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行因为体弱,小时候不喜欢和男孩在一起玩,因为他们总是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小立行喜欢和丫头们一起玩,虽然女孩们容易闹脾气,可是不会打架。跟着女孩们采花瓣做香囊,做脂粉还是蛮有趣的。
张家的私塾里也有女孩来读书,虽然不多,但也总有那么一两个。女孩读书图功名的少,多数也就是为了朝廷的那点补贴,来读书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
可是张家的私塾里却出了一个女才子,就是张为先大哥的幺女张小小。这孩子不仅读书认真,做事也严谨,说话更是滴水不漏。张为先见过,和戚继男说:“大哥家以后要发达,恐怕就指靠着这个小小。”
张小小善背书,每次先生留背书作业,总是她第一个完成。张立行不服气,曾经和她相约一起背书,果然还是张小小先背出。屡次三番以后,也善背书的张立行拱手认输。
小小不喜脂粉,可是张为先每次做出了成品,总是拿给这个小堂妹。小小笑话他尽玩些女儿家的事务,张为先不以为意,我的母亲是女儿,你是女儿,将来我的夫人也是女儿,我会这些东西总能派上用场,有何不好?
小小道:“大丈夫立于世间,总要成就一番事业,怎么可以在脂粉堆里打转?”
张立行嗤之以鼻,“哟,看不出堂妹还是一个女丈夫,那我就恭候你出人头地,做出一番事业!”
小小道:“我自然不是女丈夫,但我也可以科考入仕,将来自然要去做一些事情。我是女儿尚且不愿苟且,你堂堂男儿怎么一点雄心壮志也没有?”
张立行道:“要是做个武将,整日打打杀杀好没意思,要是做个文臣,勾心斗角也让人讨厌!我将来愿意开一个脂粉店,每日调脂弄粉,把女儿们打扮得漂漂亮亮!那才是我想要做的事。”
从小在一处长大的两人,此次谈话后就割席而坐,没有再一起玩耍过。张立行以后调制出来的脂粉都送给了巷子口的二丫,二丫喜不自胜,抢着喊立行为哥哥。
小小后来见着二叔,无意中说出张立行的志向,把张为先气得不轻。本来还指望这小子能做个文臣,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想做一个最下等的商贾。张为先回家后就狠揍了张立行一顿。也不知道是不是张立行的身体强壮了一些,这次教训,他竟然能承受下来,虽然还是打得蔫蔫的,到底没出什么岔子。
这小子身子骨不行,脾气还挺硬,也不顶嘴,就是闭嘴不吭声。把张为先气得要吐血。还是戚继男及时赶回来,拦住了他,不然真会气出一个好歹。
戚继男让人将挨揍的张立行抬走,这边拉着夫君问因果。张为先叹气道:“家门不幸,出了一个孽障!小时候跟着女孩调脂粉,我就不说什么了。怎么还想着以此谋生呢?将来家里要是出了一个商贾,我有何颜面去见张家列祖列宗?!”
戚继男道:“他小时候身子弱,跟着女孩一起玩也是不得已。如今我见他身子骨日渐强壮,想给他找一个武术师父改改他的性子。”
恰逢朝廷挑选武举,刘力将军的爱徒考上了武举,大家都去恭贺刘力将军,戚继男就把张立行推在了刘将军门下。只是张立行挨揍,伤重未愈。只说过两日再行拜师礼。
张为先大怒之后竟然病倒,把张立行吓得不轻。他本想着挨了揍,这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这次父亲十分较真,差点没死在这件事上。为了安慰生病的父亲,母亲要他去给刘将军行拜师礼,他也就没推辞,老老实实地过去行了拜师礼。
拜在刘将军门下后,刘将军也悉心教导,可是这张立行的花样太多,每次练拳后都即时要洗澡,还傅香粉。把刘将军其他的那些习武的儿郎刺激得暴跳,甚至有人调戏他为小娘子。整个闹成了一团。张立行士可杀不可辱,与调戏他的人决斗。被揍得鼻青脸肿也不认输,那人让他喊一声好听的就放手,可是张立行一扭头道:“除非你现在就弄死我,否则我迟早弄死你!”师父来了也不让步,非让那人跪下认错,否则就是你死我活。
刘将军见过太多犟种,可是没见过张立行这样的,油盐不进,只认死理。刘将军见此事不好糊弄,只好让那嘴贱的小子跪下认错,那小子被张立行的气势所吓,不得不跪下认错。刘将军道:“今日此事谁若外传就逐出师门!”
