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瑞从奇异的噩梦中悠悠转醒时天还没大亮,他睁开眼,在朦胧夜色里看到雕刻花纹的木质床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已经穿越到古代,不再身处现代社会。窗外暗沉的天光透过纸窗洒进来,映照出房间内古朴的家具和陈设。
周明瑞想要坐起身来,却感到身体仿佛被千斤重担压住,动弹不得。他稍一用力,便觉一股剧烈的疼痛自头颅炸裂开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那疼痛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骨髓,令他眼前一黑,意识几乎陷入一片混沌。过了好一阵,他才勉强缓过劲来,额头已是冷汗涔涔。
“怎么回事?”周明瑞眉头蹙起,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心中惊疑不定。他明明已经休养了几日,刚醒来时的头疼之症早已缓解,身体上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怎么此刻又突然发作?他心中隐隐觉得此事并不简单,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作祟。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不安,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难道是刚才那个梦?”周明瑞不再挣扎着坐起,躺在床上小口吸气呼气,想要缓解身体的不适,他平躺着盯着床架边上的雕花,心中疑虑更甚。
蓬莱,福生玄黄天尊。
周明瑞躺在昏暗的屋内,窗外天色朦胧,树影婆娑,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他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出梦中那模糊的影子,既像是某种恐吓与警告,又仿佛在冥冥之中为他指引方向。而梦中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从容不迫,此刻竟也悄然渗入现实,令他心中镇定。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腕上那条黄水晶手链垂坠而下,水晶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点点微光,如同夜空中静静闪烁的星辰。
“看样子,这具身体的身份,多半也与蓬莱有关……”周明瑞低声自语,眉头微蹙。退隐到神山之中的前代国教、此方世界曾经的实质统治者,可称不上什么普通来历。若真与蓬莱有关,那这具身体恐怕并非寻常之辈,竟然会昏迷在路边,恰好还被道门掌教亲传捡到,这也太巧合了。
他低头凝视着那条手链,心中疑惑更甚:“这条手链是用来做什么的呢?灵摆占卜?可我对占卜术也只是略通皮毛。”他伸手轻触黄水晶,指尖传来凉丝丝的触感。
“我应该想办法去蓬莱,还是……”
就在他心中生出难道要前往蓬莱的念头时,那黄水晶竟在无外力作用下缓缓逆时针旋转起来,速度虽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周明瑞心头一震,目光紧紧锁定那自行旋转的黄水晶灵摆。
周明瑞凝视着那逆时针旋转的黄水晶,心中掀起阵阵波澜。他虽在穿越前对灵摆占卜略知一二,知晓逆时针旋转通常意味着否定,反之顺时针意味着肯定,但从未真正将其视为可信之物。曾经的他对通灵占卜一类,是抱着“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的实用主义态度,心底里却将其归为西方风土民俗,连心理安慰剂都说不上,不如去庙里烧个香。
然而,如今身处这个确凿有神论的世界,一切超自然现象都变得真实而不可忽视。灵摆竟在他无意识间自行旋转,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在回应他的疑问,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占卜。这种突如其来的神秘体验令他心头一震。
“难道这就是我穿越后可以仰仗的金手指?在古代修仙世界里使用西方占卜法,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他手肘在床上一撑,勉力坐起身,将手链彻底从手腕上解下来,拎在左手中。心中默念:“我的身份与蓬莱有关。”果然,那垂坠而下的黄水晶灵摆再次兀自顺时针旋转起来,甚至转得极快,仿佛在急切地向他传达某种信息。
“转速和程度有关?”他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揣测,“难道我这具身体的身份与蓬莱有着非常紧密的关联?还是说,这转速代表着占卜结果的置信度,意味着这个结果格外可信?”
终于发现了自己可能存在的金手指后,周明瑞心中激荡,连体内残留的隐痛都全然抛诸脑后。他掀开锦被,翻身下榻,结果发软的双腿差点让他一步没站稳踉跄摔倒。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右手扶住床架,稳住身形,心中却满是欣喜与期待。
他接连做了几个灵摆占卜,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测。每一次,灵摆都以极快的速度旋转,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这一切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力量。周明瑞的心中渐渐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像一个气球吹胀在他的胸腔中。
“我的穿越与蓬莱有关。”——灵摆顺时针慢速旋转。
“我的穿越与福生玄黄天尊有关。”——灵摆顺时针快速旋转。
“我回家的希望在蓬莱。”——灵摆停滞不动。
“嗯……这代表着占卜失败?还是前置信息不足?又或者是我的能力尚未达到能够预知这一问题的境界?”问出最重要的问题却没有得到解答的周明瑞怔怔地注视着那枚灵摆,眉头微蹙,心中的气球仿佛被一根针扎漏了气。许久,周明瑞才轻声笑着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验证金手指也不是这么个法,如果是占卜能力,最重要的是确认结果是否准确……”
他坐回到床榻之上,先前激动的情绪渐渐沉静下来,他知道,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既然这灵摆已经显出不凡之处,那便需耐心摸索,让它成为有效的助力。
天色将明,晨光熹微,周明瑞坐在床边,左手中黄水晶灵摆轻垂,如悬一线。他闭目凝神,心中默念:“今日姬青阳会来寻我。”
这是周明瑞为验证灵摆占卜准确性而设计的一个问题。他只需静待一日,观察姬青阳是否会如灵摆所示前来寻他,便能确认这灵摆是否当真灵验。这几日里,姬青阳早出晚归,行踪难觅,除了他初醒那日匆匆一面,其余时间皆未曾得见。据王婆婆所言,姬青阳此次来燕京是为宗门要事,事务繁忙,今日多半也如往常一般。
周明瑞垂下手,黄水晶灵摆轻轻一颤,似有感应,随后竟缓缓顺时针旋转起来。这一变化令他微微一怔:灵摆的旋转预示着姬青阳今日会来找他,这与他先前的推测有些差别。
“当真吗?”周明瑞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疑惑。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一阵精神上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令他眼皮沉重,昏昏欲睡。周明瑞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道:“这大概是灵摆占卜的代价吧,或许是对精神力,亦或是某种未知力量的消耗。”他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占卜。
他将灵摆重新垂下,心中默念:“姬青阳对我不怀好意。”
灵摆微微颤动,随后缓缓逆时针旋转起来,无声地回应他的疑问。周明瑞凝视着灵摆,心中虽告诫自己这占卜能力尚未经过有效验证,不可过于依赖,但看到这一结果时,他仍感到一丝安心。
他轻叹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周明瑞缓缓将灵摆收入掌心,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黄水晶,心里安稳了不少。窗外的天色已完全亮起,晨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在床前,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然而,周明瑞却无心欣赏来临的清晨,只觉得眼皮沉重如铅,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只想沉入温暖的被窝中。
他掀开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便能隔绝外界的纷扰与未知的威胁。被窝里的温度渐渐回升,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周明瑞闭上眼,脑海中却仍浮现出灵摆旋转的画面。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思绪甩开,精神上的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窗外的鸟鸣声、远处的车马声,似乎都离他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片宁静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