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禅泰山的过程中,东阳国的人民第一次看见了风华绝代的皇后紫墨。“皇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终于从后宫中走到民众的面前,展示着她一国之母的风范。
皇帝主持了祭天仪式,皇后主持了祭地仪式。人们中间突然开始流传一种言论,如今的皇宫里是二圣临朝!第一圣人当然是皇帝陛下,亚圣就是皇后殿下。
这种言论很快也传到了陛下的耳中,他看着在一侧替她批阅奏章的皇后,笑道:“亚圣辛苦啦!”
紫墨一听,吓得匍匐于地,“那些种地的农夫,一时好奇,不知轻重地弄出这种犯上的言论,陛下不说严查销毁,怎么还自己说了出来?”
“自从巡游回来,朕的风疾就一日比一日厉害,如今已经目不识物,需要皇后为朕批阅奏章,皇后替朕焚膏继晷的批阅奏章,倘若没有皇后,朕的江山要如何维系?二圣临朝有何不可,明日,你与朕一起上朝!”
紫墨心下十分震撼,她果真要走上朝堂吗?那将会惹来多少人的非议?可是目前皇帝的身体已经不能操心国事,每天她要为其诵读奏章,与其商量朝政,由皇帝口述,皇后执笔。后来皇帝的疾病更加严重,已经无法支撑着处理政事。皇上就让皇后代为批阅奏章,择其要者和皇帝商量一番。
明天皇帝要带着皇后一起上朝,相信朝廷里会掀起一股不小的风波。但是诸位大臣早从奏折上那秀丽的笔迹中知悉皇后的批阅行为,并且这段时间的国事处理毫无纰漏,有时候有些事件的处理,似乎比皇帝本人更要果敢。
在幕后为皇帝批阅奏章是一回事,真的走上朝堂又是另一回事。
第二日,皇帝前面临朝,背后一道珠帘的后面坐着皇后紫墨。大臣隐隐看见帘后有人,猜测是皇后。
皇帝喘息道:“朕的风疾愈来愈严重,朕让皇后陪同,一起临朝。尔等可有异议?”
群臣不语,丞相领头跪下道:“皇帝圣明!”于是其他大臣也都跪下,臣服于二圣临朝。
可是就在大家表示臣服之际,突然有一个大臣跳出来道:“皇后不守妇道,插手政事,是大逆不道的行为,皇上应该废之,选贤良淑德之人为新后。相信有了贤良皇后的辅佐,皇上的身体一定可以痊愈。臣愿死柬!”
此言一出,朝堂震动。只见此人脱去朝服、官靴。两手上举,去除了官帽。“臣愿意舍去性命,替陛下除此妖妇!”说着就要奔向帘后的皇后。
皇上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紫墨在帘后大喝一声:“护卫何在?扑杀此撩!”守卫进来将此官员捉住,他们看着陛下,等着他的指示。陛下头痛不已,挥手道:“按皇后所言杀之!”
护卫扭走了这个官员,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对二圣临朝有任何异议。紫墨杀鸡儆猴后,一众官员不敢再多一嘴。
他们看得很清楚,皇后的话皇帝都认可,因为皇帝现在对皇后言听计从。说是二圣临朝,但实际上处理政事的都是坐在帘后的皇后。皇帝手抚额角,能强撑着于宝座上坐一会儿就很不错了。
丞相的态度是诸位大臣的风向标,对紫墨比较了解的他对诸位大臣说:“皇后的才干诸位有目共睹,自皇后开始处理政务以来,一桩桩一件件,成果如何,诸位心里都有数。目前皇帝身体有恙,太子年幼,倘若皇后不支撑皇帝陛下,朝堂不稳,社稷不稳!”
晚间,皇帝躺于榻上,一边放着需要饮用的中药,一边皇后轻抚他的额头,为他带来一点平静。
“皇后,如今我国库充盈,兵多将广,无奈寡人的身体不支,倘若有人能为朕攻破西都国,一统天下,则寡人心下无憾了!”皇帝闭上双眼,眼角的泪水溢出。一统天下,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如今虽然梦想指日可待,然自己的身体却已经不能支撑,他真的很想看见一统天下的那一日!
