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怀故寺见过银歌后,已经过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云武扬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原因有二。
第一找不到被银歌藏起来的官员们,第二这两天里城里发生了三起凶案,死了五个人。
云武扬内心断定这五个人都是死于银歌之手,但是银歌的幻境出神入化,只有他想被人发现的时候才有可能找到他,这让云武扬非常懊恼。
第三天的中午,宋北望,齐祀陆,梁再僧,陈楼烟四人一起来到云府,跟云武扬一同商议最近发生的事情。
几人刚刚端坐在大堂,木兰偷偷从房间里跑出来,假借给几人端茶依在柱子后面偷听着。
几人早已看穿了木兰的小把戏,也不拆穿她,就商量自己的事情。
宋北望:“大哥,你已经见过那人了吗,千真万确是银歌吗?”
云武扬:“我也很惊讶他竟然没有死,而且容貌一点也没有变老。
在怀故寺的时候,他还说被别人控制了,要我帮他。”
梁再僧气愤道:“我没有见过这个银歌,但是任何人胆敢在玄州城滋生事端,就当即诛杀了再说。”
齐祀陆稍显冷静:“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大小官员在银歌手里,如果大哥决意要杀死银歌的话,恐怕这些官员的安危也得不到保障。”
陈楼烟也同意齐祀陆的观点,说道:“原本是长白山中红尾一族的妖灵,还做过大哥的偏将,26年后又来寻仇,现有的信息不足以分析出他真正的意图,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祀陆叹了口气,讲述起了那段往事:“26年前,武德5年,大哥已经被封为碧玉将军。
当时我们结拜兄弟三人,跟随秦王在如今的威东都护府境内作战,长白山脉东麓临海的高济城,被秦王交给大哥攻破。
这座高济城只是一座小城,但是城里却有一个擅长用海雾施展幻境的白云一族。
白云一族的‘幻境·海之雾气’非常棘手,在重重迷雾的幻境里我们进展艰难,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比白云一族更强的幻境影者相助,于是大哥前往长白山中拜访红尾一族。
红尾一族是一个红尾鸟妖灵族群,这个族群擅长用嗓音施展幻境,其中有一对儿天才夫妻,红尾银歌和红尾仲女。”
讲到这儿,齐祀陆停了下来,似乎这些往事让他回忆起了一些遗憾。
梁再僧可等不了,朝着宋北望追问道:“哎呀怎么还卡壳呢,北望,你快接着讲。”
宋北望接着讲道:“这个仲女是一个胸怀大志的奇女子,她在大山深处就看出了唐军有一统天下之势,一个小小的高济城,被攻破只是早晚的事。
为了避免百姓和双方影者徒增伤亡,仲女答应了大哥的请求,做了军中的偏将,有了银歌和仲女的帮助,我们很快就攻破了高济城。
但是在攻破高济城后,几个战斗力不俗的归降影者潜入长白山里偷袭杀死了仲女。
银歌悲痛欲绝,心性大乱,几乎要走火入魔,于是便誓言要杀光高济城里的所有人,为仲女报仇。”
梁再僧和陈楼烟听得入了神,缓了好一会儿,陈楼烟叹息道:“这么说来,银歌和仲女也是一对儿可怜人,心系天下却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
躲在柱子后面的木兰同情心也上来了,听完银歌和仲女的故事,改变了对银歌的看法,反而有些不理解那几个偷袭仲女的归降影者,默念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战争真是一件奇怪又可恶的事...”
大堂这边,梁再僧的急性子又开始催了:“再后来呢?”
齐祀陆:“后来银歌就真的开始屠戮高济城,而且还不分影者和平民,这事很快被秦王得知,下令给大哥务必要阻止银歌,必要的时候可以杀死他。
可惜,那个时候的银歌丧妻之痛已经无法控制,大哥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杀了他。”
齐祀陆讲到这儿又停了下来,顿了顿疑惑的说道:“可是奇怪啊,当年我记得大哥那一剑明明刺到银歌心脏上了,没想到他的命这么硬。”
梁再僧曾经是一个和尚,童年剃发为僧的时候其实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对此感同身受,遗憾的说道:“这夫妻俩跟我师父的命一样苦啊...
但是说到底这是两码事,七情六欲是地,世间法则是天,天地从来没有两全的。”
往事讲完,众人陷入了沉默。
最终云武扬打破了寂静的氛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要先顾好当下。”
陈楼烟:“刚才大哥说银歌有事相求,你们觉得会是什么事?”
齐祀陆:“还有他说他被控制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宋北望这个时候提醒道:“等一下,当年高济城一战,银歌以一己之力压制白云一族全族人的‘幻境·海之雾气’,这种级别的幻境天才,我想不到世间还有什么人可以控制他。”
梁再僧:“你的意思是银歌说的被人控制只是一个借口,来玄州还有别的目的。”
事情陷入了僵持。
云武扬:“不管怎么样,要先保护好城内的百姓,你们四个各自在东西南北城加强戒备,有情况马上来通知我,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跟银歌做个了断的。”
四人领了云武扬的口令便出门了,木兰从柱子后面溜出来,小心翼翼的依偎在云武扬身边:“爹,这次你真的要杀死银歌吗?”
云武扬摆摆手:“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这些,最近这些天你跟你晚娘好好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
木兰碰了一鼻子灰,“哦”了一声走了,但是却没有回房间,紧跑几步溜出了云府,朝着城西方向的三叔齐祀陆而去。
齐祀陆见是木兰,打趣说:“怎么?不在柱子后面躲着,出来透气啦?”
木兰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问道:“三叔,真的要杀死银歌吗?”
齐祀陆回道:“人的感情是复杂的,要不要杀死银歌,就让你爹来做决定吧。
只是我奇怪的点在于银歌说他被人控制这件事上,我想好好调查一下。”
木兰一下子来了兴致:“好啊三叔,我跟你一块儿调查好不好。”
齐祀陆开心的笑道:“你这个小丫头,连玄州都没有出去过,可不要扯我后腿啊。”
“虽然没有出过玄州,但是我也是影者啊。”
“那你这个小影者都会什么呢?”
木兰撅着小嘴不服气的说:“那你可小看我了,我现在可是能一掌打出神玉来的。
哎呀三叔,你就让我跟你一块儿调查吧,从小到大你最疼爱我了。”
齐祀陆被木兰缠绕着胳膊,看见自己从小疼爱的木兰这个样子,当然不忍心拒绝她,说道:“行,但是事先说好,你只能跟着我观察,不能插手这件事情。”
木兰连忙点头,叔侄俩就这样朝着城西走去了。
而此时,众人竭力寻找的银歌正悠然的坐在一处茶楼,一杯茶下肚,手上算起了日子,嘴里喃喃道:“再过两日就是月圆之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