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看女人晕了,说道:“你别装死!我今天会完朋友再来找你理论!”说着上前摸女人荷包,拿了一点散碎银子就准备离开。紫墨眯了眯眼睛:“左右,拿下!”
护卫一拥而上,将男子押跪在地上。
女子自己悠悠醒来,一看老公被押着。忙起来道:“这是怎么回事?”
紫墨道:“这个男人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既没有本事给老婆提供良好的生活,又爱玩,不如我做主给你们和离。”
女子一听,慌了,“别别别,贵人,我们也没有什么事,家里还有孩子呢,怎么就和离?别别别,贵人,我们没事了,不吵了,不吵了!”
说着上前扒拉护卫的手,想把自己男人解救出来。熙月都急了,“他这样对你,你还舍不得呢?刚才你晕了,他不说为你找郎中,自己拿钱就准备溜。你说你图他啥?”
“贵人不知,小女子自小就有个心悸的毛病,只要一激动就会晕,晕了一会儿能自己醒,他都见惯不怪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孩子的爹,和离了,我的孩子不就没爹了吗?不行不行,贵人高抬贵手,让我们两口子回去吧!”
紫墨抬抬手,护卫撤了,男人被女人扶起,赶紧走了。
熙月道:“这女人真贱!男人这样对她,她还把男人当宝!”
紫墨笑笑:“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今天也是多管闲事!走,我们玩我们的去!”
紫墨这事笑笑就过去了,熙月却很恼怒,她很不理解这女人的做法。紫墨见她一直气不消。笑道:“要不你找人打听打听他们?”
熙月说:“娘,我是得去知道知道,要不也太气人了!”
紫墨:“你去找人打听,我们去戏园子里看看戏。”
熙月走了。紫墨其实也有点好奇,这男人做了什么让这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晚上,熙月回来了,一边喝茶一边说:“怪不得呢!这女人有心悸的毛病,郎中说活不长,也不能生孩子,说亲的时候没人要她。即便她家里给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也无人敢娶。谁都怕娶个不能生养的病秧子回家。”
“女人家打家具,这人上门打短工,不知怎么被这女人瞧上,一来二去的就好上了。”
“男人家贫,给不出彩礼。女人家里也没挑理,就那样把女儿风风光光的嫁了。”
“婚后男人还是打短工维系家庭开支,可是因为女人嫁妆丰厚,男人手里有点闲钱,开始在外结交朋友,常常喝点小酒。”
“这女人本来也是富有家庭的小姐,嫁给男人后竟然摘去钗环操持起家务,还顺利生了一儿一女。”
紫墨道:“是很辛苦,可也很幸福,毕竟儿女双全。”
熙月道:“这女人就是傻!不能生孩子就别生呗,假如她不生这一双儿女,她的日子也会很逍遥,哪里来那么多家务脱不开身?”
紫墨道:“应该给这个女人嘉奖!她身体不适合生育,还冒死生下一双儿女。倘若女人都像她,我东阳国怎么会愁无人可用?”
熙月翻着白眼道:“娘,这个女人就是自讨苦吃!身体不好,娘家里养着便是,又不是没钱养?!”
紫墨道:“嫁人肯定是辛苦的,当娘更是不容易。可是女人这辈子如果没有嫁人生子的过程,是不是也有点遗憾?”
熙月撇嘴道:“男人在一起玩玩就罢了,真在一起过日子,烦着呢!”
紫墨叹气:“你这样想,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那个能让你倾心付出的人。”紫墨不由想起了先皇,虽然当初陪在先皇身边还是战战兢兢,可是这许多年过去,她再也没有遇见像先皇对自己那样好的男人了。先皇对紫墨还是很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会将国家放在她手里治理。
紫墨知道女儿不可能知道普通女子的苦楚,也就没再和她往下聊。
紫墨却知道,要不是这个女子拼命生下了孩子,她的男人肯定还会娶妾生子。生了女儿还不够,不得不又拼命生了儿子。心悸?应该就是心脏病吧?
