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哨点支援的八十人队伍,此刻站在被焚烧的哨点前,看着熊熊大火以及被烧焦的尸体,每个人都露出了愤怒而阴沉的神情。哨点的惨状刺痛了他们的神经,他们没有想到,还有人敢袭击哨所!
一名斥候从哨点外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报告:“大人!小人在前方发现了许多散落的物品,看起来像是有人仓皇逃命时掉下的!”
络腮胡大汉咬牙切齿,冷声喝道:“速速带路!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县衙的人!”
一行队伍随即沿着遗落物品的踪迹,进入了深山。
月光洒在森林中,薄雾弥漫,让原本就寂静的林间增添了几分诡异。树影在地上晃动,仿佛无数鬼怪在伺机而动。队伍渐行渐深,周围的环境愈发压抑,许多士兵开始产生了恐惧感。
忽然,队伍中有人指着远处的山包,惊慌地说着:“大人,您看......那边是不是有人?而且,那些人影怎么像是飘着走路的?”
络腮胡冷哼一声,厉声呵斥:“胡说八道!什么飘着走路,哪来的鬼神?再乱嚼舌根,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尽管这样说,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山包。只见山包上确实有几个模糊的人影,随着风微微晃动,显得异常诡异。
更让人心头发凉的是,在更高的一座山峰上,隐约可见成片的人影攒动,像是一支大部队正在急行军。
“难道是黄巾军的先头部队?”络腮胡暗自心惊,额头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但还是强装镇定,咬牙说道:“给我继续前进,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人是鬼!”
然而,山林中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张富按照刘唯教的方式,早已在林间布下了迷魂阵,用几根木棍套上白布,伪装成人形,再利用地形制造视觉误差。
风吹过时,白布随风飘动,加上月光的映衬,让这些“人形幽灵”看起来更加的诡异!
风声突然变大,吹得树枝沙沙作响。队伍中胆小的士兵已经开始忍不住往后退去,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络腮胡脸色铁青,他也感觉到心头发凉,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他怒喝道:“再敢乱我军心,我现在就砍了你!”
就在此时,远处的“人影”忽然开始快速晃动,仿佛一群“鬼影”正朝他们逼近。再加上山风呼啸,树枝摇曳,许多士兵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跑啊!有鬼啊!”一名士兵实在受不了这个氛围,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了。剩下的人顿时也乱成了一团,竟在慌乱中跑向了另一条路,试图摆脱这个“鬼怪之地”。
官兵们一路冲出了树林,来到了一条荒凉的官道上,这不是来时的路啊,不过还好,已经看到了官道,沿着官道走就能走回县衙。
官道边,隐约可见几处被翻新过的土堆。正当众人稍微松了口气,准备坐下歇息时,忽然一名士兵惊叫起来:“大人!这里有死人!”
他指着地上冒出的一只血淋淋的手!
用刀将土扒开,挖出了二十多具尸体,突然有人叫道:“是咱们的人!这不是运输冬衣的那帮人吗?怎么会在这里!?难怪找不到他们!”
看到眼前的惨状,络腮胡脸色铁青,浑身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猛地拔出腰刀,大吼道:“混账,一定是这帮流民,只怕哨点也是他们抢的吧!沿着车辙痕迹追下去,反了天了他们,抓到不活剥了他们的皮!”
车辙的痕迹指引着官兵来到了老营地,当官兵们看到眼前这片流民营地中的两个大箱子时,他们知道了,那是他们县衙的箱子,他们自然认得,果然是这帮流民!
络腮胡怒吼道:“大胆刁民,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焚烧了我们的据点,还劫了我们的物资!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给我杀,一个不留!”
流民们的央求似乎成为了官兵们杀戮的调味品,官兵们尽情的屠杀着,首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然身首异处,或许,他到死都没想明白,官兵是怎么找过来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跟着刘唯走......
此时的县衙内,一片安宁与祥和。百姓们聚集在院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久违的笑容,手中的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稠......
