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变中,熙月的同父异母弟弟永基显示出不俗的实力。不仅护得熙月周全,还配合丞相将造反作乱的永泰一举拿下。永基是宜贵人的孩子,自从皇后伏法,他就随在了紫墨座下。永基比熙月略小,为人淡泊沉静,一向不显山不露水,是一个闲散自在的王爷。熙月一直把他当一个不懂事的弟弟,疼爱有加。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淡泊的王爷,在关键时候带兵解了熙月的危难,将造反的永泰绳之以法。
女皇回宫以后,听闻一切,眯眼看了看跪在下方的永基。永基年方17,还是一个没有弱冠的孩子。对于宜贵人,紫墨知道她起初是皇后的人,后来拜在自己座前,成了自己的人。她的永基十分乖巧,此外也就没什么关注了。
宜贵人很有眼色,每次都跟在最强者身后,就冲她这份眼力,紫墨也不会小瞧她。这些年,紫墨对先皇的子女们都还不错,只要他们不乱动歪心思,荣华富贵尽享。如今永泰畏罪自杀,自己只剩熙月一个女儿。她要想传大宝之位就不得不考虑先帝的其他孩子们。当然她也曾考虑过自己的侄子们,可是丞相说,“只听说子孝父母万年,没听说侄子孝姑母万年的。”何况自己的那些侄子也不过是些酒囊饭袋之辈,虽也有些野心,可是能力不足。算是一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永基这孩子从小和女皇关系还不错,虽然也有战战兢兢之感,毕竟还有几分情谊。
永基本来是一个闲散王爷,如今女皇看在眼里,就逐渐给他加担子,想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一日女皇家宴,和先帝的孩子们在一处玩耍。女皇道:“如果有一天你们荣登大宝,你们会如何治理这个国家?”
此话一出,下面跪倒了一大片,“母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孩儿不敢有此逆心!”
女皇却不在意道:“母皇年事已高,将来承继大宝的人自然在你们当中,如今朕让你们现在就想,恕你们无罪!”
熙月都不敢说话,只有永基跪拜母皇后侃侃而谈,“我若荣登大宝,将效仿母皇重科举,任贤臣,薄赋税,以民为天!”
女皇哈哈大笑:“好小子,说得好!你还漏说两样,男女平等,勤练兵!”
女皇让永基坐到自己身边,亲自给他夹了一点菜道:“多吃一点,身体能长得更壮实!”永基也没推让,大口吃了起来,心地坦荡,让人喜欢。
永泰自尽,绿萍还关押在牢中。女皇问永基,“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上官绿萍?听说她腹中怀有永泰的子嗣。”
永基道:“谋逆大罪,罪不可赦。绿萍行为放荡,儿臣听闻与多人有染,腹中所怀之物到底是不是皇兄的骨肉还很难说,即便是皇兄骨肉,也要斩草除根,永除后患。”
永泰作为女皇唯一的儿子,她本还想为他留下子嗣传宗接代。如今听永基这么一说,想到自己儿子体弱不堪的模样,似乎能留下子嗣的可能性极小,要是留下绿萍,那隐患会非常多。为免后患,看来也只好一斩了之。
女皇道:“逍遥王,绿萍交于你来处置。”
“是,谨遵母皇之命!”
永基也没有犹豫,回去以后很快就将上官绿萍斩杀。可怜一代才女也活不过三十岁。
女皇本来想微服私行探访民间,看一看自己治下的帝国风貌。不过半月就被宫变拉了回来。也不敢再轻易出宫。宫变后,官员们风声鹤唳,惶惶不可终日。女皇不得不坐镇宫中,抚慰众位大臣。何况还有熙月受了那么大一个委屈,需要疗伤呢?