那跪下的小子也是一个大将军家的爱子,倘若此事传出,导致两个大将军家不和,那就不是简单的事了。
刘将军见张立行如此这般行事,生怕他以后再作出什么妖来,思虑再三,带着丰厚的礼物和张立行去见了张为先,推辞自己身体不好,无力承担太多教辅任务。不仅辞了张立行,还一起辞了这一批所有的学生,只说身体病了,需要休养。
此事里,只有张立行喜出望外,他最讨厌打打杀杀,一身臭汗,有什么意思?张立行被退了回来,张为先也没有即时找到合适的武术教练,只好让他在私塾里先读书,每日跟着父亲打两套拳。
张立行是调香的高手,他最近调出一款清香命名为幽兰。被女帝看上,责令专供女帝处。女帝让人调查制香人,最后找到张立行。女帝召见之,见其谈吐毫无世俗之气,便十分喜欢。女帝得知是张为先家的三公子,很好奇,便传召戚继男觐见。
戚继男知晓张立行调出一款女皇爱上的香,十分惭愧道:“陛下,下官无能,未将儿子培养成大将军,还请陛下赐罪!”
女帝大笑道:“无妨,大将军多的是,可是这款香只有他能调制出来,朕喜欢!朕想留他在宫里为朕调香,不知戚大将军可肯割爱呀?”
戚继男哪敢说个不字,从此以后年方十七的张立行就成为了女帝的御用调香师。女帝每日权谋,十分辛苦,每次去张立行处看他调香,不惹世俗,仿若室外隐者。女帝在张立行处不需设防,不用机心,只要做一个爱香的普通女人。女帝也轻松,张立行也愉快。
张立行弱冠之年,女帝六十下寿。他为女帝调出香粉芳华,惹得女帝少女心动,要招张立行为裙下之臣。张立行坚辞不受,“陛下,倘若陛下纳臣为男宠,臣将再也调不出出世的高香。陛下男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臣不愿做此类人,臣愿做陛下独一无二的调香师!”
女帝见他推脱当时心下不悦,杀他的心都有了,可是见他愿意做她独一无二的调香师,忽然又很受用。女帝笑着捏了捏张立行的脸蛋道:“去吧,就让你做朕独一无二的调香师!”
承志也上了岁数,虽然技法越来越纯熟,可是女帝已有疲色,她有点厌倦他了,包括控鹤府里的那些雄鹤,她都感到厌烦,她讨厌看见他们唯唯诺诺的样子,也讨厌看见他们阿谀奉承的样子。
政事繁重,群臣心思亦需她时时揣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她想出宫看一看,真切的看一看她治下的民众。
张立行为调香,提出要去云南试香。女帝说:“朕与你一同去!”
张立行吓了一跳。他出门试香,一向简从随行,一个仆从,一个护卫即可。这要是陛下同往,他不知道要如何确保陛下安全。何况云南路途遥远,来去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他的时间无所谓,女帝每天可都要批阅奏折的。
女帝以往也曾短暂地离开过宫廷,那时就在都城周边,快马送传奏折即可。可是云南之遥,时间之长,此种方法自然不可取。那就只能使用太子监国制度。可是太子最近病中,女帝不得已采用皇太女熙月监国。此消息一出,朝野震惊,风向立刻变了。都在推测女皇可能会将皇位传于皇太女熙月。太子永泰闻听更是哆嗦成了秋风中的一片树叶。
女帝在外巡游,心里还有一根弦紧绷,朝廷里的动向她也可以及时得知。皇太女监国也是不得已为之,女皇的目的也是想让熙月知难而退。却不想此举刺激了永泰,永泰生出异样的心思。
有谋士给永泰出主意,女皇不在的情况下,倘若可以一举夺得皇位,成为既成事实,女皇回来后也只好默认传位于永泰。
永泰那病弱的身躯抖作一团,他的眼里射出精光,那宝座他盯了那么多年!他激动了起来,忽然气喘不已,太医还没来,他已经晕了过去。
谋士看着主子眉头紧锁,看来目前最关键的是调理好主子的身体。
皇太女熙月监国的第一天,她遏制不住的兴奋,今天监国,明天会不会就荣登大宝呢?
