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月作风豪放,虽然成婚后收敛不少,可是一旦喝酒上头那和众门客一起那也是玩得不堪入目。驸马薛青苗也是情场高手,在各处也留情不少。这俩人谁也不管谁,自从生了儿子后,更是肆无忌惮,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妹妹是什么德行,哥哥知道得清清楚楚,要抓妹妹的把柄,那真是维吾尔族的姑娘,一头都是小辫子!
永泰先是网罗了一些风流才子,然后宴请妹妹,在宴会上,他适时地咳嗽退让,将宴席留给妹妹主持。妹妹喜欢什么样的人,哥哥岂有不知?他按照熙月的喜好搜罗来的人,在宴会上熙月的面前大放异彩,把熙月迷得神魂颠倒。
宴席上除了熙月,还有一些陪客都是永泰专门请来善于传播小道消息之人。未必有多高的官阶,可是一定要有三寸不难之舌,善于传播各种消息。
可是熙月毕竟做了多日监国,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更高一层的认知,所以,虽然心摇神迷,倒也端得住。虽然笑声放浪,行为上倒也没有什么更过分的行为。
永泰得知,端出一壶春,让人给熙月斟上。
要知道这一壶春可是老鸨们对付贞洁烈女的必杀技,有那被卖到妓院的雏儿,坚决不肯接客,一心求死,只要这一壶春一杯下肚,别说什么贞洁烈女了,就是石头人也能春心荡漾,不论廉耻。
熙月哪里能想到在哥哥的宴会上会被人下药?酒喝正酣,正是酒喝酒的时候,那一壶春上来,很快就见了底。熙月只觉得浑身燥热,边脱边喝,待在旁边的男子早就等着熙月不能自持了,上前一把搂住……仿若七月流火的季节遇上一捧凉雪,熙月抱住便一顿猛啃,吓得四座的宾客急忙拱手离开。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就是在妓院里也十分罕见。
早有侍女去找皇太子呈报了此事,永泰轻蔑地笑道:“皇妹一向豪放,你们退下且让她好好玩乐!”
熙月这段时间监国,尽职尽责,好一段时间没有享用鱼水之欢,如今在一壶春的作用下,癫狂享乐,把那几个风流才子都折腾得够呛。第二日别说早朝了,熙月和那几人一直睡到半下午才悠悠醒来。
熙月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通泰,再见躺在身侧的那几人,陡然一惊:“什么情况?”熙月也不及唤来婢女,自己手忙脚乱地胡乱穿了衣衫。
熙月用脚踹醒身边那几人,“你们怎么回事?”
醒来的人邪魅一笑:“皇太女好身手,在下几人甘拜下风!”
“快把衣服穿起来!”熙月瞪目道。
几人慢条斯理地穿着衣衫,有人衣衫被撕破,也那样凑合着披在身上。
熙月见他们穿戴完毕,大声唤道:“兰儿何在?”
永泰被人搀扶着走出道:“皇妹你也太豪放啦!昨日你如此癫狂,众人拉扯不住,不知今日朝堂之上传成什么样了?!”
兰儿哆哆嗦嗦从后面走出,“主子,昨日您非要我喝一杯,我喝完就不省人事,刚才我在后堂刚刚醒过来。”
熙月怒吼道:“永泰,你暗算我!”
“无礼!皇兄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永泰气定神闲地道。
“我知道,你一直没把我这个皇兄放在眼里。就是永基那小子,都能得到你的尊重。熙月,你这次出丑,都怪你平时行事太癫狂!”
熙月完全不敢想象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这里明明就是宴会厅,下面明明坐满了朝堂里的官员。但是她完全想不起昨晚的情形。
熙月定了定心神,“回府!”
兰儿上前为熙月整理衣衫,旁边那几人还不知死活地问:“皇太女,可把我们带回府里?”
“滚!”
熙月扶着兰儿刚走到门边,忽然回身看着那几人道:“你们几个跟我回府!”
几人喜不自胜,要是从此成为熙月的男宠,倒也算是掉进了富贵乡。
熙月的邀月楼里已经有了不少男宠,多几个应该也不成问题。这几个人真是不知死活,如今还精虫上脑想好事呢!
