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月自从被陛下封为皇太女,经常与一些文人雅士来往,开始不过是诗词歌赋,后来就慢慢开始议政。熙月要当皇太女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既然母皇可以以一个女儿身,登基称帝。那么女儿也有可能继承皇位,成为新一任的帝皇!
虽然熙月野心勃勃,紫墨却认为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没有承继大统的能力。她并不知道一国之君的辛酸与劳苦。
熙月的门客里有一个叫皇浦逸阳的,深谙小公主之心,常赞美小公主有陛下神韵,让熙月欣喜欲狂。为了让熙月能够顺利继承皇位,他竟然怂恿小公主更改姓氏,随了母皇之姓。并且为了增加在女皇心中的权重,更是嫁给了姑母的儿子薛青苗。
薛青苗年轻有为,本是一门良配。无奈薛青苗已经有了意中人王文秀。双方早已私定了终生。就等着选个吉日成婚。熙月突然跳出来选了驸马,生生拆散了这一对小情侣。王文秀已经珠胎暗结,得知薛青苗成了驸马,誓不做妾的王文秀独自赴了清水河,一尸两命。王家闹上了朝堂,要追究薛青苗始乱终弃的责任。
薛青苗得知王文秀投河自尽,自责不已,迁怒于熙月,已经多日对她不理不睬。熙月虽是为了政事选了薛青苗,可是薛青苗儒雅的风貌却深深地打动了熙月小公主的芳心,她竟然不可遏制地爱上了驸马薛青苗。为了讨得他的欢心,她在府邸里为王文秀设了灵堂,让仆从每日上香烧纸不可怠慢。
薛青苗见此不仅不感动于熙月的一篇真诚,反而砸了灵堂,“好好的人,就被你给逼死了,现在人死了,你惺惺作态做给谁看?!”
熙月委屈地哭了,“我,我,我也不知道呀,我若是知道了,必然会迎她进府,我们可以一起终老呀!”
薛青苗大喊:“混账!你真是大度呀,你抢了她的正位,赐她一个妾位,你真是大方得很!”
熙月终于哭出了声,“那,那,那你要我怎么样呀?!”
薛青苗看了看熙月,他能拿公主如何呢?薛青苗拂袖而去。从此留恋酒肆歌坊,很少归家。
对于公主家事,门客不好多嘴,只是看着日益憔悴的公主感慨不已。这哪里还是当年雄心壮志的公主殿下呀?完全就是一个弃妇吗!
小公主婚姻上受了磋磨,无心政事,母皇那里也很少问安。紫墨本来以为小公主新婚燕尔,小夫妻情谊绵绵,顾不得母上也是常事,所以也不曾召见小公主。
后来还是洗砚从哪里得知小公主现状,偷偷禀告了女皇。女皇一听,惊讶不已,立刻传召小公主熙月。
小公主进了宫,紫墨看见她仿若一株枯萎的玫瑰,心疼不已。让人去拿薛青苗。熙月哭着说:“母皇不要怪罪他,是熙月不对,害死了他的心上人,我赎罪就是!”
紫墨看见小公主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还不肯怨怪薛青苗,叹息道:“月儿,你看看你皇太子哥哥可曾为府里的女人愁苦?你堂堂一个皇太女,这个不好,就再找一些入府,就像你哥哥那样沉醉于声色犬马不好吗?”
“你没有做错什么,始乱终弃的是他薛青苗,辜负了别人的也是薛青苗,如今人死了,如何能怪罪到你的头上?当初朕的婚书发至薛府,他有内情,完全可以成书禀报。自己不说,外人哪里知道?事情即已闹出,该罚就罚,在家里冷落你折磨你算怎么回事?”
熙月呜咽不已。
紫墨叹气,“这女人就是难过情关!”
熙月道:“母皇,父皇当年从来没有伤过你吗?”
紫墨拉着熙月坐到自己身边,“傻孩子,父皇这里哪有什么情感而言,母皇当初进宫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秀女,承恩后被赐贵人,当时父皇身边的女人有皇后、贵妃、妃、嫔、贵人等,母皇当年哪里敢奢望感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月儿,这感情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是那一刻的心动,转眼即逝。你若不看重它,天下好玩有趣的东西多了,何苦在这一点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上折磨自己?你自己去朕的控鹤府中找一个有趣的人陪你几天,今晚就歇在宫里,等你不伤心了,你再回去。”
熙月道:“母皇的人,儿臣不敢觊觎。儿臣的府邸里倒也有一些有趣的人,儿臣这就回去和他们宴饮,一定把那个薛青苗忘之脑后!”
