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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凡当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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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真相大白于天下
    重新整理一下思路才是正经事。



    只见萧索正襟危坐,面露凝色。心思完全融入这案件之中。时而低声喃喃,时而闭眼沉思。好似以旁观者身份窥探杨家十三口灭门惨案,把自己带入这案件之中。



    倏而紧锁的眉头也晕染开来,三魂七魄也从这迷离中回到了现实。双眼炯炯有神,这局面也逐渐清晰,仿佛如窗外明月,无遮无挡。



    他逡巡四周,一一看过杨家十三口的脸,缓缓道:



    “这案情我算是看明晰了,只待把真凶抓住,结束此案。”



    他早料到此话一出,有人的神色必然不对。但是为了以防万一,避免出现之前推断错误的局面,他还是决定把整个来龙去脉问清楚。



    “你们,废话就不必说。听我说。”他顿了顿,“如有什么地方与事实不符,尽管指出来。我先恕你们无罪。倘若说的好,兴许我还能给你在地府留一个一官半职。要知道,你们这种肮脏心思,不见得一定能投胎做人。”



    跪在地上的杨家十三口听闻可以留下来做个一官半职,和不一定投胎为人这两条路,心思也是不尽相同。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些不以为然,淡然处之。



    “好。”



    萧索起身离开椅子,踱步到杨家十三口眼前,缓缓道出。



    “昨日,杨从大与杨从小两妯娌商量点菜。杨三过来说已与姐姐杨二商量好了。所以,在昨日是点了三道菜。箸头春,雪婴儿和白龙曜。”



    见众人齐齐点头,萧索继续道:“第二日,也就是今日。你们吃过早膳,纷纷拿出纸条。杨大继续点的前几日吃的双生酥,杨小有杀兄之心,点了一道裹转儿。但是因为估算出错,量无法达到毒杀的计量。所以,这毒不是出自食物相克。”



    杨小听他说到这里,羞愧地低着头,耳根一片通红。



    “这杨一点了一个仙人脔,杨四点了一个过江舟。一共七道菜。碗筷是杨四摆置,杨一一用的勺子。但是杨四心中还有书生在,她不可能自杀。如果下毒在碗筷上,自己也不会误食。所以,碗筷下毒这行不通。”



    杨四听到书生二字,心中一震。缓和的心犹如水面,被激起波纹,层层叠叠地荡开。她此时又陷入与书生的无限回忆中,怕是一时半刻也缓不过神。萧索没有理会杨四,他知杨四定不可能是凶手。



    “大家最可能吃的菜是过江舟,这个,这个青菜肉丸汤。杨一说自己有喝,可是杨四和杨小小都说你没有喝。那么,你到底有没有尝这道菜。”



    他以居高临下的身姿睥睨,目中含有轻蔑。杨一抬头看着他,仿佛如五彩金光压着自己。杨一摇晃着他那肥头大耳道:“小的,并没有尝过江舟。”



    “为何。”萧索的语气威严,在杨一的周围形成一个空气罩,为何这二字就在这罩中来回穿梭,直逼入他的筋骨。



    “我,我下了软骨散。”杨一熬不住,把罪行一股脑地道了出来,“我只想把全家人迷晕,然后拿取钱财。还,还那赌债。”



    “你连你儿子都要下毒吗?”萧索不解,这人心怎可如此狠毒。



    “在我家,小孩是不能喝桌上的汤。”杨一答道。而他此刻能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刀刀穿入他骨髓。因为萧索下了废话不得多说的命令,其余人也只得咬牙切齿,发着狠地盯着杨一。



    “我,我,我真的只是想让大家昏睡在家,好把那剩下的赌债还清。再,再说。”他一紧张,就开始结巴,每句话从他肥厚的身躯里说出,都像是在里面打了个转。“这,这软骨散只会在两个时辰后发作,而且,只是让大家浑身无力,昏昏沉沉地睡去。过几个时辰,就会好。对,对身体并无大碍。”



    一旁听着的杨大心中已是怒火中烧,碍于不能说话,竟脱下自己的鞋子朝杨一砸了过去。杨一吃痛地“啊”一声叫了出来,立马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颤巍巍地抬头看向萧索。



    萧索没有再看杨一,把视线望向杨王氏,道:



    “你嫁入杨门,可有后悔之心?”



    没想到萧索会问这种问题,杨王氏一时没反应过来,睁大双眼看向他,想要再仔细听一遍。可是他没有理会,转向杨柳氏问道:



    “你嫁入杨门,可有后悔之心?”