这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吃到饱饭。
县衙原本的厨房有两口大锅,平日里仅够几十人用餐,但此刻却要为二三百人准备饭食。众人轮流排队,井然有序,直到天色微亮时才终于将粥分发完毕。
刘唯、黄忠和戴兵忙碌了一夜后,返回县令的卧房倒头便睡了过去。
在睡前,刘唯早已经安排好人手把手各个城门,瞭望塔上也派了人值守,确保一旦发现官兵的踪迹,能立马通报!刘唯深知防守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如此动荡的时期。
粮食问题是最重要的。刘唯并没有对百姓的用度进行严苛地限制。因为他知道县衙的粮仓并非唯一的储备点。
据他从羊皮地图上的了解,至少还有好几处藏粮之所!
而仅从县衙的小粮库中,他们就发现了将近十万公斤的粮食,这足以支撑三百多人至少两个月的基本需求了。如果能将其它几个粮仓也拿下,粮食至少可以供应半年以上!
狗官埋在地下的财物应该不少,毕竟这么多年的民脂民膏!看他那肥头大耳的样!有了这些资源作为支撑,刘唯似乎已然有了底气。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将营地的人们迁移来县衙,县衙的城防相对完善,至少比露宿野外要安全的多!
刘唯醒来,已然是日上三竿了,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黄忠和戴兵,刘唯没叫醒他们,揉了揉眼睛,径直走出了房间。
刘唯从卧房走了出来。小院里已经站满了人,百姓们见到他,神情激动,纷纷跪了下去,齐声说道:“刘大人,感谢您三位救了我们!托您的福,今天我们终于饱餐了一顿!”
眼前的场景让刘唯一时竟愣住了,他暗自想到:我这才22岁,又不是死了,这就来给我磕了?
当即摆手制止道:“快起来!大家都起来!从今天开始,不准跪!我们都是苦命人,膝盖留着去跪你们的父母!你们记住,只要好好跟着我们,以后就能吃饱饭。我会努力让大家过上安稳日子,有一天,我们会住在一个不再受欺凌,不再挨饿受冻,家家户户可以夜不闭户的环境中,让你们每个人都能挺直腰杆生活!”
刘唯语气坚定,眼神中那份诚挚和自信点燃了百姓们心中的希望。
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他们没有理会刘唯的阻止,一拥而上,将刘唯高高举起,轮番抛向空中。
这一刻,刘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崇敬和信任,他已经不再单单是这群人的救命恩人,更是他们心中真正的英雄、领袖!
刘唯仔细清点了一下县衙的所有物资。现场缴获的战利品和仓库中的武器虽然残旧,但对于一无所有的流民来说,刀剑、长毛、弓箭、盔甲已是日常中难以接触到的装备了。这些物资足够全副武装一支五十人的队伍。
剩余的武器虽不足以全员配备,但经过整合后,仍能为其余青年提供基础防御。最终统计可投入战斗人数约两百人左右,此外还有妇孺儿童二十七人需要加以保护!
“我只是想替张大爷报个仇,填饱肚子而已,却阴差阳错占据了县衙......”站在空地上的刘唯,眼神凝重。
他看着面前的百姓们,意识到这场胜利并不意味着一帆风顺,而好像陷入到了无法规避的困局之中,他低声自问:“接下来怎么办?郡府一旦得知此事,必定派兵清缴,以县衙现有的力量能守住多久?又如何让这些人好好活下去?”
他知道,这些百姓渴望的不仅仅是生存,更是希望,对未来生活的希望!而自己,这个意外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的人,已被赋予了重任!
眼下更棘手的问题是粮食。县衙仓库存量有限,仅供当前的流民短期维生。如果贸然打开城门,涌入的千余流民会迅速将存量耗尽!反而使局面更加失控。
他想到一路走来的情景:草野间,衣衫褴褛的流民如幽灵般在荒野中徘徊,饥饿和绝望刻在每个人的脸上!他对这些凄惨的流民无法置之不理,却也清楚,此刻城中已无法养活更多的人!