紫墨无聊的时候偷偷去见过这个女子,她问她有什么担心的事?女子哭着说:“家里穷苦我都不怕,我只怕我这个身体不争气,要是晕过去没醒过来,我的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呢?”
熙月道:“你若不在了,自然有他们的爹管着他们!”
女人哭道:“男人很少管孩子,我要是前脚走了,他后脚就会再娶老婆。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爸爸,我的孩子们就苦了!”
熙月忽然笑了:“唉,你都死了,知道啥呀?还管那么多!”
紫墨一把握住熙月的手,不让她往下说。紫墨说:“所以呀,你就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亲自照看自己的孩子!以后别去和你男人斗气了,你呀,管好手里的钱,他手上没了钱,也就没人跟他喝酒了。”
女人又哭,“他自己能挣钱,我也管不了他的钱呀?”
紫墨头大,她也就是闲的,她也不能把着人家两口子过日子呀?“管不了他,你就管好自己和孩子。别生闲气。好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这就得走了,你多多保重吧!”紫墨拉着熙月就走了,熙月还在后面问呢,“娘,不给她丢点钱?”
紫墨道:“她的问题不是钱的事,你给了她钱,无非是让她老公多喝几顿大酒。”
“那她是啥问题?”熙月追着问。
紫墨想说什么,看看熙月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眸,忽然没有了交流的兴趣。于是敷衍道:“她很好,她没有问题。”
从现代医学来说,一个有心脏病的女人就不适合结婚生子,可是这个羸弱的女人勇敢地结婚了,还拼命生了孩子。心脏病就是现代医学里也是一个棘手的疾病,就别说这个缺医少药的古代了。
紫墨心中默念:放下助人情节,尊重她人命运。好几遍后逼迫自己将这个女人的事放到了一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运数,从这个女人的表现来看,她并不像她表现得那么羸弱。她能生,她就能养!紫墨清楚女人看上去柔弱,其实比男人坚韧很多。她相信这个女人为了孩子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熙月回去还在说:“娘,这个女人也真是。这事要搁我身上,我才不结婚生孩子呢!我就四处去浪,多玩多看多享受,活着一天乐一天,等我不行了,眼睛闭得紧紧的!”
紫墨皱了皱眉:“你不是她,不要随便评价别人的生活。”
紫墨现在虽然已经不是皇上了,可是她说出来的话还是有威慑力的。熙月一看她似乎有点不高兴了,也赶紧转移话题说,“娘,这边似乎也没啥好玩的了,不然我们走吧?”
紫墨说:“这里人多事多,我还想多转转。”
熙月也不敢违逆,只好说:“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紫墨说:“我们去学堂看看!”
熙月跟着紫墨去了书院,只见里面坐满了男孩、女孩,上面有个先生正摇头晃脑地颂诗,一遍毕,孩子们也模仿着先生的样子摇头晃脑地唱诗。不一会儿,先生见有贵人门外侧立,于是下课让孩子们自由活动。一说下课,早有男孩像个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差点撞倒紫墨。
先生走出,问道:“请问你们何人,有何事?”
熙月道:“我们是都城来的客人,过来看看孩子们。”
先生道:“孩子们都很好,尤其女孩!我的这些男孩们要是有女孩们一半的用功,那他们的成绩会好上很多!”
“刚才窜出去的那个,李大宝,聪明是真聪明,淘气也是真淘气!没有哪一节课不做小动作的,看,一下课比兔子窜得还快!”
说话间,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穿着破烂,头发凌乱,沾着稻草站在了门口,“先生,我来晚了!”
先生叹气道:“小云快去坐下,和同学问问刚才上的啥?”
孩子给先生鞠了一个躬,往课堂里面走去。
“看见了吗?就这个王晓云是咱们这里学习最出类拔萃的孩子!家里穷,爹妈身体都不好,她小小年纪就得操心家里的事务,一旦父母躺下,她就得安排好父母和家里的事后才能来读书。即便这样,她也没落下课,学习还是最好的!”