熙月回府后立刻给这几人上了大刑,这几个软蛋很快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招了。熙月气得浑身颤抖,即便知道被暗算,即便把真相公布于众,她的声誉尽毁,还有何颜面去朝堂之上监国。
熙月想起母皇走时曾说,遇事不决找丞相。熙月请来了丞相。
丞相昨晚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奈何知道时,事情已经发生,他回天乏力,只好装作不知此事。
现在,熙月哭着向他呈告一切,“丞相,他是我的亲哥哥,竟然用此下三滥的手段,我现在就是杀了他,也无法挽回自己的声誉了!”
丞相静静地听着,任由熙月哭诉。熙月哭累了,问丞相:“丞相大人,今天过去了,还有明天,明天我怎么上朝呀?!”
丞相淡淡地说:“以前你怎么上朝,明天你还怎么上朝。”
“出了这种事,我哪里有脸出门,何况还是上朝?”
“你的脸好好的长在你脸上。”丞相说。
熙月很是抵触上朝,丞相拱手道:“明日皇太女不上朝,这监国之位易主,是很容易的事。今日老臣已经替你请了病假,明日还是病假吗?”
熙月道:“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吧,我头疼!”
丞相拱手离开,心里嗟叹: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能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此毒手,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他不禁替女皇难过。不知道女皇若是在,会如何处置此事。
丞相不知道熙月明日是否能上朝,他照旧处理着政务,明日不管熙月到不到,他这个丞相还是得在朝堂上压阵。
第二天,群臣窃窃私语着昨日的传闻,都在问:“不知道皇太女还来不来监国。出如此丑事,即便不立即投井自尽,也应该自闭在家里洗心革面吧?”
然而,熙月还是来上朝了,虽然今天的粉傅得有点太厚,妆容也有点过分的庄重,熙月毕竟来了。众大臣依旧参拜行礼,无人敢在朝堂上发出任何异声。
熙月高昂着头,坐在宝座上,看着下面的群臣,她想:“我是监国!”她的背挺得更直,头也抬得更高,处理政务时也毫不手软。丞相第一次对熙月刮目相看,毕竟是女皇亲生的女儿。
女皇得知一切,对永泰鄙夷之极。虽说权力之争一向你死我活,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上不了台面。且不论永泰那孱弱的身体,就是身强体壮,就冲他这种行事方式,帝国万万不能交到他的手里。
女皇想到熙月,心里无限疼爱她,她不知道她的宝贝女儿能不能从此事中走出,虽然有丞相能护她周全。可是作为一个女子,出了这种事,心里的阴影面积将无限大,能否扛下这件事,女皇也不敢保证熙月可以。
她为熙月担忧,一日都没有下船。是的,女皇也是沿着运河一路下行。女皇虽然是微服私行,可是为了必要安全,那随从也是一大群。她这个当家主母实在富豪。
后来得知熙月照常监国,她心下稍安,这才上岸私访。
女皇自从做了皇帝,才知道皇帝之辛劳,她本意不愿熙月也过上这种生活。可是看永泰行止,是万万不能托付的,要是将熙月作为继承者培养,她母亲的心真的在流血,想着自己宝贝的女儿要过上自己这种断情绝爱,孤寂无趣的生活,她就想哭。她希望她的宝贝能遇上一个良人,过一种自己喜欢的生活。不要像自己一样,每天都把一个国家的事务顶在头上,还得事事小心,不知道何时何处就会出来一个逆反者。
她为了杜绝逆反者,在全国设置了很多铜匮,鼓励告密者。对告密者有赏,哪怕所告非实,即便查出也不会处罚。
在这种人人都可以是告密者的情况下,别说逆反者了,就是寻常百姓被冤枉入狱遭受酷刑的也不计其数。
是的,女帝还发掘了一批酷吏。只要是谋反罪入狱的人,都会严刑拷打。最后很多人会自行了断,在入狱前。
女帝做了这么多,无非是希望自己的江山稳固。也正因为她做了这么多,她更不敢从高位上下来,她不知道一旦有一天她手中没有了至高权力,她的政敌们会如何对付她?
紫墨在这个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年,一刻也不敢懈怠,偶尔梦里她会回到她的那个二本院校,上课摸鱼,考前抱佛脚,会对着某一个帅气的男生犯花痴。那样一个小女孩的状态呀!