他抬头望向城墙,几名百姓穿着缴获的官服正井然有序地布置防务。这是刘唯下令安排的伪装以用来迷惑那些尚未归城的官兵。昨晚被歼灭的县衙守备仅百人。
而根据前世记忆推测,县衙守军编制至少有三百人,显然还有队伍正在外训!刘唯必须提前应对归来的敌人,否则,整座县衙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他低头思索着,脑中突然涌出了前世经常研读的《孙子兵法》:“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以势制敌;善守者,固于九地之下,以静制动!”攻守之道虽然简单,却是眼下破局的关键!
正在此时,瞭望塔上的警钟急促响起,打破了沉寂。刘唯抬起头,心中一凛:“官兵来了!?”
他迅速登上瞭望塔,居高远眺。守塔的摊子抱拳禀告:“刘大人,东边与西边的官道上各有队伍,总人数过百!”
消息传至塔下的小院内,流民们已然开始慌乱,议论着可能的危险。
刘唯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众人肃静,沉声道:“不要慌张,他们还不知道县衙已然易主,大家不要乱,现在速回建筑内躲藏,不要让官兵们发现你们!”
刘唯说话间已然从塔上下来到了院落里,微笑着看着众人,示意大家放心,有我呢!
他立刻召集几名心腹,开始布置行动:流民全部隐匿于建筑内,避免暴露;少数精壮些的汉子换上官服,在衙役内制造出正常秩序的假象。厨房升起炊烟,营造出迎接归来官兵的祥和氛围。
一切井然有序,却也暗藏杀机一热粥与菜肴中早已放入了蒙汗药,只待官兵们落入圈套!
刘唯决定一旦降服了这些官兵,他要召开民众大会,由百姓自己来裁定官兵的生死,彻底粉碎压迫者的威压,重建百姓们的自信心!
官兵的队伍逐渐逼近县衙,甲胄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刘唯站在东边的城楼上看着这批官兵,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暗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两队官兵疲惫不堪,一队是去支援哨点后归来的,这个刘唯知道,另一队呢?似乎是去执行什么日常任务。刘唯回忆起一路上所见的情景,村庄被掠夺,丛林里流民的尸体,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城门楼上的哨兵注视着城下的官兵进城,握紧手中武器,目光透着些许的不安。
若这些官兵稍加留意,发现城墙上的哨兵不是以往的面孔,后果不堪设想!
哨兵默念着刘唯的命令:“只要我们不动,他们便不会察觉。”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疲惫的官兵们丝毫未注意到县城内的变化,显然毫无戒备之心,踏入县衙后便纷纷围坐在伙房的小院中,席地而坐或倚墙休息,手中端着热粥,一脸享受的喝着。
为首的几名官兵围坐在中间的大木桌,嬉笑着炫耀在外的恶行:掠夺粮食、欺压百姓,各种恶劣行径层出不穷,言语中透着无比的得意和狂妄。
刘唯换上了换房杂役的衣服,端着粥从人群中穿行。他低头到处分发,却未引起任何的怀疑。
伙房内不断送出的热粥让官兵们无暇他顾,未曾察觉眼前的厨师早已不是他们的同僚!
时间悄然流逝,一炷香后(约15~30分钟),官兵中逐渐有人觉察到异样,手脚酸软,头脑昏沉,眼皮沉重得几乎无法抬起。为首的一名官兵强撑着站起,指向刘唯,声音沙哑:“你...你们是何人,竟敢下药毒害官兵!”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软,重重栽倒在地,碗碟滚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官兵陆续倒下,席间的欢声笑语瞬间归于一片死寂。
刘唯沉声下令:“立即绑住所有人,手脚要绑紧!”
黄忠和戴兵迅速应道:“明白!”随即指挥众人开始行动。
刘唯做了个示范后,抬头吩咐道:“传令!除瞭望塔的哨兵继续值守,其余所有人立刻到县衙大门集合,不得迟疑!”
传令者丝毫没有迟疑,他是营地出来的人,深知一旦刘唯认真起来,就是有大事要发生!迅速跑出了县衙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