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刘沿亦亮出一双漆黑铁斧。那斧口雪亮锋利,看的人心生胆寒。
那大汉向前几步将手中长柄黄钺噗的插在地,拱手抱拳道:“在下松寒寨蓝魁,江湖人称蓝黑鬼是也。”
刘沿向前几步将手中双斧置地亦拱手抱拳:“在下南师堂刘沿字千,请赐教!”
谢青青心中颇有几分熟悉之意,心疑是曾经丢失记忆。虽对这场面颇为新奇,但尤有些游神。
“这边真的是往青州的方向吗?”一身穿果绿半袖襦下搭白绿拼幅间色半裙的少女放下手中地图疑惑发问。
身穿青黑麻衣的青隽少女斩钉截铁道:“绝对没错。就是往这边。”
“那好吧。师姐。”江微竹将信将疑。
“不要叫我师姐!”谢音峦佯怒。
“就是师姐嘛!音峦师姐!你不认也是。”女声欢快。
两人向面前唯一的建筑群走去。
一条溪流从群山中流出穿过山脉谷地,将这小镇环绕。这溪水水面约有十尺长,仅一所木桥摇摇欲坠立于溪水之上。
易守难攻的地势。
两人朝桥走过去,走近才见那木桥之上尽是些碎木渣,关键支撑用的木架已尽数被砍断。
难怪远处看这桥摇摇欲坠不甚稳固,两人对视一眼。谢音峦携着江微竹的腰几个蜻蜓点水便从烂木桥上飞掠而去。
木制大门上刻着谷中村的牌匾歪斜字上尽是些孔洞,整块牌子半悬空中看起摇摇欲坠。
走进街道方能体会村中房屋建筑颇有意法,同体以黑白为主体,青砖土墙相构。
安静,安静,行了半日不见有人,街上土路干燥一阵风吹过掀起阵阵黄尘。
谢音峦侧耳细听只听清风送来微弱厉喝,她快步走向走在前头的江微竹伸手将她拉住。低声道:“你勿要离我过远,这谷中村不对劲。”
“这如此明显的痕迹,我当然知晓!”江微竹眼珠一转娇蛮道:“我又非手无寸铁。”
“江师妹最是厉害!我唯恐让师妹大材小用对上些烂鱼臭虾脏了师妹的好武艺,江师妹可否走在后头,容师姐我观观这村呢?”谢音峦轻声拍马屁。
和江微竹相处这几日,她早已摸透这半路师妹的傲娇脾性。说说好话又不会如何。
“如此请求我不答应岂非恶人。”江微竹语调平平,背过身笑了。
青砖古道显露此村富有,渐渐那细微声大起来。
江微竹停在一高楼旁,“我去此楼上待师姐吧。”谢音峦抬头看向那视野开阔的阁楼,“那师妹万事记得唤我。”
“晓得,晓得!”江微竹摆摆手忙上去了。
正中房屋围着一大谷场,一堆凶神恶煞山匪模样的人正将村中民众团团围住。
不对,他们在看什么?
谢音峦悄悄将头更探出些,更靠里头六人正霹雳啪啦打的火热。旁边一面上挂道大疤的属下正热情大喊,“老大,加油!”
“大当家真是英明神武!”
“我愿倾倒二当家的脚下。”
“我家三当家也不错!”“什么不错啊都要输了”
“二虎你真会睁眼说瞎话”
“还显着你了是吧?刚学两句话就来哥这讨打是吧?”
一群人吵吵嚷嚷似要打起来。
纷飞沙石中一白子公子被踹出飞撞到墙壁上,“哗”吐出一口鲜血。
谢音峦抽了抽嘴角。这局势看来是这三少年来救人,却莽撞直面不采取些策略。
正在打的两人是一身白衣黄领,谢音峦对局势看的分明。那身材略高一点的行动之间颇为灵活躲避许多袭击可赢,矮一点的却行动迟缓应是力气耗尽正负隅顽抗。他们坚持不了多少时辰。
谢音峦尚不准备出手,这群土匪她单挑或许可赢,要对上如此多人便是异想天开了。且不论如何到底还是要观望观望,她只见这群土匪来打家劫舍。又不知是寻仇来的还是抢劫来的。贸然出手便是步那三人的后尘。
“砰”“砰”
最后两掌,此战终于结束。
正如谢音峦所料,一人赢,一人输。
范适登双手向后背交错将赤焰双刃刀插回刀鞘大声喟叹,“果真英雄出少年,小兄弟年纪轻轻功夫竟如此了的,实乃后生可畏!”
