如快去这村中寻个大夫来呢!”江微竹冷声道。



    何远宁眼里泪光闪烁正要跑去寻,手却被拉住。“大哥怎么了?”



    范适登摇摇头,“我身体疼痛已解,似是并无大碍。”这村中就算有大夫也不会给他治的。



    “阿竹?”云时雨有些不确定。这穷乡僻壤里他怎么会撞见小师妹呢?



    “是我,师兄。”江微竹从布袋取出玉瓶倒出药来递过去,“师兄你先吃这个,我们等会细谈。”



    见两人说话谢音峦也是观察起人来,此人眉目柔和,不见半点锋芒,双眼弯弯似盛满温润柔意,青丝如瀑,白衣胜雪。



    这人是江微竹的师兄,荔宫弟子。倒也是



    不错。



    “那如此我们先归寨吧!”何远宁道。



    “都说了勿动,还动。怎么你嫌他命长?”江微竹撇眼何远宁又看向徐团道,“跪这么久还未跪够?”



    这话可真够毒的,谢音峦都担心他们跳起来打江微竹。



    然何宁远却是沉默,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大哥对不起。”



    范适登忙抚背安慰,“我无事,且勿哭了。”



    几人见这场面都无语了。



    徐团跪向范适登道:“大哥,我犯错颇多……”



    “如此情况,双焰昇又当如何处置?”韦令被云时雨搀扶着打断道。



    方才恶战一刀向韦令砍来云时雨离他远,正是范适登将他救下。因此韦令对范适登亦多些尊敬,但到底兰监寺之事不可忘。局势一定下来他又开口问,只怕是此事被众人所忘。



    “兰监寺案……大哥,我愿意解释。”徐团面色复杂愧疚道,方才他亲弟徐圆的作为他才清楚。他自以为小事,却不知他实则要害大哥身死。



    江微竹面上又多些不屑,她在高楼上将事情看的分明。生平她最是敬佩豪杰,尤恶此类叛主小人。



    “先别讲。”江微竹走向范适登,“我先给你瞧瞧,可不一定能治好。”霎时众人安静下来。“我可不是救你,只是还你借我师姐一刀之情罢了。”战乱结束时那把赤焰刀谢音峦便递还给了一土匪。



    徐团面色复杂的看着江微竹转眼又看向谢音峦道:“侠女先前多有冒犯,得罪了!还望海涵。”



    谢音峦不知所措,江微竹边给范适登把脉边道:“如此才像个样子。”猛地一掌拍向范适登其胸口,哇的吐出血。



    几人目光不可置信望来,江微竹神态自若。谢音峦怕几人动手忙站到江微竹身旁。



    “她这是在逼出毒血。”云时雨朗声解释。几人目光惊疑不定,却不敢出手。



    江微竹又拿出瓶瓶罐罐倒出几粒药,范适登一口咽下。



    又过了半刻钟,范适登方拱手抱拳道,“我好多了。多谢姑娘!”



    “这就好多了?!”江微竹冷嗤,“那毒颇为阴狠,方才你又动气运功。这样子你功力怕是仅有半数不到了!”



    范适登却是微笑,“多亏姑娘我才可保得性命,又还有何种妄想。”



    徐徐清风走街串巷,一派柔意氛围。见范适登无性命之忧,徐团垂首道:



    “我当时与大哥分开,去寻小弟。寻了半日不见他,谁知他竟跑到了兰监寺中。我想着烧香拜佛又非大事便去了,谁知我却见他欲强逼一女子。我忙将她救下,但她却非要将小弟告官。我左右劝不动她,她慌不择路跑出去却……却掉进了水池……我要去救被小弟拦了下来。争执间那女子便溺水死了。”徐团口中哽咽,“正巧被那方丈看见,他知晓我们是土匪。亦要去报官,我没拦住,二弟便把他杀了。”