皇后本想让皇帝宽心养病,可是从皇帝越来越衰败的身体来看,皇帝时日无多了。皇后紫墨的心里一痛,她突然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陛下安心将养身子,墨儿去排兵布将,为陛下统一这天下!”
紫墨连夜召见大元帅的父亲和丞相,共同商讨征伐西都国一事。
丞相说:“西都这许多年里按年朝贡,本不该讨伐。只是近日有人拿到西都国的探子,说是要寻机刺杀陛下!”
“岂有此理!为结两国之好,东阳国至今未对西都国讨伐,不想他竟然有了不臣之心!”
大元帅的父亲道:“如今兵多将广,粮食充足,臣愿意出兵讨伐西都!”
皇后道:“明日本宫要亲自提审这个探子!”
第二日,丞相将西都国暗探提至朝堂之上,皇帝看着这个形容猥琐的人不说话,皇后娘娘问道:“堂下所跪何人?”
只见这个暗探瞅了一眼病容憔悴,奄奄一息的皇帝,大声道:“我是来取你们性命之人!看陛下这奄奄一息的模样,只怕不用我出手了吧?”
“放肆!何人派你来行刺陛下?”
“无人派遣,我西都大好儿郎谁不想取尔等性命?每年五十万两黄金的岁贡,让你们吃得饱穿得暖,可是我西都国的百姓却在忍饥挨饿!你们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西都儿郎能除掉你们,替西都百姓解恨!”
“大元帅何在?”
“臣在!”
“西都国欺人太甚,着你点兵点将出征西都国,让西都国臣民早日归顺我东阳国,让这些在西都国忍饥挨饿的百姓在我们东阳国能吃得饱穿得暖!”
皇帝忽然睁开眼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手往前一指:“征讨西都国!”大臣多日没听见皇帝的声音,如今突然听到这一命令,群臣激愤,纷纷手指西都国,大声嚷嚷道:“征讨西都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的这一声喊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很快摊坐在了宝座上。皇后赶紧让人扶着皇帝下朝,她则在帘后匆匆地道:“将西都国细作押入大牢。本宫要让她看着西都国成为我东阳国的西都郡!退朝!”
西都国每年五十万两黄金的岁贡,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百姓生活困苦,军队给养不足,马匹饿得瘦弱,士兵也饿得无心训练,每日都躺着减少活动量,以让那少得可怜的口粮能维持住他们的性命。别说操练了,就是起来走几圈都有士兵饿晕过去。如此情况如何能打仗?东阳国的军队势如破竹地一路征伐到西都国皇宫,将西都国的皇帝、皇子、公主、妃嫔一并拿下。西都国灭亡。
病入膏肓的东阳国国君,听闻已经拿下西都国,大笑而逝。
紫墨双手握住皇帝日渐冰冷的手,含泪道:“陛下驾崩了!”
从陛下卧床不起开始,洗砚就开始准备皇帝驾崩后的事宜,如今果然驾崩,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丧仪,一定是最高级别的。诸位重要大臣来后,紫墨率领众位大臣来到正大光明牌匾后,由丞相亲自取出皇帝陛下的遗诏:“罢黜太子玉龙,封永泰为新任太子,继任大统!”
玉龙自从疯癫之后,病情时好时坏,早已经不能胜任太子之位,然永泰年幼,不足五岁,如今继任大统,也只好让曾经的皇后,如今的太后紫墨垂帘听政。朝堂有太后坐镇,无人敢有什么小心思小举动。紫墨的杀伐果决,这些大臣都领教过。
对五岁稚子登基,没有大臣发出异议。对太后垂帘听政更是司空见惯,不以为奇。皇帝以成人之躯,行垂帘听政之实。二圣临朝都可以,何况太后垂帘听政辅佐幼主呢?