女皇此次出宫遇见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都很优秀,却一个是木棉,一个是凌霄。木棉女子王力乃一地主家的独生女,嫁于另一地主家的公子,公子出门经商,家中事务都交于王力。王力也十分有担当,不仅将自己家的农庄治理得井井有条,还带领好几家农庄共同走上了富强之路。可谓巾帼不让须眉的代表。
而另一个凌霄女子李丽丽乃一秀才的女子,知书达理,嫁给富商之子。富商之子在外从商,李丽丽则在家中抚养子女,孝顺公婆、父母。闲暇之余莳花弄草好不悠闲。女皇见其通文识字,问她为何不出门工作?李丽丽反问女皇,“贵人,我这家里的就不是工作了吗?”
紫墨一愣,是啊,家是港湾,是安身立命的场所,也需要有人打理,倘若人家小俩口协商一致,一个愿意在外打拼,另外一个愿意留在家里,搞好后勤,何尝不是一种良好的生活方式呢?
女皇此次出门,自然看了很多出门工作的女子,可也看见很多待在家里悠然自得的女人。她不由得深思,男女平等一定就是男女干一样的活吗?
此次出门最让她震撼的是她看见一个女子养了一群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待产。而那个女子一脸幸福的样子,让紫墨差点开始怀疑人生。在紫墨看来,生养孩子是一个女人的苦役,不仅要冒着生命危险,更是一项用生命抚育生命的行为。她以前作为皇妃,身不由己,只能一个接一个的生育孩子,后来她成了女帝,立刻用药绝育,她不要再生孩子了。
然而她看见的那个自从结婚后,肚子就没有停歇过的女人,不仅不以此为苦,甚至以此为乐,她愿意多多的生养,她愿意为这些孩子操劳。仿佛是一棵苹果树,上面结满了果子。
女人说,生育是上苍赐予女人最大的幸福!虽然她为此付出了艰辛的劳动,并且从此很难走出家门。她没有自己的娱乐时间,也没有自己的其他事业,孩子就是她的全部,可是她一脸幸福的说,“我要一直生下去,直到我再也生不出来!”
你以为她是一个富豪家庭,吃穿无忧。可是她明明只是一个小康之家,男人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劳动者,如果是三四口之家,他们会生活得很富足,可是这近十口的大家庭,只有男人一个人出门劳作。男人又黑又瘦,可是笑声爽朗,和同样黑瘦的老婆一样达观。这一家子让身为女皇的紫墨沉默不语,她觉得她有的地方是不是想错了?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厌恶生育,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愿意像男人一样的出门劳作。
对于这些不愿意独立自主的女人,女皇觉得应该也给她们相同的尊重,因为她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生活方式,人不应该因为生活方式不同就被人鄙夷、抛弃。
此次出行中,除了刚才的那个大家庭,现在普遍的小家庭中,孩子都不是很多。甚至有的家庭,夫妻双方结婚多年,却一再延迟生育的时间。因为双方都不愿意为了孩子耽误自己的前程。特别是女子非常出色的家庭,推迟生育时间的现象特别明显。
普遍女子在外工作的家庭,孩子基本是最少的家庭,不是经济跟不上,而是女子不愿生育耽误自己的事业。众所周知,女人在生育孩子的过程中,从怀孕开始,就需要受到特别的照顾,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还需几个月的时间恢复身体,更别说哺乳期间,还得受到特别的照顾。为此,愿意承受这种种不便,招聘女性的场所就相对较少,即便招聘,也会设置种种门槛,尽量延迟女性怀孕生育时间。
总之,女性的生育功能和女性求职之间产生了比较大的矛盾。真的有女性为了保留自己的工作,选择了不生育,这也是丞相曾经对女皇提出的问题,这几年出生率锐降。毕竟以生育为乐的女人太少了。
以前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女性对于生育没有话语权。女性不能对生育说不,可是现在,经过女皇一系列措施的施行,让女子们得到了受教育的权力,也得到了独立自主的权力,当女性掌握了自己的生育权时,她们就可以对生育说不了。这也是出生率锐降的原因之一。
