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跟着石匠爬上一座小山,在山顶有一个天然石洞,洞里卢舍那大佛拈花而笑。丞相礼佛后,出来观察山势,地形。要想把这尊大佛推广出去,必须要在这座山上茂密的森林里砍伐出一条道路,并且要将这个山头修整,最好能建立一座寺庙,广开善缘,让民众上山礼佛。这个山洞里的卢舍那大佛自然也就公布于众了。
要修建寺庙,自然得有相对平整的一块地,只是这座野山太小了,要修建一个浩大的寺庙是不太可能的。不过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庙不在大,有佛就行。
丞相回去后,拨出专款,来修建寺庙,要修建寺庙就得开山伐木,伐下的木料正好可以用来建寺。寺庙虽不大,名字起得挺大:报国寺。
寺庙建成,得请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和尚来做主持。丞相思来想去,将当时风头最劲的和尚智通请来做了报国寺的主持,为了扩大报国寺的影响,丞相让智通主持发起了一个十五日的法会,遍邀佛法界的高僧前来参会。一时间报国寺的大名传遍了东阳国的佛教界,成为佛教界的圣地。卢舍那大佛自然也传播了出去。民众纷纷参拜。
自从卢舍那大佛的威名传扬了出去,紫墨便常常出巡国都周边的郡县,有参拜过卢舍那大佛的人无意瞥见皇后娘娘真容,无不跪地磕头,口里喊的却是佛号。
紫墨知道,如此一来,她是卢舍那大佛,卢舍那大佛就是她的传言必将传遍整个国家。自从垂帘听政后,她的野心就与日俱增,她不愿意再坐在帘后发号施令,她觊觎永泰屁股下的那个位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想让永泰健康快乐的长大,不用在前做个无用的傀儡。她想一旦时机成熟,她会主动走向宝座,大大方方接受臣民的跪拜。
契机很快就来了,永泰因为睡不好觉,经常生病,这次症状颇重,只能躺下休养。于是在永泰生病的这段时间都是紫墨一人于帘后听政。
这日丞相奏请一件小事,紫墨却心绪起伏,十分激动。冲动之下,她站立起来,掀开珠帘走到了宝座前。大臣们一见都愣住了。只有前几日紫墨擢升的三品宗人府丞潘瑞突然跪下,口中呼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丞相看着高高在上的紫墨,他知道东阳国的国君该换女主了。于是叩首便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这么一跪一呼,众大臣全都跟风,依次跪下,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墨看着这遍地跪下的大臣,她知道改元称帝的时机到了。于是她庄严地稳稳地在宝座上坐下,“众爱卿平身!”
潘瑞奏请更改国号,众大臣附议。紫墨与丞相商量此事后,定国号为周。紫墨提出国号为周,不过是因为武则天当年就是定国号为周。只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从来没有听说过武则天这个人,也不知道紫墨所熟悉的历朝历代。丞相从看见卢舍那大佛的图片开始就已经知道太后志向不可小觑,她的羽翼已成,早有冲天之势,如今从她所行各项政令中可以看出,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看看潘瑞鸿运滔天的气势,他这个丞相若不逢迎女皇,潘瑞瞬间就可顶替了他的位置。
他从蛛丝马迹中得知女皇似乎并无斩断东阳国国脉的意思,只是永泰年幼,实在不堪当重任。女皇似乎有暂且掌管东阳国,待永泰成年后,会将皇位禅让给永泰,到那时,东阳国的国脉也就续接上了。
他虽然耻与和潘瑞这样的小人为伍,可是为了东阳国的国脉,他要好好辅佐女皇治理天下,他要替先皇守护好一统天下的东阳国。
女帝为了自己能够顺利登基,启用了一批唯她马首是瞻的小人。这些小人只知逢迎女帝,于政事上一窍不通,更不会治理国家。丞相安抚了大批老臣,让他们忍辱负重,静待永泰长大。
虽然也有大臣质疑,女帝大权在握,还会禅让出帝位吗?
丞相静默不语,半响才说:“让我们相信一个母亲的心吧!”