熙月以往蓄养清客不过是舞文弄墨,亦或者谈谈国事,自此回去以后,熙月忽然放浪起来,与清客中姿容秀丽、儒雅潇洒之人都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熙月忽然想开了,“本殿下是皇太女,想拥有一个男人轻而易举,想他薛青苗也无非是个男人,何苦要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薛青苗回府,发现公主现在行为放荡,更加厌恶至极,除了必要的一些宴饮,夫妻二人需要一同出席外,其他时候二人都形同陌路。
至于状告驸马的王家,无非是要讹些钱财,薛青苗赔了银两后也就偃旗息鼓了。
有人将公主府中的情形告诉女皇,女皇道:“既然他们夫妻二人不争不吵,也就随他们去了。传朕旨意,让熙月公主适可而止,不要闹出后患,将太医的避子汤药方给公主送去。”
熙月得到诏令,即刻明白了母皇的心,无非是玩闹可以,不要闹出孩子来。虽然夫妻早已不同心,可也不能闹得太不像话。熙月看着避子汤药方,笑道:“还是母皇想得周全!只是本殿下还不想生孩子,否则不论是谁的孩子,不都是本殿下的孩子,将来跟着皇姓,都是我皇族的孩子!”
永泰每日歌舞,熙月也整日欢宴不断,倒是无人来觊觎皇位。可是紫墨日夜辛劳下,随着年事渐高,也不得不思虑后事。
永泰处倒是有了孩子,只是孩子瘦弱,不知能否顺利养大。熙月至今不肯要孩子,紫墨也就当不了外婆。看见永泰那病病殃殃的孙儿,紫墨就头疼,这孩子看着风吹吹就倒了,如果能顺利长大已经是万幸了。
紫墨训诫了永泰,让他多保养身子,多多生养,好为皇家开枝散叶。永泰道:“儿臣虽不孝,到底还有一个孩子,以后回去一定将养身子,多多生养!皇妹熙月成亲已有三年,至今无所出,母皇是不是着太医去看看,别是身子有什么问题?”
熙月正从殿外走进,一听皇兄的说法,气得大叫:“皇兄胡说!本殿下不稀得有孩子,若是想要孩子,本殿下能三年抱俩!”
紫墨都被熙月气乐了,“吆,小公主这么厉害呢?母皇就责令你回去生孩子,三年抱俩!去把驸马找来,这三年你们啥都不用干,就管生孩子!”
驸马真被找来了,喝得醉醺醺,可脑子里还清醒,听说女皇责令生孩子,他眼睛望向公主熙月。其实这么多年醉花眠柳,他也厌倦了,也真的想要自己的孩子。如今既然女皇责令公主生孩子,他也乐意配合。怎么说,公主的容貌也是上上品的存在。
女皇也知道这夫妻俩这些年谁也没闲着,责令太医替他们诊脉,给出调养方剂,据说调养得当,可以一举得男。
驸马先行告退后,皇太子永泰也告退,只有熙月扭扭捏捏的留了下来,女皇屏退左右,让女儿凑过来说体己话。只听熙月小声道:“母皇,自从和驸马成婚后,至今不曾圆房,如今母皇让我们生孩子,我别扭!”
女皇惊诧不已,若是紫墨一定不会理解这种别扭,可是现代人穿越的紫陌太理解这种别扭了,她沉吟道:“既如此,如今春暖花开,让驸马带你四处转转,赏赏花,看看柳。待情投意合,自然水到渠成!”
“可是御医不是还让调理身体?”