她如今已经不将皇太子永泰放在眼里了,就他那病躯,别说荣登大宝了,每天躺下都要有人辅助吧?我不一样呀,我有和母亲一样旺盛的精力,也有一样的智慧!熙月在宝座上看着下跪的群臣,原来坐在这里是这种感受呀?太好了!
熙月忘了永泰的侧妃上官绿萍,那真是一个在女帝身边耳濡目染多年的一个女官。如今她听说了永泰的计划,心情不一般的激动。嫁给永泰这个病秧子就是看中了他的皇太子之位,这种时候,无论如何她都得帮他一把。
论身体,她不输皇太女熙月,论才情,更是远超皇太女,论从政能力,她更是女帝的嫡传弟子。皇太子身体不好,而才能平庸,正是一个最好的傀儡。熙月要对付的就是上官绿萍。
而上官绿萍平时和熙月还十分交好,熙月虽然心里也有设防,但绿萍的心机更盛,对熙月更是了如指掌。
绿萍凭借对熙月的了解,知道她对权力的热衷更多的是一种孩子般的任性。她并不清楚权力到底意味着什么?
熙月小孩心性,心里想要的东西几乎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更别说是喜乐了。
自从当上了监国,她总以为母皇属意于她,将来必将大宝交付她手。至于羸弱的皇太子永泰,她也没有再放在心上。甚至现在她还有点心疼他,毕竟是他唯一的一母同胞。
永泰在联络群臣的时候,熙月还在一心一意地当监国。她听从母皇的吩咐,事事都与丞相相商。丞相也尽心辅佐这个很不成熟的监国。丞相发现异动想提醒熙月,可是随便一句试探,熙月就沉不住气的说:“哥哥要是有异心,就别怪我出手无情!”
丞相心头一紧,倘若这兄妹俩对阵起来,只怕非死即伤,到时候怎么和女皇交代呢?丞相一边稳住熙月,一边传书女皇,告之都城状况。
女帝前脚才离开都城,后脚都城就出了状况,女帝十分生气。可是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回信说:“孩子们长大,总得试试身手,丞相把控全局,让他们在你的控制下小试身手。”女帝也想看看这两个孩子的能力和手腕。她将来传位的人还是想从自己的子女中挑选。
丞相收到女帝的密旨,脑袋都大了。什么叫在我的控制下小试身手?我能如何控制?小试身手到何种程度?
丞相大急,赶紧飞书传报:陛下,皇太子和皇太女都是陛下血脉,倘若因为争斗出现损伤,不可挽回,还请陛下回鸾坐镇。
女帝接到飞鸽传书,叹口气道:“这两崽子,不让他们之间争斗,难道要让他俩联手对付朕吗?”可是这话不能说于丞相听。
只好冠冕堂皇地写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要想荣登大宝,就得摈弃亲情、爱情等七情六欲。这也是对他们的试炼。”
丞相见女帝没有回转的意向,只好严控密布,将国事、政事处理的滴水不漏,并将军权牢牢把控在陛下的手中。
永泰见联络群臣十分顺利,还洋洋得意地认为自己必胜。熟料,所有的一切都在女帝的控制之中呢?
永泰为了将熙月从监国的位置上拉下来,密谋给她制造丑闻,让她身败名裂后无颜监国。因为手段太过下三滥,他谁也没告诉,自己密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