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的炎热日子里,玄州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木兰一大早就跑到云武扬和红豆的房间:“晚娘,你平时都喊我起床的,今天怎么也睡起懒觉来了。”
红豆的声音有些虚弱:“木兰,你来啦。”
木兰见红豆这个样子,赶忙趴在床前着急的问道:“晚娘你不舒服吗?”
红豆:“嗯,前段时间担惊受怕的一直睡不好,昨天晚上突然就不舒服了。”
木兰听了很自责,她知道晚娘是因为银歌事件,心里担心自己才这样生病的,心疼的说道:“你都生病了,爹怎么还去办公啊。”
红豆:“长安大理寺派人来办差,你爹必须得去。”
木兰:“晚娘,我去给你找医师。”说罢就飞快的出门去了。
片刻,医师到来,给红豆把了脉之后犹豫的说道:“夫人,您的身体...”
红豆打断道:“不用说了,我孩子还在这里呢,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叫人去你家里送诊金。”医师谢过之后,就拖着药箱离开了。
这可把一旁的木兰急坏了,问道:“晚娘,医师是什么意思啊?”
红豆脸上突然有些泛红,含糊其辞的说道:“你知道晚娘的身体跟你们的身体不一样,所以医师不好贸然开药方,休息两天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可是木兰还是放心不下红豆的病情,于是出了门往宋北望家跑去。
“二叔!”
宋北望见是木兰:“木兰,一大早怎么这么着急,跑的满头大汗。”
木兰顾不上解释,把红豆的病情转述了一遍:“二叔,这是什么病啊,是不是很严重?”
宋北望听到一半就听出了不对劲,憋着笑说:“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不用担心,你晚娘的病休息两天就会没事的。”
木兰见宋北望的表情奇怪,以为是大人们瞒着她什么大事,哭着问道:“二叔,你就告诉我吧,我晚娘是不是得绝症了啊...”
宋北望无奈,解释道:“你晚娘这几天受到银歌事件的压力,导致身体变得阴寒虚弱,银歌时间解决后,心情又突然放松了下来,跟你爹...
诶...跟你爹吃东西的时候一下子吃的太多太热,身体受到至阳之物的浸润...
诶...这一阴一阳之间的冲撞嘛,所以一下子病倒了。”
木兰:“二叔,什么叫一阴一阳之间的冲撞?”
宋北望瞬间红温,严肃道:“好了!不许问了!”
木兰:“哦...好吧,那要开什么药方呢?”
宋北望:“你晚娘本就是守护秦岭山脉的山灵一族公主,身体的本质属于妖灵,跟咱们人类的身体不一样,医师确实不好开药方。”
木兰:“人类的身体跟妖灵的身体差异很大吗?”
宋北望:“人类是万物之尊,有完整的筋骨血脉、精气穴道、五脏六腑。
而其他各类妖灵,身体或少一些穴位,或少一些七经八脉。
这也是为什么同等的天赋和外在条件,妖灵要达到人类的影者修为,要付出更多修行和汗水的原因。”
木兰好奇的问:“这么说晚娘和陈叔父的身体内比我少一些器官咯?”
宋北望叹了一口气说:“是啊,你晚娘最大的心愿就是再给你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可惜身体里少了一个正常女子的器官,也就没有办法了。”
木兰:“那难道就没有办法让晚娘的身体早点好起来吗?”
宋北望见木兰这么执着,只能说道:“倒是有一种草药可以很快治好,但是那种草药长在绝影崖,很少有人去采摘。”
木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告别了宋北望,朝着绝影崖一路飞奔。
刚出了城门口,不远处的门楼上站着一个人影,看身形是个消瘦英挺的少年,腰间佩着一把剑,肩头还落着一只小鸟。
阳光刺眼,木兰看不清少年的模样,只能看到少年的身体轮廓折射出的太阳光晕。
那少年看见木兰到此,好像早早的在这等她一样,纵身一跃从门楼上跳了下来,落在了木兰的对面,几乎鼻子就要碰到鼻子。
木兰被少年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然后细细打量对方的长相,是个带着明亮微笑的俊俏少年。
少年率先开口道:“云木兰?”
木兰有些诧异:“我们认识吗?”
