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男有了身孕,张为先慎之又慎,坚持要戚继男在家里养胎。戚继男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张为先,“我是大将军,怎么能因为有了身孕就弃了军职呢?”她甩开张为先拉着她的手,骑上马就去了军营。
可是这女人有了身孕,身上就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戚继男到了军营就感到身上一阵一阵发冷,副将看她脸色不对,忙让她回营帐休息。戚继男双眼一瞪,“废话!我要去看看我的将士们。”
戚继男强撑着去见了将士们,然后就在将士们的注视下,从马上滑落,晕了过去。军医来诊脉,才发现他们的大将军有了身孕。将士们乐得不行,他们似乎第一次发现他们的大将军是个女人。
戚继男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她的将军们都聚集在她的营帐里,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戚继男醒来道:“你们不去操练,围在我这里干什么?”
副将喜滋滋地端着一碗汤过来道:“大将军,您现在可得好好滋补滋补!”
他刚从一个渔夫那里买了一篓鲜鱼,给戚继男炖了一锅汤。戚继男一闻到那鱼腥味,立刻反胃呕吐了起来。吓得副将赶紧连碗带汤扔出了营帐。
小兵忙着来收拾,戚继男心情很差,看着盯着她的那些将官,她皱眉让他们都滚!
将官们都滚了出去,戚继男一个人还在干呕。小兵收拾完,悄悄走回来远远地说了一句,“大将军,我娘怀我弟弟的时候也这样,可得吐好几个月呢!”
戚继男听了,心情更不好了,她指着营帐外恶狠狠地看着小兵。小兵脚底抹油溜了。戚继男叹口气躺下,心里烦闷地想:“听说怀孕要十个月,这以后可该怎么好呢?”
外面传来马匹奔跑的声音,快马停在了营帐外,戚继男想:“这是有了什么军务吗?”“男儿!”张为先就冲了进来。戚继男心头正烦着,看见张为先挥拳就打了过去,“都怪你!”
张为先一把握住戚继男的拳头,柔声说道:“我来接你回家。”张为先过来托住戚继男,“马车一会儿就到,你耐心等一会儿。”戚继男问,“以后我都不能来军营了吗?”“不会的,怀孕的女人就开始几个月难受一点,四个月后就没啥反应了。”戚继男问:“四个月?四个月后就会显怀了吧?”张为先笑道:“是的。”
戚继男捂着脸道:“那时候我更不能来军营了,我挺着个大肚子算怎么回事?”张为先道:“所以我才让你在家里安胎的吗!”戚继男大声问道:“那我大将军是不是就不能做了?我不能白拿俸禄呀?”
张为先道:“你只是不能巡营了,其他的事不是都可以做吗?而且女帝对怀孕的女子都有优待呀?从没有听说女人出来做事,有了身孕就不做了的。只有那些确实因身体原因不能工作的,才会辞去工作回家安胎的。”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张为先为戚继男叫的马车到了,张为先将戚继男抱上马车,戚继男忽然说道:“把我的副将叫来,我嘱咐嘱咐他。”
张为先知道戚继男好强,就是人不能在军营里,军务也要安排好。他安顿好戚继男,去把她的副将找来,戚继男叮嘱他一番,“军务你们能处置的就处置了,每日派人去张府复命。”
副将乐呵呵地道:“大将军放心,军务我们一定会上心的!”
马车启动的时候,戚继男还大声喊了一句:“我不在,你们不要喝酒闹事!”
副将看着她的马车走远,拍拍手跟那帮将官道:“都听到了吧?大将军不在,都别饮酒闹事!”
有一个将军嬉皮笑脸道:“喝酒闹事那是肯定不行的,不过要是喝一点点酒,不闹事还是可以的吧?”
副将一把拍向他,“马三将军,你上次那顿皮鞭是不是揍轻了?是不是伤疤好了,这皮就又痒了?”
马三一缩脖子,“不敢,不敢!”