“这有很难?派个御医跟着就是。”
回到府邸,传了女皇旨意,薛青苗道:“倘若马车出行,路上颠簸,怕公主车马劳顿,不若乘船出游,顺着运河南下。”
熙月很少出游,听说可以乘船出游,很是开心。为了避免兴师动众,女皇责令他们微服出巡。有护卫着便衣护卫,三两仆从跟随,御医陪同调理驸马和公主的身体。
薛青苗和熙月本是姑表兄妹,小时候关系还不错,因为王文秀两人生出嫌隙,如今王文秀早逝多年,两人之间的疙瘩也就慢慢解开了。
作为现代人紫陌当然知道近亲不可结婚,可是薛青苗却不是熙月姑姑所生,乃是府中小妾庶出的孩子,按说是不可以匹配熙月的,可是当时女皇亲戚中年龄相当,容貌出众的也没几个,再是没有婚配的,看来看去,也就剩下薛青苗。熙月说:“本殿下的驸马何人敢论嫡戍?”
船中寂寞,公主和驸马下棋解闷,熙月是个臭棋篓子,频出昏招。驸马见了,也不敢立马就围了,只好跟着乱下。公主都看出来了,把棋子一丢道:“这也太没意思了!不下了!”
驸马说:“听闻公主喜欢唱曲儿,不如抚琴相伴。”
公主道:“我才不唱呢!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是个歌女!”
驸马说:“那就公主抚琴,我来唱!”
公主兴致很高,果然抚琴奏曲,驸马果然开口唱了一个凤求凰。公主听着听着,脸就红了,她佯装不知,低头抚琴,不敢抬头看薛青苗。
薛青苗见状,哪有不知,唱毕,轻轻将公主拥入怀中,“公主,这么多年都是我的不是,还望公主大人大量,宽恕在下一二。”
熙月鼻子一酸,这多年的委屈也就涌上心头,她抱着驸马抽泣了起来。驸马耐心地为其擦拭眼泪。这时外面的仆从喊道:“主子,长乐镇到了,是否停船上岸?”
公主赶紧收拾了一下道:“停船,上岸!”
上了岸,驸马就找酒家坐下吃饭,边向店家打听,这长乐镇有些什么好玩的去处。店家一看小两口道:“咱们长乐镇最有名的就是报恩寺,新婚小两口进去上了香,立马就能生儿子,听说生了女儿也能是个女秀才呢!”
驸马看了看熙月,熙月脸一红,“哎呀,都饿了,赶紧上东西吃吧!”
驸马道:“赶紧把你们这里最有特色的菜上上来!”店家一看是不差钱的主儿,乐得颠颠地走了。
雅间里一个大桌,一个大长条矮桌。公主、驸马坐大桌,其他人等在公主的命令下挤挤挨挨坐在了大长条矮桌边。公主道:“不是宫里就不用那么多规矩了,你们也都坐下吧。”
御医被公主叫了大桌上坐下,“王太医一路辛苦,你坐过来看看我们可有什么忌口?”王太医依次看过来,说道:“辛辣的不能用,其他的都还好。”
饭毕,公主、驸马打听了报恩寺的位置就准备过去看一看,店家却说:“这都晌午了,今日在小店歇脚,明日一早去烧头香,不好吗?”
驸马道:“我们先去转一转,歇脚的事再说!”
其实驸马已经看过酒家的环境,自忖过于简陋,想为公主找一个更好一点的住处。
出门打听,得知这里的得月楼是最高档的客栈,可是要说最高级的还得是驿馆,毕竟能接待官员的地方肯定才是最好的去处。
公主和驸马既然是微服私访,驿馆肯定是不能去的,那么这个得月楼就成了他们的首选,让人惊喜地是得月楼竟然就在报恩寺的边上,明日烧头香也方便。
这个小镇不大,南北、东西两条街贯穿,周边是田庄,东边有一座小山,南边有一个大湖,北边有一个小湖泊,中间有河流贯通。他们上岸的地方是运河所在,镇里的河流是不是通运河就不得而知了。
一行人逛逛、看看,也没啥稀奇玩意,与都城是没法相比的。只是当地有一种小吃没见过,大家买来尝一尝,也不过是一种米糕的口感。
走到一家茶馆,坐下喝茶,戏台上唱着一种从没有听过的曲子,十分新鲜,虽然听不懂,呢哝软语的也十分好听。
公主这才知道,宫里并不是网罗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要说有趣,还是这宫外头有意思,连吵架都跟宫里不同,她兴致盎然地看了一对夫妻在当街骂架,虽然土语也听不太懂,可是看着女人跳起来叫骂的样子很有气势,男人虽然叫叫嚷嚷,明显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