    听到此问,杨柳氏和杨王氏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准萧索想要的答案是什么。杨柳氏撩开垂在眼前耳朵一缕发丝,两眼汪汪地看向萧索。他面带微笑,正等着她的回答。



    “我……”杨柳氏吞吞吐吐道,“我后悔过,但是又有什么法子改变呢。”



    她略略垂下了眼,长睫毛微微闪动着,道:



    “我自幼被卖入妓院,所做之事,又何尝是自愿呢。身在风尘久了,看见的所有人都一个样。人面兽心。不管遇不遇见杨三,我都会在那个时候离开,情啊爱啊都只是空谈。我随着杨三来到了杨门,就想能清清静静的过着后半辈子,却不想在杨三外出时,公公喝多了酒,竟把我……唉。”说到这里杨柳氏深吸了一口气,“杨大说我本就是妓女,跟谁一起颠暖倒凤都一样。这种言语的侮辱,我已经历过上百遍,并不能摄我心魂。可是杨大却对我说,要好好照顾我。呵。看啊,这句话就如千斤石,深深地印在我心里。



    “杨大对我还算好,他能给我父亲般的温暖,这是杨三不能给的。我深知这种乱伦关系不能持久,想斩断这层关系,心里却又深深依恋。有时在月光下,我会怀念已无处回身的家乡,倘若一切能回去,那该多好啊。”



    杨柳氏低着头,眼角溢出泪花。她拿着香巾擦拭眼角,一脸抱歉地看着萧索。略微欠了欠身,道:



    “其实与杨三接触久之后,心里还是装下了一个他。我试着对杨大说结束这层关系,他仿佛是看出了我的心,威胁着我,若是斩断这层关系,那么杨三除了受到侮辱,还会一无所有。杨大,多么狠心的人,我,我只能继续。从小到大,我除了跟着杨三走这一决定,其他的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下层人的苦,又有几多人能懂。”



    杨柳氏说着便呜咽起来,整个大殿,充斥着她凄苦的声音。有些人的一生就是在被选择之中度过,要打破这命运的壁垒,那便会做出非人的抉择。



    萧索听罢,想着自己虽为神仙,可竟没有做出任何事来改变苍生。在脑海中想着往事,想着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事,发现对于这天下苍生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这是命数吗?他也不知。



    缓了缓心神,还是把眼下这案件解决才是要紧之事。



    “杨王氏。”萧索叫道。



    “小奴在。”她领会道,“方才听了弟妹所言,的确如此。我嫁入杨家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人问过我的感受。带来的嫁妆也被杨一拿去输的一干二净。即使我想和儿子离开这里,也没有任何办法。没有钱,就像是行路无脚,难上加难。”



    “大嫂说的对。”杨四听了两位嫂嫂的心中之言,心里颇为感慨,思绪也被拉了回来。冒着反抗萧索的禁令,擅自出声,说出了这番话。



    “嫡庶之分,长子为先等等道理都懂。我虽为杨家人,平时也受父母怜爱。三哥看似不被父母喜爱,但是娶三嫂时却很顺利。而我,想嫁给他,却遭到父母的强烈反抗。说什么女子要听从父母之言,这都是荒唐。反倒羡慕起三哥的随心所欲了。我违抗大人的禁令出声说话,实在是心中不平积怨已深,还望大人海涵。”



    杨四把头贴在地上,等着萧索的发落。萧索却只是一甩袖,这事就当翻篇而过。



    “杨从大,杨从小的心思我就不问了。”萧索道,“这世间都有不平事,何人能断江湖海。方才说道午膳,杨一在青菜园子汤里下了软骨散。但是这并不能让人致命,可是,谁又知道杨一下的是不是软骨散。说不定是曼陀罗呢。”



    他最后一句带着恐吓的质疑,吓得杨一连忙俯首作揖。



    “大人,大人明鉴啊!我绝不是下的曼陀罗,要是说谎,定天打五雷轰。”



    “这地府哪有什么五雷轰顶。”萧索嗤笑道。



    “那就,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杨一发狠地为自己发誓,心中忧虑眼前这主千万别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我,我要是说谎,就下,下那十八层地狱。”



    “闭嘴。我知道不是你,不然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把自己给毒死呢。要是真的是你下了曼陀罗,又把自己毒死,哈哈,这可要笑死我。”



    杨一听着萧索的讪笑,跪趴在生死殿上双腿发抖。要是把这主招惹了,这往后只怕会魂飞魄散啊。



    “嗯。”萧索勉强收回自己的笑意,抬眼看了一眼李判官,他却身姿力挺地看着前方,也不知是在瞧什么。“你们这米饭都吃了吗?”



    杨二、杨车那和杨从小摇头。



    “那茶水都喝了吗?”



    杨柳氏、杨四、杨小小和杨从小摇头。



    “米汤呢?”



    都齐齐点头。



    “下午糕点呢?”



    只有杨大、杨小、杨一、杨三、和杨车那点头。



    “杨车那!”



    听到萧索叫自己名字,他连忙弯腰作揖。



    “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车那心中一紧,抬头不知所措地看向他,道:“不知大人要问何事?”



    “死鸭子嘴硬吗。”



    “小的不知大人在暗示何事。”他心中暗暗叫苦,这大人莫不是发现什么。



    “你就是谋害杨家十三口的人。”



    萧索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穿入每个人的耳骨。



    “你,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