紫墨看了看那个孩子,只见她翻开书本和同桌说着什么,同桌指着书说给她听,她则小声跟读。
熙月说:“朝廷对贫困学生不是有补助吗?她没有?”
先生说:“补助有呀,可是爹妈病了得人伺候啊?多亏女孩上学还有补助,再加上特困生补助,她家的日子才勉强维持。也难为这孩子,还自学了医理,平时有空还上山挖中药材给爹妈治病。”
紫墨看了看熙月,熙月道:“娘,不是刚说过少管闲事吗?”
紫墨道:“可这是一个孩子呀!还如此出色,将来说不定是国家栋梁呢!”
熙月叹气道:“那怎么办?”
“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吧?”紫墨说。
女孩的家离书院还有段距离,且是山路,不方便车娇出行,骑马也颇有危险,紫墨只好和熙月步行。走到半途,熙月首先喊累,“娘,这也太远了,能不能别去了?咱通过书院给这孩子留一笔钱就算了。”
紫墨却说:“你一趟都嫌累,这孩子一天来回得两趟呢!”紫墨也累,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
实在走不动了,让几名护卫轮流背着前行。好不容易到了小女孩家所在的村落,让村长带着去了小女孩的家。村长说:“哎呀,贵人呀,这个小女娃不得了啊!上要照顾父母,下要照顾弟妹,自己的学业还一点没耽误,这要是长大了,那可真是个厉害人物啊!”
熙月道:“不是父母身体不好嘛?怎么还有弟妹?”
“嗨,身体不好是不能干活,生娃不影响!”
熙月道:“娘,我怎么发现越穷的家庭越生孩子呢?”
村长说:“穷人有了孩子就生,有口吃的就能养大,养大了总是一个劳力嘛!孩子多了,只要有一个有出息,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熙月却说:“不生那么多孩子,自己努力改善自己的生活不是更好吗?”
村长讪笑道:“咱们村里人不懂那么多哦!”
紫墨道:“孩子金贵,多多益善!”
“是呢,是呢!”
到了小女孩的家,熙月拒绝入内,因为里面不仅黑,还一股难闻的怪味儿。村长进去点了灯,又开了窗户道:“贵人等一会儿再进来,我帮着拾掇拾掇。”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踢里哐啷的声音,熙月说:“娘,我不进去了!”
紫墨淡淡地道:“你不进,我进。”
熙月皱眉,虽然万般嫌弃,还是掩着鼻子走进了这间四处冒风的简陋屋子。一间大屋子有锅有灶,屋中间有一个一只断脚垫着土块的小桌子,旁边放着几块土砖充做小凳子。屋侧是锅灶,另一边有一张小床,垫絮盖絮都很单薄。虽然破烂却干干净净。村长道:“那就是小云的床铺。”
紫墨看见旁边还有一个屋子,推开门,一股霉气冲了出来。里面杂七杂八放的农具。还有一个破旧的谷仓。谷仓里还有一些稻谷,也不是很多了。
男人躺窝在床上,女人虽然在下面待着,可是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身体孱弱的样子。女人惊慌地问:“可是小云出了啥事?”
村长忙上前安抚:“没事,没事,就是有贵人听说你家困难,想来看看,能不能资助一下?”
女人却说:“咱有吃有喝的,不用资助!”
村长拽了拽女人的衣角,“你看看你,农村人不会说话!你这个家全靠小云撑着,怎么不要资助啦?!”
紫墨上前问了问情况。男人在外揽工被砸,伤了内脏,勉强有条命,却再也干不了活。女人生来体弱,生了孩子后,更加不像样。好的时候,能起来做做家务,不好的时候也只能卧床。不一会儿后门钻出来两个泥猴一样的孩子,虽然瘦,好像身体还不错,样子也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