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故寺相逢之后的第四天,玄州发生了第四起命案。
坐镇城西的齐祀陆经过连夜的调查,心中已经有了大概方向。
一大早正在家中看这四起凶案的卷宗,木兰火急火燎的找上门来:“三叔,有什么发现吗?”
齐祀陆瞧着木兰焦急的神情,先是逗了逗她:“小影者,今天怎么不睡懒觉了?”
木兰:“三叔别逗我了,快给我讲讲你的发现。”
齐祀陆认真道:“四起案件的作案手法都是通过幻境来让死者迷失心智,然后出现一系列反常行为而死,很明显是银歌下的手。”
木兰有些失望:“啊?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把仲女的死迁怒到玄州来呢...”
齐祀陆接着说道:“只不过这几个死者的身份,有一些奇怪。”
木兰:“这几个死者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吗?”
“第一起命案发生在城东那天傍晚的骚乱,大多数民众都是小规模的斗殴。
唯二死去的两人是城东的两个恶霸,一个是赌场的打手,另一个是地痞,两人互殴双双失血过多而死。”
“第二起呢?”
“第二起命案发生于同一天,在城北军营附近的监牢。
监牢里有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犯人,这个犯人买通了监牢的监视,想要趁夜逃走,结果这两人在那场骚乱中一个在牢中撞墙而死,一个在家中吞针而死。”
“好诡异啊,那第三起的死者呢?”
“第三个死者是城南抚香楼的老板,抚香楼虽然是个烟花之地,但是传闻里面不少女子都是老板从其它地方拐卖来的。
这个人的死法更诡异,是在睡觉的时候莫名其妙走进牛棚...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而死的...”
“哦...”
齐祀陆看着木兰尴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木兰,怎么说?还要继续吗?”
木兰:“当然要继续了,三叔你快说今天凌晨的第四起。”
“第四起的卷宗还没有送过来,我正打算去现场呢你就过来了。”
“那三叔我跟你一起去现场!”
齐祀陆宠溺的笑着:“我们木兰真是长大了,那走吧小神判。”
木兰:“三叔你可记住你的话啊,我以后不再是小孩子了。”
叔侄俩打趣间,来到了城西一处普通的人家,周围已经被策安府的人戒严了。
两人进去屋内,地上几摊分离的肉体,墙上一片恐怖的血水,齐祀陆先一眼看见这场景,赶忙捂住木兰的眼睛推着走出屋外。
木兰使劲的扒拉开:“哎呀,你刚还说我已经长大了呢,怎么还拿我当小孩子。”
齐祀陆:“你就是长的再大,在我心里都是小孩子,那些东西你不许看。”
木兰辩解道:“要是好人的话我看了也会害怕,但是坏人的话是没关系的。”
齐祀陆听了木兰的话,问道:“等一下,你怎么就知道死者是坏人呢?”
木兰:“三叔你没发现吗,前五个死者都是一些生前罪有应得之人,所以我猜第六个也一定背负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齐祀陆赞赏的点着头,喊过来一个策安府的人问道:“给我讲一下死者的情况。”
那人汇报道:“死者名叫王大衰,35岁,生前没有仇家,原本家中有一妻子,但是一个月以前妻子回了娘家就一直没有再回来。”
“关于死者其它的事情呢?”
“其它最主要的事就是一段邻里之间的传言,周围的邻居们都说,王大衰的妻子很有可能不是回娘家了,而是被王大衰杀害了。”
“哦?这些邻居们有证据吗,为什么认为是王大衰杀害了他妻子。”
“因为两人感情不好经常吵架,王大衰多次说过要杀了她,但是他妻子消失的前几天,王大衰却突然对她好起来,还亲自送其回小黄庄的娘家。
可是王大衰的妻子从小是个孤儿,娘家只有几个远亲,不可能在娘家住这么长时间,所以邻居们才有了这个传言。”
“这么说就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呗?”
“是的。”
齐祀陆摆了摆手:“嗯,继续寻找有价值的信息。”然后转头对着木兰说道:“你都听到了,只是一些传言,不能断定王大衰就真的是杀人凶手吧。”
木兰有模有样的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如果能找到王大衰妻子的尸体呢?”
