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大将军的孩子一出生就像一只小猫一样大,产婆说:“哟,这孩子有点弱小,喂养的时候可得上点心!”
戚大将军看着毛茸茸的小孩子,吓得不敢抱,赶紧让奶娘抱走了。
孩子弱小还爱哭闹,一个奶娘撑不住,就多请了一个奶娘。两个奶娘喂养这个孩子,勉强维持住。两个奶娘闲暇时聊天:“这孩子怎么这样吵闹?喝奶也不好好喝!”
戚大将军出了月子就去了军营,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进军营了,她不放心她的将士们。
将士们在这段戚大将军不在的日子里过得很不错,每日操练虽然也有,可走走样子的时候居多,胡乱来上几下,将官就找不着了,操场上的士兵就放了羊。
他们掰着手指头算戚大将军满月的时间,这几日已经紧张起来,就是预备着戚大将军来查看。
戚大将军人还没进军营,早有探子将消息传遍了军营,将士们一个个整肃衣襟严正以待。面子上看上去自然是没什么异样的。可是戚大将军一眼扫过去,好几个将官都放了肉,脸色就沉了下来。“怎么着,我这边坐了月子,你们也跟着长肉了?”
将官们吓得不轻,“最近稍微长了一点,这就加大训练量,赶紧减下来!”
戚大将军也试了试身手,发现自己浑身也没有力气。戚大将军喊来军医诊脉。军医道:“戚大将军刚生了孩子,身体无力尚需调养,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
戚大将军虎着一张脸道:“我看就是缺练。操练起来!”
一套组合拳下来,戚大将军全身都湿透了,军医在边上喊:“戚大将军,还请悠着点!这女人刚生了孩子,不能蛮干!”
戚大将军之所以能成为大将军就是因为她对自己够狠,可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确实有点不对,对自己太狠让她晕倒在教场上。女帝恰好传召她,得知她在教场上晕厥的消息后,女帝道:“这个戚继男,一定又是强干蛮干了!待她醒转,让她进宫见朕!”
戚继男进宫觐见,女帝怜惜她刚出了月子,赐了座儿。
女帝道:“现在好些了吗?”
戚继男赶紧道:“好多了,谢陛下垂怜!”
女帝叹了一口气道:“朕知道你好强,朕也喜欢你的好强,可是凡事都得有个度。这女人生孩子的事最是凶险,哪个女人生孩子都是到鬼门关走一遭。你倒好,好不容易闯过来,还非往鬼门关里送吗?”
戚继男道:“陛下,我今天就是大意了,明天我稍微收敛一点就可以了。”
女帝走下宝座来到戚继男的身边,戚继男忙起身,却被女帝按在了座椅上。女帝道:“这女人有多苦,朕知道,这女人要想做点事,得付出些什么,朕也知道。朕以前经常觉得男人能做的事,女人就一样可以做。连皇帝朕都做了。”
“做了皇帝后,朕才知道,有些事强求不来。你戚大将军做得也不差,在军队里也是有口皆碑的角色。可是男人没有月事,不会生孩子。女人的这些特点注定女人在某些事上比不得男人。”
“你既然已经生育,朕责令你回去好好将养你的孩儿,如果能给朕再培养一个大将军,那你这一门真是功勋卓著,乃我大周朝中流砥柱!”
戚继男一听,吓了一跳:“陛下,您这是让我解甲归田!”
女帝笑了,“怎么会?只是想让你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孩子身上,短时间内不要去教场,一方面调养身子,另一方面也是精心养育孩儿。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呢?”
戚继男说:“陛下,那些将官没人看着就偷懒不操练,今天我去看见一个个长得脑满肠肥,这要是上了战场,还不让人当冬瓜切了?”
女帝道:“这个事可以找张为先大将军,让他搞一个军事大比武,让两军在一起切磋一下。辛苦一下张为先。”
戚继男道:“那我不在军中,我们这边不是铁定会输吗?”
女帝道:“那你就别管了,朕自有妙招!”