戚继男回到张府,张为先让她上床躺着,她烦躁道:“我不过是怀了孩子,哪里就是病了要死了?!”她一把甩开张为先,自己去花园里走走,她坐在凉亭里发呆。身边人赶着过来给她披上了一个披风。戚继男叹了口气,将披风裹了裹道,“是有点难受,扶我回去躺一会儿。”
张为先替戚继男向陛下告假,女帝得知戚大将军有了身孕十分高兴,宣御医去张府为其诊脉,并带去能减轻早孕症状的食材安抚她。作为现代人的紫陌很清楚怀孕的最早三个月是不稳定期,需要多多休养,最后三个月也是危险期,倘若依着戚继男那争强好胜的性子,很容易出问题。她让御医告诉她厉害关系,并传达她的旨意:“朕要你好好呵护腹中胎儿,并期待你为朕培养出一个新的大将军!”
戚继男本来对在家里安胎一事十分抗拒,如今见女帝派来御医诊脉,还送来一堆安胎的食材,再听了太监传达的旨意,她知道她必须待在家里安胎了。
她烦躁,张为先找乐师为她抚琴。可是这一招对她不起作用,她更加烦躁地嚷嚷,“什么劳什子,让他走开!”张为先只好让乐师走开。她一个人待着烦,谁来烦谁,连贴身婢女都给赶走了,管家婆过来也不好使。她让所有人都不要来烦她!
张为先过来就更烦躁了!她每日独自待着,两个徒儿也不管了。张立言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将来这个孩子出世了,对他和弟弟有什么影响。张立德小孩一个,知道师父娘有了身孕,还高兴,到处去抓蛐蛐,说送给师父娘解闷。
戚继男看着笼子里拼命震翅的蛐蛐,心里叹了一口气,“你虽然是一只小虫,可也能震翅高歌。我虽然是一个大将军,就因为怀了孩子,啥也干不了!”
这日她一个人待在凉亭里,看着池水发呆,忽然身后传来一点声音,她回头去看,发现是立德露了一下头,又迅速收了回去。“你过来!”立德憨呆呆地跑了过来,“师夫娘!”手里又拿着一个草笼子,戚继男知道他必定是抓到一个好的蛐蛐。
戚继男问:“今天又抓了个啥?”
立德喜滋滋地将草笼子举到戚继男的面前,“师夫娘,我今天抓了一只草头青,是一个大将军,把其他大将军全打败了!”
“真的吗?我来看看!”
戚继男将草笼子拿过来,迎着光看去,只见一个绿头的蛐蛐在振翅高歌,声音婉转嘹亮,绿色的眼睛也闪闪发光,一双修长有力的腿十分的漂亮。
“师父娘,你知道它有多厉害吗?大头的黑头将军一上场,它扑上去就咬断了它的腿,一击毙命!”立德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有水波荡漾。
戚继男萎靡了很多天,如今看着这个孩子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心里想到将来我的孩子也会有这么一双明亮的眼睛吗?
她忍不住搂住了立德,“立德,想吃肉吗?”
立德知道师父娘很多天都不思饮食了,见她这样问,赶紧答:“师夫娘,咱们一起去吃涮羊肉!”
戚继男一想到羊的膻味就又想干呕,“别羊肉了,咱去吃酱牛肉吧!把立言也叫上。”
戚继男带着俩儿子下了馆子,牛肉吃着真香呀!可惜不能喝酒,这要是能喝上一壶,戚继男的酒虫在肚子里吵嚷,她摸了摸小腹,让店家上了一壶酸梅汤。
张为先找过来的时候,只见娘三个边吃边说话,其乐融融。张为先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了。这几日戚继男不思饮食,他都快急坏了。他没敢去打扰他们,就让男儿好好吃一顿吧!
几个人吃着肉,老板托着一坛酸豆角走过去。戚继男闻到味道,问道:“嗨,啥好玩意儿,赶紧给我来一点!”店家笑着掏出来几根酸豆角,戚继男用手指拈上一根嘬了一口,“哎哟,这菜真对我的胃口唉!快给我上一碟。”
店家问:“要不要放油炒一下?”
“不用,就这么抓出来放在碟子里端上来!”戚继男口里嚼着酸菜,心里甭提多舒服了!