据女皇目前的观察,对生育说不的女人中,有因为工作放弃生育的,也有因为美貌和身材原因放弃生育的,更有以此要挟男人的。
起初,紫墨认为女人有权力对生育说不,可是当国家因此受到威胁的时候,她这个女皇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问题。在现代社会,紫陌也经历过生育锐减的现象。她没有想到,在自己的治理下,这个问题暴露得这么早,这么快。
也许是因为国家小,人口少,对生育的依赖率比较高。也有可能是女皇给予女性的优惠太多,让女性有点为所欲为,甚至有点失控的感觉。观念变化太大,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
朝堂上的女官越来越多,而且还有渐渐超过男性的趋势。越来越多的女状元出现。紫墨知道,对于学习而言,女性比男性拥有更多的优势,而且女性更易于教化。
走到街面上,那多姿多彩的女性元素处处可见,看上去女性也比男性更趾高气昂。女皇有时候也暗自叹气,她虽然最为反对男尊女卑,可也不喜欢女尊男卑。她最担心的就是阴盛阳衰,在女皇看来,阴盛阳衰的局面真是太糟糕了!她希望看到的是阴阳和合,协调一致,女性阴柔美,男性阳刚美。她如今看见女性有些阳刚,男性很多阴柔,她不禁扶额叹气,怎么会这样呢?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揠苗助长了,是人为干涉太多,导致走火入魔了吗?虽然出门游历没有太长时间,她也敏感地发现了一些异常。回宫后,她思虑过此事,却无人可以商量。因为只有她一人来自异时代,对男女问题有着超乎常人的看法。
变革一旦开始,很多变化就不是人为可控的了。紫墨现在也不敢善动。虽然她感觉到某些地方是有问题的,可是也正是因为是她强力干涉,才带来了这些巨大的变化,有好的,也有坏的。一国之政,最忌讳的就是朝令夕改,哪怕发现出了问题,也要好好研究,慎重对待。即便需要调整,那也只能是一点一点改变。紫墨现在知道什么叫治大国若烹小鲜。那真是轻易翻动不得呀!
紫墨现在甚至有点后悔强力改变了这个朝代的运行,过分拔高了一些问题的认识。做了多年女皇后,她不会再拍拍脑袋就行事了,更不会轻易发出政令。对于此事,她决定要慎而又慎地采取措施。不仅要多方面的听取高人的意见,还需要和官员磋商,她想一点一点纠正她以前过猛的关于男女关系的政策。
如果在现代社会,她会上网搜集资料,查看历史变更的教训。更可以在网上发出讨论,让大家来决定这件事的走向。可是在这个落后的朝代里,还没有电力的时代,一切全靠人力、机械力的时候,她没有便捷的方法做出决定,她只能一点一点老老实实,思索、探查、访寻,她不能再轻率地做出决定了。
回宫后,在解决宫变事宜后,她首先和丞相讨论了女性不愿意生育的问题。丞相答:“这个好办,只要女子选择成婚,必须签订生育协议,倘若不从,可鞭笞,可杖责。”
女皇皱眉否决,“这也太粗暴了!我们应该想出一个好办法,让女性自愿生育。”
丞相道:“那可难了!陛下要是想通过给好处的办法让女人愿意生育,那国库支撑不起。”
“想当初,陛下想通过征税来解决女子生育期间的费用问题,臣思虑再三,没敢实施。牵涉太广,不敢轻动。”
“不过对于陛下所说男子阴柔气太重的问题,臣倒有一计。”
“说来听听。”
“可以上行下效。”
“怎么说?”
“陛下将宫中阴柔之人剔除,只留阳刚气十足的雄鹤。”
女帝听后不语,虽然是个好办法,可是阴柔之人里也有她喜欢的雄鹤呀!
“大胆!汝竟然插手朕之后宫?!”
丞相拜倒,磕头道:“陛下问臣臣不敢藏私,虽有冒犯之处,可也不得不说,为国家故!”
“男儿没有阳刚之气,军中无有可用之人,实在是可怕之极!”
女帝道:“那也简单,丞相发御林军招聘启事,以阳刚之态为标准。”
丞相吓得汗都下来了,别看女皇时时,处处与他议事,可是女皇脾气上来,要斩杀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丞相深悔不该口无遮拦,见女皇给了台阶,赶紧捣头如蒜,答应立即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