她有时候都不可思议,那样一个不知世事的女孩怎么就成长为这个世界里的绝对王者了呢?是佛祖的召唤,还是命运的安排呢?她如今早已经喜怒不形于色,身边的人很难揣摩出她的心思。有时候她自己都感到无趣,可是上位者,一旦喜怒形于色,那就离倒台不远了。她们必须将自己的内心深藏,藏到深深的海底,即便海底已经暗流涌动,可是海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当时她的玉瑶殒命,她难过至极,可是她仍旧不动声色地利用孩子的殒命一举扳倒了政敌。她不能让她的悲伤泛滥淹没了她。
后来熙月出世,她发誓要将世上最美好的一切都送给她,偏偏这个孩子却看上了她的宝座。如果这个位子能带给她幸福,女皇会毫不犹豫地将宝座在她身后交到她的手中。可是女皇知道这个绝对权力下压着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稍不留心就死无葬身之地。她怕熙月驾驭不了,害了她。
谁能想到,永泰这个愚蠢的病秧子,竟然对宝座也虎视眈眈,不顾自己孱弱的身体,也要上阵搏杀。并且用最不入流的手段。
永泰不足为虑,可是他身边的绿萍,女皇还是有些忌惮的。绿萍有才华,有野心,也有实力。倘若她要上阵搏杀,倒真的会给她的后代带来不小的威胁。
对上官绿萍,女皇感情比较复杂,一方面她曾经无比地依赖她,让她做了她多年起草诏书的女官,甚至曾有女宰相之称。另一方面,绿萍曾经和她的男宠私通,让女皇差点杀了她。可是最终女皇也不过是小惩大诫。不仅饶恕了她,甚至还将她赐给了自己的儿子做侧妃。
对她,女皇爱才惜才,不愿轻易斩杀,可是通过丞相送来的消息,这个绿萍能量不小,野心不小,将是女皇后辈的劲敌。女皇看着丞相的奏报,眯了眯眼,绿萍真是自寻死路,朕也就只有遂了你的心了。
绿萍在女帝身边服侍了多年,对女皇的手腕那是知道得十分清楚。要想占得先机,就得在女皇离宫的这段日子里迅速搞定乾坤,只要辅佐永泰登上了大宝,女皇回来也就只有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太上皇。
绿萍还是着急了,她只看到女皇离宫了,却没看见一大批大臣都对女皇忠心耿耿,更不用说丞相大人了。
绿萍知道向来富贵险中求,要想求得这泼天的富贵,她就得全力以赴,以身犯险。她想发动一场政变。用生抢硬夺的方式将永泰推到至尊的位置上。
熙月不答应,女皇的侄子们也不答应,丞相就更不答应了!
丞相得到女皇密旨,授意他联合熙月和女皇的侄子们一举扳倒上官绿萍。当绿萍被熙月的武士生擒时,她嘴里还在叫嚣:“大胆,我是皇太子的侧妃,谁人敢动?!”
熙月冷笑:“不是皇太子的侧妃,本公主还不会动你!”
政变发生的时候,都城里全城戒严,双方士兵在都城的各个重要场所争斗,死伤无数。
熙月将绿萍下入大牢,将皇太子软禁家中,等待母皇回来处置。
皇太子永泰见事败,无力回天,一根绳子送自己走了。被下人们发现时,早气绝多时。熙月不敢轻易发丧,将永泰的尸体放入冰窖冻上,等母皇回来后再说。
女皇此次出门,事情繁多,虽然看到百姓安居乐业,心里十分高兴,奈何家里事多,两个子女间争斗不休,当她看见有人想乘着她离开篡位时,她再也不能待在外面,火速返程回宫。
女皇回宫,众位大臣才松了一口气,这也闹得太不像样了!
女皇褫夺皇太子封号,以愚王的谥号下葬了永泰。上官绿萍以谋权篡位的罪名腰斩,牵连了上官家族的三族之人,一时间都城的刑场血流成河。
熙月看到母亲,扑入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女皇揽住熙月,叹口气道:“这至尊宝座不是谁都可以坐的,它是权力,也是责任,更是沉重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