齐祀陆:“天下这么大,去哪里找一个还不一定死去之人的尸体呢?”
“三叔,我们去城北一趟。”木兰说完牵着齐祀陆就朝城北走去,齐祀陆不解:“去城北干嘛啊?”
木兰解释道:“刚才策安府的人说,王大衰的妻子娘家在小黄庄,城北的苍岩涧是去小黄庄的必经之路。
刚好我有一个朋友在苍岩涧,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齐祀陆乐了:“咱家木兰就是人脉广,还有这种朋友呢。”
叔侄俩又是一路的互相打闹,不一会儿就到了苍岩涧,木兰学着红豆的手势,朝着一座小山喊道:“山灵速速出来见我!”
即刻间,皮儿羞便若隐若现的走了出来,出来就向着木兰和齐祀陆问好道:“大小姐好,齐将军好。”
齐祀陆见到这一幕更乐了,问道:“这个小矮人是谁啊,怎么认得我。”
皮儿羞回答道:“您贵为玄州的校尉将军,我当然认得,我是苍岩涧的山灵,叫皮儿羞。”
齐祀陆问木兰:“既然是山灵,怎么听你的号令啊?”
木兰抬头骄傲的说道:“三叔,你糊涂啦,你忘了我的晚娘是谁了?亏你们两个还一起长大呢。”
齐祀陆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道:“对对对!我真是糊涂了。
既然如此,皮儿羞我问你,一个月以前,城中有一对儿夫妻从这里经过前往小黄庄,你有印象吗?”
皮儿羞马上回道:“有,凡是从苍岩涧经过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各方妖灵,我都有印象。”
齐祀陆:“那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你什么了。”
皮儿羞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齐将军和大小姐想要找的东西就在那边七八里外,一个大石头的下面。”
木兰生气的问道:“皮儿羞,你明明早就知道山里有这种事情发生,为什么不报官?”
皮儿羞为难的说:“大小姐你知道我的性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人类的事情,我不想贸然主动去插手。
但是我不会隐瞒啊,这不是你一问我,我就都告诉你了吗。”
木兰:“你以后要是还这样是非不分,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皮儿羞和木兰争辩的时候,齐祀陆则是一言不发,因为他现在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看来银歌造成的这几起命案还真不是胡来,而是有导向的选择。
随后,策安府的人赶到,果然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发现了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经过王大衰邻居们的指认,根据尸体上的衣服,确定了王大衰妻子的身份。
现在事情为难了,虽然银歌杀死了几个人,但是背后却都各有隐情。
夕阳之下,齐祀陆和木兰走在街上。
木兰一路无精打采,心里又想起了银歌和仲女的故事,齐祀陆看出了木兰的心事,温柔的拍着木兰的头。
木兰:“三叔,你说仲女的命是不是很苦啊,还有银歌,虽然这几起命案背后的真相还没有解开,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齐祀陆:“不要不开心,我把所有的案件整理一下,会给你爹解释的。”
木兰难过道:“我爹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原则这两个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定会将银歌伏法的。”
齐祀陆停了下脚步,意味深长的说道:“木兰,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会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果,而因果注定了是不完美的。
先说银歌犯下的这几起命案,这些死者就算恶贯满盈,背后还有法律,轮不到他来做什么。
至于仲女,你一定觉得她是为了和平而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几个偷袭仲女的高济城影者,心里埋着对仲女的恨呢?”
木兰深深的低着头:“我知道了三叔,我不会做圣母的。”
齐祀陆笑了笑,转身买来一串糖葫芦递给木兰:“吃吧,嘴巴里吃点甜的,心里也会跟着变甜的。”
木兰幸福的扑到齐祀陆怀里:“三叔你真好,你对我最好。”
齐祀陆拍了木兰的头:“以后你不开心了,就来找三叔,三叔有法子逗你笑。”
“真的吗?”木兰拿着糖葫芦开心的往家跑去。
“当然了,这句话永远有效。”齐祀陆看着天真烂漫的木兰认真回道。
夕阳下,叔侄俩分别,太阳就要落山,一轮圆月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