定了周国国号后,紫墨以天赐元年开启了女帝天下的皇朝霸业。
从紫陌魂穿至这个陌生的国度,到她登基称帝,前后经历了十余年。她从一个十八岁的魂魄穿越至十六岁的秀女身上,在这宫里浮沉几度,终于在她三十岁这一年成就了宏图霸业。
魂穿这里后,开始还有先皇的宠爱,后来先皇力衰,紫墨基本就守了活寡,这些年为了政事宵衣旰食,丝毫没有意识到到自己是一个需要爱情滋润的女人。
如今登基成了女皇,手里握着绝对的权势,寂寞暗夜里她的心开始烦乱。洗砚看见她的变化,向她进言:“陛下,历来皇宫里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以承皇恩,如今陛下登基,这偌大的皇宫里却只有陛下一人,其余皆是奴婢仆从。小的斗胆劝陛下开宫选秀男,阴阳和合方是乾坤顺应之道。”
“朕自从登基后,方才理解寡人之寡,之可悲。帝王拥有了天下,就不能拥有凡人的七情六欲。不过阴阳和合顺应天道,朕多年操劳政事,夙兴夜寐早掏空了身体,也需要阴阳和合来调理身体了。朕却不想大规模选秀,兴师动众,闹得天下皆知!”
洗砚如今早已是太监的总管,掌管着后宫里的仆从。可是对于外面的事,他却无力插手,要想完成紫墨的这一心愿,只有借助朝臣。
洗砚找来潘瑞商量此事。潘瑞正愁不知如何去逢迎女帝,听说女帝有这样的需求,立刻行动了起来。
潘瑞先是在都城搞了一个诗友会,遍邀成年未婚配才俊参加。为掩人耳目,也允许女子参加。从诗友会中挑选模样周正,行为潇洒,谈吐不俗之辈入宫觐见女皇。其中也有凤毛麟角的女性。可是这些青年才俊本来在诗友会上落落大方,可是见了陛下,没有人敢直视女皇。女帝看着这些文弱书生,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大倒胃口。但又因其诗文出众,便赏赐了金银。倒是里面的那个女才子上官绿屏惹得女帝欣赏不已。遂留在身边做了女官,帮着女帝处理文案。
潘瑞一看既然女皇不好文弱书生,他就又搞了一个大比武,仍旧以成年未婚配才俊参加。潘瑞本来以为来参加比武的必然都是孔武有力的男性,不料竟然也有习武的女子参加。让潘瑞咂舌的是,最后魁首竟然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年轻女子:戚继男。
潘瑞又选了一批相貌堂堂,武艺高强之人进宫见驾。为首的虽是女子戚继男,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紫墨听闻比武的魁首是个女子,十分有兴味,给其余男子都赏了金银还乡,独独留下了戚继男。原来戚继男家世代习武,本来家中武艺传男不传女,无奈戚继男这辈只有她一个独女,偏偏又是武艺奇才,父亲不忍家学失传,又听闻女子可以读书,遂将一身武学尽数传授给了独女戚继男。戚继男不仅喜欢操弄刀枪棍棒,还喜欢翻阅兵书。女帝听闻后,欣然道:“朕让你去军中就职,你可怕苦?”
戚继男大声道:“若能从军,报效国家,是继男最大梦想。只是天下一统,无仗可打,不知如何报效国家?”
女帝笑道:“大的征战或许不会再有,可是小的战争应该还是会存在的。军队永远是一个国家强盛的有力保障。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对军队的操练。朕让你先从小小的校尉做起,你可愿意?”
“草民愿意!”
女帝从潘瑞这两次送来的人才中发现女子优秀人才十分高兴。她与丞相相议,“朕想去民间一看,不知如何筹划?”
皇帝出巡兴师动众,丞相面露难色。何况出巡期间如何处理政务呢?
紫墨知道出巡时间太长,主位空虚,生怕有变。但若三两日乔装出巡,带着侍卫和仆从,仿若一个大家的主母。就在都城里四处看看也是好的。
由丞相坐镇宫中,派人将每日奏折快马送出,再快马收回。短时间内,或许可行。
女帝出巡,男侍卫跟从多有不便。女帝想到比武魁首戚继男,调她上来充当护卫,毓秀、敏儿、翠儿跟从。即便如此,丞相也不敢大意,另外调配了男侍卫在外围警戒,男侍卫着便衣,确保女帝安全。
紫墨第一次走出皇宫,心里十分兴奋。终于可以见识一下这里的烟火人间。
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内部布置却十分豪奢。女帝坐在里面批阅奏折,出了宫城于一繁华处停下了马车,先由侍卫打探一番,确定没有危险,才有人悄悄扣响了马车车窗,“主子下车吧!”