夏不眠半跪在地虽是面色不虞却道:“少冠冕堂皇,既然输了我自然愿赌服输。”
一旁的李,陈等人狠狠瞪着三人。
“小兄弟严重了,我并非是想与你打只是方才你冲上来又不听我之言,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双焰昇到底要对这些无辜百姓做什么?”云时雨站着问。
距离不远声音清晰入耳。
双焰昇!
谢音峦眉头紧缩,这几月来她所见闻大为广增。对这江湖中颇有名号的人亦了解了几分。双焰昇,江湖传言原先是珩宣王私兵——铁虎军的军长。几年前于珩宣王叛乱失败后落草为寇。
但听其话似乎并不粗鄙愚蠢,兴许此事另有隐情?那三少年还真是莽撞啊!谢音峦摇头。
“你小子瞎说什么呢!”
“真是当自己是盖世英雄!”
“你这鳖孙……”
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骂骂咧咧。
“勿要再讲了!”二当家徐团喝止道。
“他们可不无辜!”范适登冷冷道,“小兄弟我谅你们年少无知不与你们计较,还是勿要插手我等琐事!”
“大哥就如此放了他们?”三当家徐圆有些不满。这三人突然出现打架就算了,还让他输掉失了面子。他心中很是不爽!
“几位游侠如此仗义,不过下次动手前还是要好好弄清缘由啊!”范适登道。
韦令从墙边爬起眼眶通红悲愤道,“我不知你们曾有何过往,只是一月前你们为何又于兰监寺滥杀无辜,令寺中半数僧人惨死!”
徐团侧过身。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范适登皱眉道,“我从未去过什么兰监寺。”
“哼!你是没去过,可你的二当家就未必了!”韦令冷嘲又道:“今日我就算死在这也要讨个明白!”
范适登转身面相徐团问:“赏幽,你说他说的是否属实?”徐团表字赏幽。
见避无可避,徐团对上范适登严肃目光闭眼道:“不错,他说的分毫不差。兰监寺中的半数僧人正是我杀的。”
“二弟你向来光明磊落,为何会做此事?我不信。万事皆有原因……你快快解释。”范适登瞳孔大睁,面色难看。
“做了便是做了,我无话可说……如今东窗事发我愿以死谢罪。”徐团猛地将徐圆的佩刀抽出,徐圆伸手就要挡,却不知被什么绊住砰一声摔到地上。
这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之间那剑便要割开徐团的喉咙。
藏在角落的谢音峦猛地丢出手中石子,手腕松开骤痛袭来,徐团睁开眼不解的看着掉落的佩剑与石块。
几人涌上将利器取走,范适登眼中震惊尚退又很是惊讶的看向那堵青石墙。
众人目光灼灼,都看向一处。谢音峦从中走出来。
“多些女侠出手救我二弟性命。”范适登道。若说此人正巧刚来她是万万不信的,可他却并无感受到丝毫气息。外观如此年轻想来不知是何门派的弟子罢。
“不必客气,我途径此处只是想增加些见闻罢了。”谢音峦道。“还有此处并非你一队人马。”
范适登尚未开口询问身后便迎来猖狂大笑。与此同时谷场正中的百姓们悉挲声也响起来。
“哈哈哈,双焰昇!你也有今日!”乔敬山带着一批人从旁边院子里跳了出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好好享受吧!”
云时雨,夏不眠,韦令三人又是两眼不解一脸震惊的看向来人。
乔敬山——范适登之死敌。江湖上排名颇低尚未有何称号,所守延水山北之地,建了个敬山寨。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在一座山头的两队土匪呢。
况在山寨中又有颇多小弟仰慕范适登之帮,如此下来乔敬山对范适登的仇意可谓是与日俱增。
乔敬山此人武力不高,智力颇低,白费一副俊皮囊。肚中阴谋诡计倒是不少,万幸早年间突发善心捡着个师爷回来这才摇摇晃晃的将山寨做了出来。
“乔敬山?!”范适登道。方才他打斗之时尚未感到有他气息,可是奇怪。乔敬山武力尚不如他,怎么探查不出他和众人的气息。
“怎么还没感觉?方才早上那杏花糕滋味如何?”范适登面色一变喘不过气之感袭上胸口瞬间明了,“你给我下了毒?!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乔敬山笑了,“还有那毒是谁下的你可别冤枉我,得问问你好弟弟了!”