    “如此……仿佛陷入魔咒,杀一个见一个。我也不知何时拿起刀……再醒来时便是一地鲜血横尸。那时黑夜,我……便放出一把火烧掉了。”他一字一句道出这累累恶行。



    韦令眦目欲裂,死死抓住云时雨的手。似要忍不住冲上来。



    陈选,李旦将徐圆架过来丢在地恶狠狠道:“大当家这叛徒如何处置?”江微竹箭上淬了麻药,不过片刻就起效。令逃了半路的徐圆晕了过去。



    “带回寨中听候发落。”何远宁红着眼道。



    “听小宁的。”范适登摆手。



    “几位少侠可否赏脸去我珩远寨下叙一二?也好让我感谢感谢。”范适登邀请道。



    “去。”韦令道。



    谢音峦与江微竹相视一眼亦颔首同意。



    夏不眠云时雨异口同声道:“走吧。”他们还要看着到底如何处置这两人呢。



    天空澄澈明亮,延水山南的珩远寨周遭种满果树。不过盛夏时节,树上亦挂着许多果实。清风吹过,一片莎莎作响。



    土匪让出五匹马来,让五人骑马上寨。范适登与何远宁共乘一匹白马走在最前。



    江微竹骑马靠近谢音峦悄声道:“师姐……你不觉得这后来来的爱哭鬼和双焰昇的关系不一般吗?”



    谢音峦背手挡住,“人多耳杂,你再胡言乱语。小心人家把你砍了。”她有意恐吓。



    江微竹撇撇嘴正过身,马鞭一甩哒哒几步跟上前面两人道,“范大哥!你还尚未给我们介绍你身旁这小兄弟的身份。”



    范适登江湖名气颇大,他们认识也是正常。见几人尚无意表明身份,又时机不对范适登便不曾开口相问。



    “这我倒是忘了……”范适登笑笑正要说却被打断。



    “何远宁,字憬。”何远宁道。



    “我还以为你不爱说话。”范适登意外。



    “我只是不爱和蠢人说话罢了。”何远宁道。



    “他是我大哥的亲弟。”范适登解释。



    “双焰昇还有大哥?”谢音峦诧异。



    “当年军中时的,”范适登笑了,“他对我颇为照顾。”



    “难不成江湖传言为真?”夏不眠策马问道。



    “不全为真,有些夸大了。都是往事了!”范适登摇头道。



    “可否详细谈谈?”



    “去寨中详谈吧!”范适登指着面前珩远寨的大门。



    几人说话间,珩远寨悄然已至眼前。



    守门土匪老远见大当家骑马归来,早早便将布设的篱笆挪开。



    进入寨门,处处都是茅草屋。人来人往穿梭不断,见人归来都面带喜悦躬身声音洪亮大喊:“恭迎大当家回寨。”



    “去准备些酒菜收拾房屋,我带了五位侠来!”范适登朗声道。



    “是”



    “是,大当家。”



    一群人又忙忙碌碌离去面上却不惊讶,谢音峦便猜测应当是范适登总带外人入寨以至这些人并不惊讶。



    何远宁先从马上跳下又小心将范适登抱下来。



    五人其后下马跟至大堂。



    大堂是座木楼,建的很是豪华。木屋正门足有十尺左右用青黑墨水题着道对联。



    珩有世间险恶难护人,



    远来钟灵毓秀安己身。



    横批——何以度人。



    入了门正中是三张披着白毛颇为宽敞的座椅,左右墙边分别挂着各类动物皮毛与各式武器。



    几人入坐。



    “我还尚不知诸位少侠姓名,反正饭前无事不如先相互了解。”范适登笑笑,“如此便我先来说我范适登字青山,先前自珩宣王铁虎军中出。”



    “江微竹。”



    “谢音峦。”



    “韦令。”



    “云时雨。”



    “夏不眠。”



    几人都报上姓名,韦令冷冷道:“不知双焰昇要如何处置你二当家三当家?”



    “并非我有意包庇,若是依我看。最好于寨中斩首示众。不知韦小兄弟意下如何?”范适登沉默片刻道。



    “如此甚好,只是我想要亲自动手可否?”虽是询问,韦令面色却大有不应便要发疯之态。



    “如此……甚好。”范适登闭眼道。



    “范大哥不追究两人叛变之原因?”江微竹问。“还有何大哥又为何会突然赶来?这事怕是疑点颇多。”



    这话便是将几人心知肚明的疑点点破了。



    云时雨无奈扶额,这到底是人家寨子里的事,这么问还是有些唐突啊。



    “前几日我早早发觉寨中一人行踪颇疑,苦于无证据便悄然跟踪。今日方露出马脚。尚未用刑他便将事情都说出来了。”何远宁道,“大哥你可要见他?”