少年微笑着摇了摇头。
木兰这时候把注意力放在了少年肩头的那只小鸟上,突然想到什么,慌乱的问道:“你...你不会是红尾一族的人吧?”
少年再次摇了摇头,抽出剑在地上写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杨暕。
你说的红尾一族是那个红尾鸟妖灵一族吧,这只鸟只是一只普通的红嘴相思鸟,它叫跳心。”
木兰看着地上的字,念道:“杨暕?”
转而一想,问道:“哎,我们不认识的话,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杨暕:“玄州有谁不认识云府的大小姐云木兰。”
木兰怀疑道:“可是,你不是玄州人吧。”
杨暕:“乞巧节那天我来过玄州,在仪设台上见过你。”
木兰的思绪回到了乞巧节那天,这样的话也确实,问道:“那你来玄州做什么?”
杨暕:“受朋友所托,来玄州找一个女孩子,确定她的安危。”
木兰:“好吧,那你慢慢找,我要去一趟绝影崖。”
杨暕:“好巧,我也要去那里,我们一起过去。”
木兰有些犹豫,毕竟这个叫杨暕的少年自己根本就不认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们又不认识,还是各走各的吧。”说完独自在前面走了。
杨暕笑了一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在后面跟上了木兰的步伐,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一段距离前后走着。
到了绝影崖之后,木兰找了一圈才失望的发现,那草药竟然长在崖壁上,于是开始四处寻找:“得想办法找个长一点的工具。”
而紧随其后赶来的杨暕,直直的朝着绝影崖上的一块巨石走过去,看到巨石之上有一块褶皱石纹,伸手摸了摸,感叹道:“好强的封印。”
木兰找了一圈,终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杨暕身上,跑过去问道:“我可以借一下你的剑吗?”
“对不起,我的剑不外借。”
“我就借一下而已,求求你了,一会儿回城里我可以给你买一个礼物。”
“你要做什么?”
“我想摘崖壁上的那颗草药。”
杨暕听后朝着肩头的跳心说道:“去吧。”跳心即刻飞去把草药衔了过来,放在了木兰的手里。
“太好了,晚娘有救了。”木兰看着手里的草药松了一口气,转而对着杨暕问道:“谢谢你,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杨暕:“我先问你个事,最近玄州是不是出了一系列骚乱?”
木兰:“嗯,算是吧,不过我爹已经解决了。”
杨暕:“红尾银歌,是吗?他最后怎么样了?”
木兰:“我爹放他回高济城了。”
杨暕又看了一眼巨石上的石纹,说道:“你爹说他放银歌走了?”
木兰点了点头。
杨暕:“你爹还真是爱你,把你好好的保护在象牙塔里。”
木兰不明所以:“嗯?什么意思啊?”
杨暕:“没什么。”
木兰:“走吧,我们回城去,你挑一个喜欢的礼物,我送给你。”
杨暕笑了笑:“你送我的礼物就算了,相反我还得送你礼物呢。”
木兰听了更加云里雾里,想到了杨暕之间的话,开心的说道:“对了!你不是要来玄州找一个女孩子吗,我帮你找吧,算是回报你。”
杨暕:“谢谢,不过我已经找到了。”说完转身朝着离开玄州城的方向走远了。
木兰看着杨暕的背影,自语道:“好奇怪的少年啊。”
等木兰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大门上挂着一个写着字的布兜,上书:木兰,照顾好自己。
字迹跟刚才杨暕写自己名字的字迹一模一样。
再打开布兜,里面三样东西:
一包药膏,一个布偶,一瓶胭脂。
这三样东西,不正对应着加冠礼的时候,自己许下的三个愿望吗,木兰温柔的抚摸着那个布偶,鼻子突然就酸了。
心里想道:“哥哥,你在哪儿啊,我好想你...”这样想着想着,扭头看向了大门旁边的一个石碑,石碑上刻着几个字:
“寒霜既降,木叶竟燃。”
这是哥哥六年前离开玄州之时留下最后的信息,但是木兰始终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正伤心惆怅呢,街道上父亲带着两个差人快马赶了回来。
木兰知道又有事情要发生,擦干了眼泪,朝着府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