那群村民中有人颤颤巍巍大喊,“乔大当家!我们可是把他骗过来了。你可得放过我们啊!”
一时之间众人面色各异,范适登不可置信望向徐团,“赏幽?!”
徐团亦是面露诧异惊惧之色猛地看向身边的兄弟们。
谢音峦早就注意到在乔敬山来时,身旁的土匪小弟们就已经悄悄将武器都抽了出来。
原来这些都是内应!
“你……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徐团崩溃向徐圆吼道。
徐圆缓缓向乔敬山方向后退,“兄长,我并未做什么,只是选了条更好的路罢了。”
“都是你做的?”种种线索连成一片范适登颤颤开口,“难怪你非要带你的兄弟……我素日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待我?”
“将他们绑起来。”师爷闻天纬吩咐道。
“怎么当我们不存在吗?”陈选,李旦站在一旁亮出武器冷冷道。
“哼,你们几个,不足为惧。”乔敬山都不将目光移开分毫。
谢音峦丢出一药瓶喊道:“双焰昇!接着。”
毒性涌上,范适登耳听声音微弱还是转身稳稳接住。将瓶塞拔开他看了两眼便倒出一颗丹药咽下,玉瓶又被丢回。
范适登遥遥拱手抱拳道:“多谢姑娘了。”
谢音峦诧异。
乔敬山却哈哈大笑道:“怎么范大侠是太天真,还是太正直?以为随便不知从哪来的人就能给出解药?兴许她是来害你的,也未必不是。”
范适登冷冷道,“怎么天下人都是你乔敬山不成?”这便是反讽乔敬山阴险作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天下之人多,唯独我一人才会将乔敬山此名发扬光大!”乔敬山昂首笑道。
闻天纬颇为无语看了眼乔敬山,侧手挡着低声道:“寨主您还是少说些话吧。他可是在说你的不是!”
“啊?是吗。”乔敬山不解,转脸又怒道,“范适登!你死到临头还敢说我!谁给你的雄心豹子胆?”乔敬山拍拍身旁的两个小弟,“还不快上,把他给我拿下!”
一群土匪向谢音峦等人冲过来,一时间那些民众慌忙四散。
“啊!”“杀!杀”“杀!”
约莫上百个土匪一齐冲上来,谢音峦手无寸铁正想着如何夺来兵器时范适登却丢了把刀来。
“侠女!接着!”
谢音峦正接过刀,一土匪便凶神恶煞举着大柴刀就要砍上身来。
谢音峦侧身下弯躲过同时手中大刀一划,登时那人便腰腿分离鲜血唰的喷出。
云时雨,夏不眠,韦令三人亦进入了战争。不过片刻原先那些蹲在场中的百姓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着闪着砍了十余人,那群土匪们便不敢近她的身犹豫闪躲起来。
乔敬山站在人群外就要大喊,“来……”
“砰”“碰”“砰”不知从何出射来三箭。
一箭穿透乔敬山发冠,一箭险险擦着脸被闻天纬躲过,霎时留下一道血痕,一箭射穿徐圆肩膀。乔敬山猝的吓傻了,蓝色衣袍下摆颜色深了一度。
闻天纬反应过来顾不上疼痛忙大声喝道,“停,停,快来几人保护寨主!”离得近的几个土匪脚步迟缓转身回来。
“驾,”“驾”“吁”
远方传来一阵马嘶蹄鸣,闻天纬抬头见远道来了几对人马又急促道,“寨主,他们援兵来了快撤!”
乔敬山早被那一箭吓破了胆话都不会说,闻天纬忙将旁边一匹白马拉来抱着他骑上马朝寨中狂奔而去。
又是咻咻几箭,地上再次多上几具尸体。
山匪们的动作可见迟疑下来,兵器动乱之声亦小下来。
“大哥!我来了。”西边山头一人骑着矫健白马大喊,他身后还有着二三十骑马的土匪。
援军到了!
大刀闪过两人头应声落地,谢音峦心道,两位兄弟真是抱歉了,头回用刀。没使好劲,没能给二位兄弟留个全尸。
抬刀要再杀,那群土匪却已跑的老远。
“噗”范适登吐出一口黑血,双腿一软便要跪倒在地。
徐团两步并一步将人扶住怒道:“你给我大哥吃的什么?!”
“闭嘴!”范适登推开徐团搀扶的双手,以刀为柺艰难站起。
何远宁从白马上跳下就飞奔至范适登前双手颤抖扶住其手,哭道:“大哥你怎么了。”
范适登无语:“你勿要哭了,我还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