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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凡当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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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崔判官的过往情缘
    声势浩大的音波从黑曜老妖口中袭来,有卷天囊地之势。未闻声,风先到。崔钰被巨风吹刮,险些倒下,身体立定,顶住这风。而音波紧跟而到,他绝望的闭上双眼。



    “锵”的一声响起,并无想象中的浩大。他没有察觉到身上有任何异样,迅速张开双眼,却见黑无常挡在他身前,手中拿着一个烟罗瓶,正往外冒着滚滚白烟。



    崔钰一看,这不是阎王大帝的宝物吗。再看黑无常,心领神会。阎王是叫他来帮忙的,心中自是感激。又朝身后望去,路听寒身旁正站着白无常,他心中大石也放下,她是安全的。



    烟罗瓶虽不是至宝,但是在人间却也是属极品的宝物。它的白烟可以消散各种袭来的法力,黑曜老妖的音波被白烟包裹,也只得在里面打转出不来。



    “崔府君还请往后退一步。”



    黑白无常把烟罗瓶向上一抛,烟罗瓶定在空中,不断吞吐着白烟,又从袖中摸出了一道符。



    夺命符。



    崔钰眼尖的看着这符,夺命符也属世间极品,祭出后,除非法力高强者,无人能逃脱。



    黑曜老妖有过金符,自是对符也十分了解,他也一眼看出这是夺命符。此符极为难练,必须用九百九十九个恶魂炼制。除了阎王大帝,谁还有这手段。黑书老妖从闻上崔钰身上没有人气时,便知晓他定不属于人,却不知是哪方高手。对他的判官笔也不了解,但看见黑白无常立马就知晓了他的身份。



    自己竟然惹上了地府判官。



    想罢,他立马身形变幻,连那些小树妖也不管,飞野似的朝远处逃遁。此时不逃,等被符追上,将会再无法进入轮回。



    “想跑。”黑无常见他逃去,立马祭出夺命符。



    只见夺命符周身一亮,几近眨眼间,便已将黑曜老妖镇住,贴在他身上。



    被夺命符贴住的黑曜老妖,周身无法动弹,两眼骨碌直转。夺命符冒着青烟,正缓慢地陷入他的身体,引得他痛苦直叫。而在夺命符周围,肉身也已全部溃烂,冒着咕噜。黑曜老妖被夺命符镇住,由人形变为黑曜树本体。符陷入的速度也逐渐加快,深入骨髓的痛加深,仿佛要贯穿自己。夺命符与黑曜老妖渐渐融为一体,他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只能绝望地忍受着痛苦。



    倏尔,黑曜老妖化为一滩烂泥,接着全部无影无踪,仿佛世间从未出现过他。



    瞧见远处黑曜老妖消失,其余的树妖立马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崔钰谢过黑无常后,来到路听寒身旁,问道:“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道:“多谢崔判官关心。”



    自己的身份被她所知,想说什么,却又咽下。反而拉过白无常到一旁讲话,没有再和她交谈。



    “白无常,今天真是多谢你们。”



    “崔府君还是谢谢阎王吧。”



    “这是自然。”崔钰低声说道,“还请白无常帮我替这位姑娘回魂。”感谢只是客套话,回魂才是主要之事。



    白无常瞥了一眼路听寒,又看了一眼崔钰,心中了然,露出一副难办的表情:“崔府君,你要知道,这人死了,岂是这么简单回魂的。”



    “她是被白兔精打死,更何况是为了救我才死。”崔钰恳切道。



    “救你?”白无常纳闷道,“以崔府君你的功力,只有这树妖的音波有可能伤到你外,其他的,好像很难。”



    崔钰点头应付道:“的确,白无常说得对。这人看来还得我自己救了。”



    “等等。”白无常道,“崔府君可别忘了,这女子身犯重罪。”



    “那也应该得等她阳寿尽了,再行处罚也不迟。”



    “崔府君,可知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白无常这一番话顿时让他醒悟,黑白无常来人间只做一件事,那便是勾魂。



    “可是,这由旬界,也不归你二位管。”崔钰道。



    “崔府君可别忘了,那二位和白兔精打斗后负伤修养,阎王大帝则把这块暂交我和无咎来管。”



    “可否行个方便?”



    “崔钰。”黑无常已经把残局处理妥当,过来说道:“命数,我们也无能为力。”



    命数!



    崔钰茫然地望向他们,又看向听寒,心中却是愧疚之情。



    路听寒见他看着自己,便道:“我自愿受罚,阳间也无留恋。”不知说出这话,是为了谢罪,还是为了能在地府遇见他。



    林中的黑暗之色渐渐隐去,独留一轮弯月挂在枝头。



    听寒是由旬界的人,自然是归四殿五官王管,而断案之人正是李判官。



    李判官坐在生死殿正中,左边坐着崔府君崔钰,右边是黑无常范无咎,和白无常谢比安。堂下跪的正是路听寒,她面色冷淡,直视李判官。



    随着惊堂木“啪”的声响,执笔官大声道:



    “由旬界灵海大陆发生妖怪乱世,路听寒助纣为虐,造人魂灭达一百三十户。刺杀崔府君,罪大恶极。”



    “等等。”崔钰打断道,“她这不是刺杀,只是误伤。”



    听崔府君一说,执笔官看了看李判官,见李判官微微点头,心中明白道:“下官愚钝,这就改正。”连崔钰都说是误伤,他一个小小的执笔官又怎会多管闲事,随即把最后一句删掉。



    “我看,不如把助纣为虐也改了吧。”白无常笑道,“这话太过主观,不是吗,崔府君。”



    白无常眨着眼睛看向崔钰,似是再说,这样满意吧。



    “是。”执笔官道,“由旬界灵海大陆发生妖怪乱世,路听寒侧面致人魂灭一百三十户。不知李判官可有修改?”