女帝不许戚大将军上教场,她也只有通过传令兵来回知晓军中事务,她现在的身体也虚弱,稍微一动就一身的虚汗,女帝赐御医诊治,开了药方调理。戚大将军这里身体虚弱,孩子那边总是吐奶,似乎也不太平。御医诊脉后,似乎说孩子脾胃虚弱也有待调理,只是这么点大的奶孩子,用药都困难,御医说,“只好先精心喂养,再大一点再开药调理。”
好不容易养到一周岁,孩子瘦弱不堪,站都站不住,要乳娘整日抱在怀里。戚继男问张为先:“行儿这样正常吗?”
张为先不好说,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的德儿、言儿一周岁的时候都能下地走路了,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连站也站不了?
戚继男自从被要求精心养育孩子后,这教场就没怎么去过了,虽然军中事务也还处置着,可是操练等事都被交于副将邓子才。这个邓子才也是个训练天才。他打仗不行,可是操练在行。在他的操练下,将士们个个虎虎生威。自从上次与张为先部比武失利,丢了帅旗,戚继男的部下们都憋着一口气,要重新比一场,将帅旗再抢夺回来。
孩子满周,女帝赐了满周礼,许可戚继男可以重返教场。一回教场,见了将士们,大家摩拳擦掌,就是要抢回帅旗。戚继男进宫觐见陛下,请求与张为先部再比试一场。
戚继男知道许久未练功,不仅放了肉,这肌肉也没了力气。她一边慢慢恢复训练,一边每日进教场敦促。
回家的时候看张为先就有种虎视眈眈的感觉,把张为先看得发毛。“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戚继男道:“我在想何时从你手上夺回帅旗?”
张为先大笑道:“我们好不容易夺来的,怎么可能让你们轻易夺了回去?”
戚继男气得银牙紧咬,“从今晚开始,你睡客卧,何时奉上帅旗,何时再回主卧!”
张为先大惊,“这怎么可以纠缠在一起?不行,不行!”
戚继男已经将张为先的枕头扔了给他,“秀兰,去客卧给你主子铺床!”
张为先见婢女已经走了过来,不好再闹,只得拿好枕头说:“秀兰,去客卧铺床吧。”
戚继男将行儿从乳母处抱了过来,“行儿,今日和娘睡!”
乳母道:“主子,行儿晚上要起夜两次,可记好了?”
戚继男道:“你们把他的尿垫铺厚实一点,大不了就尿床!”
戚继男揽着儿子道:“儿啦,今日的汤药可用了?”
行儿道:“母亲,汤药早就喝完啦!”
“乖儿子!”
行儿体弱,自从能进饮食就开始用药,苦药吃了无数,身体还是瘦弱不堪。戚继男心想;“那苦药能养人吗?再大一点,带着他出操,男孩子多摔打摔打,只怕身体也就好了。”
可是她虽然这样想,每天叫立行起床的时候,立行都耍赖不起,她一边急着要走,一边却懒床不起,她等不及也只好丢下儿子,自己去教场。
大将军的爹,大将军的娘,偏偏生下一个瘦弱的儿子,不喜舞刀弄枪,却喜欢在女孩堆里扎。跟着女孩制香弄粉,每天也兴冲冲的。
张为先为此还狠揍过一顿,结果孩子哭吐了一地,张为先自此以后就不敢动手揍立行。立德、立言看见私下里说,“早知道这样就可以不挨揍,咱们小时候也吐呀?!”
张为先不敢动手揍,戚继男也狠不下心动手,一个孩子长得跟小鸡仔似的,怎么下得去手呢?
七岁开了蒙,倒是能坐得住板凳,先生说的话也都听,写起字来也有模有样。张为先看了,说:“字写得倒不赖,可是陛下想让我们养一个大将军呢!这可怎么办?”
立德听见后开口道:“爹,三弟不愿意习武,我愿意!”
张为先拍了拍立德的头道:“你习武尚可,奈何资质一般,将来从军,能得个校尉之职也就不错了!”
立言也鼓起小胸脯说:“爹,还有我呢!”