    “既然寨主要先处理事物我等就先暂避一二。”云时雨道。



    “多谢体谅,待客不周得罪了。”范适登道。



    陈选带着五人顺着石路走,此地一片阴深竹林,小桥流水环绕一栋竹楼。正是处清幽雅地。



    江微竹忽低声道:“久近澄阳未解明,路遇参商方觉苦。”这声音微小唯有与她并肩的谢音峦听见,却仍是模糊。谢音峦疑惑望去,江微竹却并不解释对她笑了笑拉着她向前走去。



    靠近了门扁上题莫逆楼三字。



    陈选开门,五人走进。屋内空荡明亮,架了满室的竹简,玉帛,锦书。



    “这莫逆室是专门招待贵客所用,其中书籍皆可翻阅。楼上有空置客房,若是疲乏便可上楼休息。晚宴前,我会来寻各位。还是多谢少侠们出手相救。”陈选道,“对了若有事,站在楼上唤我陈选便可。这就先告辞了!”他拱手转身走了。



    “云师兄,你为何会在这?”江微竹率先问道。



    “这届江湖论武大会即将开始,师父让我下山历练顺便寻个武器来。”云时雨道,“这位是九宫门督然长老的亲传弟子。当时你下山匆忙,不知道吧!”他将夏不眠拉过来。



    “这位是兰监寺的小道人韦令,当时我们身无分文差点饿死多亏他给我们打了碗粥。”云时雨笑道。



    韦令亦是微微笑。



    “这是我师姐。”江微竹拍拍谢音峦,“我们也是要来历练的。”



    ……



    “我当然不服!你口口声声要与我共享这山寨,说多事都听我之语。这些年来我说的,做的,你何时不曾反驳过我?”黄重明胸膛起起伏伏,“开战攻寨时每每都是我在前,可为何最后功劳都到你身上?如今你江湖之中义薄云天,我寂寂无名!可你明知我最好这名声。”



    “眼见筹谋三年计划就要得逞,谁知又是几个半路来的小毛孩偏偏坏了我事。怎么你就处处如此幸运?让我偏半点赢不过?军中王爷对你高看一眼封做军长,王爷反叛;本想着你此次定当逃不过!可谁知……”



    “够了!”范适登拍案怒道。“军中之事你我都清楚,如此信口雌黄你是想将那些虚无缥缈之事都坐实了不成?我说与你享山寨难不成我有什么你无不成?我为何反驳你,那些提议又有何可取?”



    “怎么急了?”黄重明笑了眼中流露彻骨的恨意,“人生来千面,死后白骨一颜。世间纷纷扰扰,不过是世人说了算!你再辩解也改变不了!”



    “我只知真相为真,虚像为假。”范适登站起道,“众人口说纷纭又如何,真相并不是信者多便会为真!”



    “那你孤身一人守着到坟冢好了,”黄重明面色黑青,“总归有一日你会发觉,唯有信者多真相才会为真相!纵是杀了我又如何,我也不会就此输给你!”黄重明吐出一口黑血,双腿一弯跪倒在地。



    他这一生想赢一人,可到最后也没赢得一局,不过最后幸好也不算输。



    范适登大喊:“来人!快来人!”



    守在门口的何远宁忙破开门冲进来,范适登试了试黄重明的鼻息闭眼道:“他死了!”



    何远宁皱眉还未说话陈选又慌忙跑来口中大叫:“不好了!不好了,二当家死了!”



    何远宁眼瞳微睁看向范适登,他力气尽失瘫坐在那似乎人人都想争抢的椅子上。



    死讯突如其来,如一柄利刃刺入他毫无防备的心脏。前波未平后波又起,这消息成了压倒范适登的最后稻草。



    范适登神色恍惚,“带……带我去看看。”



    “砰”双斧与黄钺相撞,声音尖锐刺耳。蓝魁感到沉沉压力袭来,手中黄钺抑制不住缓缓向下压去。



    蓝魁马步一扎,双臂运气边施力边大喝道,“起!”



    那黄钺不再动弹竟还缓缓有了上升趋势。



    刘沿手上两斧运斤成风猛地压下,双手一挥斧头便朝蓝魁劈去。蓝魁反应极快横握长钺挡住攻势,刘沿一斧压长钺,另一斧转向便要朝蓝魁双手砍去。



    蓝魁及时松手,弯下腰单脚点地使出扫堂腿。刘沿气沉下盘,双手一翻斧子便要朝下劈去。蓝魁横躺在地仰面见斧逼来,双腿蹬住刘沿小腿便沿着沙石飞出。



    两斧就要插入土中,黄钺便要从空中落下蓝魁亦要赶来。刘沿忙舍了双斧与他赤身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