    李判官听到执笔官问自己,又悄悄地看向崔钰,道:“无,甚好。”他又问向路听寒,“你可知罪。”



    “知罪。”路听寒言简意赅道。



    “可否说与缘由。”



    路听寒深吸一口气,看向崔钰,缓缓开口道:“我十岁同家人逃避战乱,来到灵海大陆。无奈路遇瘟疫,家人先后随我而去。我一人独留于世,是妈妈收留了我。”



    “妈妈可是白兔精?”



    “正是。”路听寒回答道,“那时她正化为人形,救下了我。此后便命我在她们身旁照顾,防止她们化为本身时被人捕捉。”



    “那她们是何时开始害人?”



    “应该是在最近,黑曜老妖化为人形后,常与妈妈相谈。我想就是那时开始合计。”



    “你可知他们要残害人类?”



    “不知。”路听寒摇头。“我只是蒙受妈妈养育之恩,便常替她下山做事或村中巡视。而刺杀崔,崔判官时,是因为他对妈妈下狠手。我不乞求得到轮回,请判官重重责罚吧。”



    崔钰没料到她竟会那样说,心中也是一急,但碍于李判官正在断案,也无法说什么。和她相处,自是知道她的心性,只是被妖精迷住,才做了这种糊涂事。



    “那你巡视时,可有害人之心?亦或者是明知故犯,明知白兔精是为了残害他人,而你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并无害人之心。知道她是在吸人魂魄,却不想竟是这般,这般残忍。”她一直都不相信照顾自己十年的妈妈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可是再怎样,也有养育之情。直到现在她都还在后悔,没有在林中时制止崔钰。



    “怎么可能不知她这是吸人魂魄,和你们阳间的杀人又有何区别。”李判官也是血气方刚,虽在开篇陈词时默许更改,但是在生死之事上,是不容半点有差。



    “我,的确不知。只以为她是吸食三魂中的一魂或是七魄中的一魄。因为妈妈告诉我说,三魂丢了也可以被找回。我只是信了罢。”路听寒解释道,“每次我下山巡视后回山禀报,她们都留我于山上。只是这次,我没有回去,便看到了黑曜老妖大放火光。他本来要杀死我,是妈妈救了我,并叮嘱我留在后面。将我藏于水中,以免被树妖误伤。”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便遇到崔钰。”



    她的声音中藏着一些哀怨,又藏着一些无奈。



    “原来如此。”李判官道,“不知三位大人可有补充。”



    黑白无常来这只是看戏,被拨动心弦的只有崔钰。而他痴痴地看着听寒,不发一语。心中的石头也落下来,她只是因为无知而已,并不是恶毒之人。



    白无常拉过黑无常,小声说道:“你看崔钰,着魔了。不如把这丫头许配给他可好。”



    “你还是别操心,他自己会处理。”



    “不见得。”白无常耸肩道。



    “啪!”惊堂木拍响,执笔官立马拿着罪状递给了李判官。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路听寒罚于地狱六层,受十世钻心之痛。”李判官念着刑罚,签字盖章。执笔官和在外面候着的小鬼便把她带了下去,崔钰想要制止,也是无能为力。



    白无常瞧见他的样子,便道:“刑期过了,崔府君讨她回去做个夫人可好。”



    “不劳白无常关心。”崔钰道,“李判官,这拍惊堂木的手有些重。”说罢,他离开生死殿,李判官却摸着惊堂木有些不知所措。



    白无常解释道:“李判官啊,崔府君的意思是,你的处罚有些太重了。”



    “这……”



    “我和无咎就此告辞,还要回去向阎王大帝复命。下次再见,李判官。”白无常道。



    “我送二位。”



    “不用了。还是替崔府君安排个见面时间吧。”



    见黑白无常离开生死殿,偌大的殿中只留李判官一人,手足无措地摊在椅子上。



    “这就是你和崔府君之间的小小恩怨?”阎罗王问道。在他看来,李判官也算是判得公正,只是人情世故不是太明了。



    李判官点头,道:“不瞒阎罗王,这刑期虽不能更改,但是刑罚却可以减轻。二百年过去,我总觉得与崔府君还是有罅隙。所以,有些怕他。”



    “李判官多虑了。”阎罗王道,“崔府君是对你的刑罚太重颇有微辞,可是你减轻刑罚,对他来说却是极好。”



    “此话怎讲?”



    “这十世刑期,就是六百年。若刑期已过,这位路听寒将会重回轮回之道。这时间,对崔钰也算是有利。至于结亲,这是万不可能发生之事。路听寒罪孽太重,是不能做鬼官之妻。”



    李判官听罢,心中豁然开朗,重重点头,道:“下官多谢阎罗王答疑。”说着拿起酒杯,“下官敬阎罗王一杯。”



    酒过三巡,阎罗王也进入正题:“不知李判官和布坤真人相处怎样?”



    李判官的心突然咯噔一下,阎罗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询问他和真人的相处情况,真是有些异常。



    “一切顺利。”他答道。



    “是吗。”阎罗王端起酒杯,自顾自的饮酒。“有空能请真人到我五殿来坐坐吗?”



    李判官没有料到阎罗王是向他来邀请真人,心中很是诧异,道:“这个,还得看真人有无空闲。下官定当向真人传达阎罗王的盛情之邀。”又道,“真人就在那边,阎罗王为何不直接和他交谈。”



    阎罗王摆摆手,道:“就这样很好。”说完便和一旁的宋帝王交谈起来。



    李判官在一旁撇撇嘴,看向正表演的舞姬,芊芊玉足,窈窕身姿。当自己沉浸在这撩人之音,撩人之姿时,萧索的声音突然传来。



    “李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