张为先道:“你呀,资质还不如你哥呢!”立言垂头丧气地走了,立德笑嘻嘻地走上前搂住他道:“别怕,将来哥罩着你!”
张为先看着两个壮实的儿子,心里虽有忧虑,可是看着孩子们健健康康的,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待想到立行,心里更是不自在,怎么爹也壮实,娘也壮实,生个孩子却病怏怏呢?
他虽然想到戚继男孕期有些操劳,可是也不敢说出来,怕戚继男跟他黑虎掏心。
立行身体弱,脑子却灵,如果哥仨要干点啥坏事,那军师肯定是最小的立行。立德、立言也是发现这小子脑子好使,才乖乖听他指挥的。开始的时候,立德不信邪,屁大点孩子的话能听?他和立言按着自己的方案去了,立行在后面说,不听我的,你们立马就能被爹发现!还真被这小子说中了,他们到了还没开始干,张为先就跟过来道:“你们干啥呢?”立德、立言就傻眼了,还是立行慢吞吞走过来,跟爹编了一堆胡话遮掩了过去。张为先离开后,立行得意洋洋道:“我说的怎么样?”
立德不得已说:“那你说该怎么干?”
“听我的,咱明天再来!”立行说。回家的时候,他走不动了,“大哥,走不动了!”立德蹲下背起了他,“小三,你吃得也太少了!依我说,你哪里是生病了,就是吃得少饿的!”
“可我吃不下呀!”
立言说:“怎么会吃不下,早上吃完,跟哥出去海玩一圈,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肯定能吃下一大碗饭!”
立行说:“早饭后,要去先生处读书习字。”
立言说:“和先生告个假,就说你肚子疼!”
立行道:“那可不行,不能不读书,还骗先生。”
立言闻听耸肩不语,这个三弟啥都好,就是不会骗先生。
立德一日遇见一个江湖郎中,听说最会替人调理身子,兴冲冲地带回了家。江湖郎中见了立行,又给把了脉道:“先天不足,吃药太多,本就脾胃不和,药又伤了脾胃,这补来补去都补不进去,如何还能吃药?”
立德就问:“不吃药,我弟弟的身体怎么能好?”
郎中笑道:“谁说药都必须吃?也可以用来泡澡啊?来我给你们开几幅药,先泡一个疗程试一试。其他药都停了。”
戚继男听说,赶紧过来一看,只见郎中已经开出了药方,说道:“先天不足后天补,大补最好不过食补,等泡了我的药,胃口一开,吃嘛嘛香,身体自然也就慢慢好了。”
戚继男给出重金,请郎中留在府中坐堂。江湖郎中道:“我散淡惯了,在一个地方待不住,七天后,我再来!”
立行听说不用再吃药,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心里发誓,泡澡后一定要多吃饭!如果真的只用吃饭,不用吃药那真是太好了!立行从能进饮食就开始吃药,苦药不知道喝了多少,如今是一见要喝药,全身的汗毛都能竖起来。也是他孝顺,知道娘担心他的身体,所以虽然苦不堪言,也咬着牙往肚子里灌。
今天第一天泡药浴,立行还挺期待,那药闻着就好闻,只要不进嘴,泡泡有什么要紧?也许泡着太舒服,他竟然在浴桶里打起了盹,小睡一觉起身,感觉神清气爽,肚子似乎也有点饿。不知不觉吃了一个蛋卷,早有下人去报告给戚继男。
小三嘴刁,阖府全知。能吃掉一整个蛋卷真是让人惊讶的事情。他以往不管什么好吃的,咬一口就算了。很多时候也就是看看。
戚继男知道,过来抱着立行道:“儿啊,这次怕是真是遇到了神医了!”
晚上,戚继男就和张为先说,“儿子身体要是好些,该找个师父习武了。陛下让我们养育一个大将军,哪怕不能是大将军,至少也得是武将呀!”
张为先却说:“立德、立言不喜读书,走一个武举尚可,这个立行读书很厉害,何必一定要成武将?”
戚继男却说:“大将军的爹,大将军的娘,养一个酸秀才?不行!得是武将,要么就文武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