女帝下了车,有侍卫牵出白马追风,女帝骑上,戚继男、毓秀、敏儿、翠儿跟从。只见街道两边都摆着铺面,不时有人叫卖。紫墨饶有兴致地看着,偶尔看上一个什么东西,就让毓秀拿来细瞧。但凡是紫墨摸过的东西,毓秀就都买了下来,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包。逛了集市,女帝口渴,又去茶馆喝茶,茶馆里有人说书,说得是女帝登基的故事。内容十分夸张,毓秀吓得脸色惨白,紫墨却听得津津有味。看见毓秀惶恐,笑道:“听书耳!”
只听说书先生说:“刹那间,精光四射,有凤凰从天而降,立于女皇肩头,众大臣山呼万岁,女帝登基!”
说书毕,大家吃茶用点心,有人窃窃私语道:“咱们陛下春秋几何?”
“正是壮年吧?不知道面首养了几个?少了恐怕不够用!”
“听说丞相大人常出入宫廷,甚至还有夜入宫廷的情况,和陛下的关系非同一般呀!”
“嘘嘘嘘,不要命啦!这种事也能瞎胡说吗?”
戚继男小声问女帝:“主子,这些人可要割了舌头?”
女帝扭头看了看那几个粗鄙之人,笑道:“几个粗陋之人,不足为虑。如今出宫,我不过是个寻常妇人。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出了茶馆,紫墨道:“我们去田间地头看看。”
于是几人就走向了城郊。只见农人正在田地里劳作。
“老乡,今年收成怎么样呀?”紫墨问道。
“嗨呀,女帝登基,真是少有的好年头呀!”老农从田地里抬起头,伸手捋了一把稻谷,捧于紫墨:“贵人,你看看,咱们今年的稻谷多饱满呀!”
“都说天父地母,如今女子当了皇帝,可不就是母亲做了主子?当妈的哪有不对儿女们好的?女帝一登基,就减免了赋税,真是太好的皇帝了!”
紫墨笑道:“你们不嫌弃她夺了先皇的天下?”
老农道:“我们农民不管她谁做皇帝,只要我们老百姓能吃饱饭,有好日子过,谁当皇帝我们都乐意!就怕她只是心血来潮,日子久了也和以往的皇帝一样,加我们的赋税,让我们缴粮!”
紫墨笑道:“加赋税是因要打仗,如今天下太平,无仗可打,自然就不会增加赋税!”
老农道:“那感情好!”
老农抽了一袋烟说道:“咱们女皇上还十分年轻,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生孩子?将来生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现在太子还是永泰,倘若又生了新的孩子,若是得了宠,成了太子,这东阳国以后就不知道姓啥了?”
毓秀大喝道:“竖子无礼!”
紫墨哈哈笑着拦住了毓秀,“这还真是一件让人烦恼的事呀!”
紫墨说:“咱们陛下的孩子也可以姓陛下的姓吗!那样,不管是谁的孩子,都是陛下的孩子,也就不会乱了。”
老农道:“这真是要变天了!自从女子不用缠足,可以读书以来,我看那个女子比男子还要厉害!除了力气没有男人大外,读书、科考哪一样也没有不如男子。这要是以后生了孩子都跟女人姓,还要我们男人做什么呢?难道就做一个种?”
紫墨大笑道:“男人有男人的优势,女人有女人的优势。这以后的天下是男女平分,大家做主,不好吗?”
老农却说:“那还不要打破头呀?”
“这一家子里就得立一个头,就得有一个当家人,得说了算的人。否则今天你说了算,明天我说了算,家就乱了嘛!最后谁都说了不算。”
紫墨听了含笑不语。
老农说:“就以前二圣临朝那会儿,我就听说都是亚圣说了算,当时我就说,这皇帝要换人做,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毓秀见这老农越说越疯,怕他还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忙轻声问紫墨:“主子,出来得久了,家里要急了,咱们先回吧?”
紫墨起身和老农道别:“老人家,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将来有机会,我还要听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