对后宫妃嫔的处置出了一点争议。依照惯例,皇帝驾崩后,那些无所出的妃嫔都应该殉葬。紫墨第一个反对这样残酷的处置。如果不殉葬,就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进入皇家寺院削发为尼,要么就去陛下的陵寝替陛下守灵。
这后两个办法虽然能暂时保住这些妃嫔的性命,可是想象她们以后的日子无异于活死人一般。紫墨看着这些年轻的妃嫔,心下不忍。
紫墨想把这些年轻的生命都放出宫去,无奈朝中大臣死柬不同意。她征询这些妃子的个人意见,都愿意削发为尼,无人愿意去守灵。
紫墨心想,先削发为尼,待一两年后再悄悄让她们还俗。为了打乱她们的身份,紫墨征集了一些居士一起削发为尼。将这些妃嫔和居士一起送入皇家寺院,一时间寺院里多了许多年轻的尼姑,也搞不清楚哪些是先皇的妃嫔,哪些是年轻的居士。当然这里面的秘密,紫墨严令不得外传!
永泰登基为帝皇,苦了这个年幼的孩子,卯时上朝让这个孩子哭闹了很长时间。永泰一边在宝座上打瞌睡,一边小太监小允子就在旁边说,“陛下,再坚持一会儿,就快完了!”被丞相无意中听见,斥责其大不敬,施以了鞭刑。
太后紫墨听了,觉得丞相小题大做。洗砚却觉得这或许是一个预言。
后来民间就传出一个歌谣,“东阳国,霸天下,皇帝幼,女主昌!”
很快各种显示女主昌的异相就层出不穷,有抱着打鸣的母鸡上朝的,有从河里捞出女主昌的预言石头的,等等很多很多。有的还有点奇特,有的明眼人一看就是造假造出来的。可是紫墨对这些都重重的奖赏了。紫墨知道,要乘势而为,可以事半功倍。
作为国家实际的控制者,她不知道有什么必要要把永泰推在前面,自从永泰登基,睡不好的情况下,他经常生病,连个子都长得慢了。她想让儿子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长大后再将帝位禅让给他,有何不可呢?
这日上朝,有一个石匠上朝献宝,只见石匠捧出一张画说:“启禀陛下,草民入山开石,发现一个石洞,洞中有菩萨一尊,祥瑞无比,献于陛下!”
紫墨心想:无非是这个石匠在山洞中凿了一尊佛像,有什么稀奇?
可是她还是不动声色地打开了画卷,只见画上有一个与她十分相似的菩萨拈花而笑。紫墨佯作不知,将画卷递于左右道:“却不知这是哪位菩萨?”
画像被传递于大臣之手,大家见了都咂舌,不敢说话,怕说出什么僭越的话来。
只有一个五品文官潘瑞道:“此佛相柔美娴雅,亲切慈爱,倒像是释迦如来的报身形象卢舍那大佛,该佛佛光敬满、光明普照。我东阳国的大福报呀!”
紫墨抬眼看了看这个五品官员道:“爱卿学问高深,居五品屈才了,擢升三品,任宗人府丞!”
“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个善于逢迎的官员说道。
按理说,太后垂帘听政,他应该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他这么一省,就把太后推上了万岁万岁万万岁的位子。紫墨了然一笑让大家退朝了。
丞相看了看紫墨,犹豫了片刻,还是和众位大臣一起退下了。
一走出大殿,这些臣子就开始议论纷纷。“唉,这佛相明明是”
“嘘嘘嘘,慎言慎言!”
有几个官员跟着丞相去了郊外一个僻静的庄园,“丞相大人,太后志向不可估量呀!主幼母壮,社稷之难呀!”
晚间太后召见丞相:“卢舍那大佛是我东阳国的守护佛,岂可在深山老林里的山洞里不见天日?丞相要想办法让这尊大佛得见天日,祐护我东阳国。”
丞相领命而去。
翌日,丞相就将刚晋升为七品官员的石匠找来,让其带路,去见一见这山洞中的佛像。
这个刚得到县令之职的石匠还在县衙里品味自己的威风,听说丞相召见,忙跟着来人就去了丞相府,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带着丞相去了他说的那个山洞。一个石匠,也没读过书,只有乡村野话,自以为说得天花乱坠,听得丞相脑壳疼,他不得不出声制止:“丁县丞我们这去拜见大佛,得平心静气,让我们慢慢地安静下来,好吧?”
“是的,是的,是的,安静,安静,安静!”
丞相根本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这尊佛像的,这佛像从何而来,大家的心里都一清二楚,他现在就是去看看这尊佛像的位置,看看如何让他广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