老板娘过来看了一眼,挤着眼睛道:“这是怀上了?像是个小子,酸儿辣女!”
戚继男奇道:“什么意思?”
老板娘凑过来道:“我那时候怀我大儿子,就馋我婆婆泡的酸豆角!跟你一样,不用炒,不用切,抓上就一根一根的吃!小心点,别吃多了,会冒酸水。”
戚继男说:“你家的酸豆角好吃,酱牛肉也好吃!”
老板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哟,这想吃还不简单?您那,天天来,我天天都供应!”
戚继男吃饱了,带着两儿子回家,手上还拈着一根酸豆角。
戚继男说:“明天咱们再来吃!”两儿子频频点头。家里的饭菜吃腻了,出来吃酱牛肉太香了!
出来的时候,张为先早找好了马车停在一边,戚继男笑着道:“不用马车,吃饱了走一走,溜溜食!”
“怀孕比打仗难受多了!”戚继男说,“我以前看我婶子左一个,右一个的生,以为怀孕生孩子是极其简单的事,如今我这怀上,才知道当妈真是太不容易了!”
张为先忍不住拉住了戚继男的手,“辛苦你啦,我的戚大将军!”
戚继男翻着白眼道:“真想让你怀一个试试!”
张为先大笑,“我也想替你怀,可是我办不到呀!”
立德听见,跑过来道:“爹,你也要怀娃娃了吗?”
立言扯走弟弟道:“你个傻瓜!走,哥带你去玩!”说着拉着弟弟跑了,戚继男后面喊了一句,“早点回家,今天功课还没做呢!”
立德喊道:“知道啦,师父娘!”
俩儿子走了,戚继男觉得腰酸腿疼,扶着张为先说:“累了,找地方坐一坐。”
张为先道:“你今天出来好一会儿了,我抱你回去吧?”
“给人看见成何体统?”戚继男反对。
张为先却不管不顾,弯腰抱起了戚继男,“我的媳妇爱怎么抱就怎么抱,管别人怎么说?!戚大将军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别人怎么说了?”
戚继男愣了愣,还真是,她以前那不管不顾的性子,自从嫁给了张为先收敛了很多。
张为先把戚继男抱回家,戚继男的贴身婢女看见吓了一跳,“哎呀,主子是哪里不好了吗?”
戚继男笑道:“没事没事,就是累了!”
贴身婢女将摇椅铺上毛毡,将女帝赐的白熊皮铺上,扶着她躺下,又给她盖了一层狐皮。戚继男笑着对张为先说:“你去忙你的吧,我这里不用你了。”
张为先左右看了看,见她吃饱喝足就想眯一会儿,于是嘱咐婢女小心看护,自己就走开了。
戚继男知道军中事务繁多,大将军要操心的事不少,虽然没有战事,可是士兵的训练一刻也不能停。军队里那些兵,多识字不多,一闲下来就喝酒赌钱,最容易闹事。主将就得经常巡营,盯着这些兵。
戚继男这边安胎待产,自己暂时不能巡营,可是还不时有小兵过来通报军中事务。她抓紧时间眯一会儿,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要过来回禀军务。
还没眯一会儿,果然就有人过来回禀军务。
戚继男这一段时间没有巡营,营里的士兵知道她在安胎,暂时不会到军营里来,一时间就生出许多事来。
今天该刘力将军巡营,遇上喝酒闹事的,刘力将军管辖不力,竟然被一个校尉打了一耳光,刘力将军愤怒之下,竟然挥刀斩了这个校尉。校尉家里人闹到朝廷上,女帝责令戚大将军妥善解决此事。
说到这个刘力将军,戚继男就有点头疼。以前他是她的一个忠诚的追求者,要不是张为先震住了他,换谁他也不会轻易罢手。刘力将军脾气爆裂,别说别人扇了他一耳光,就是背地里说了点啥,被他听见他也绝不轻饶。这样一个人把声誉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被人在军营中扇了耳光,那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校尉家人要求刘力将军赔礼道歉,另外赔偿白银五百两。
刘力将军眼睛一瞪,“赔钱可以,赔礼道歉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