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为赶出杨小,极有可能对杨小下手。而杨小为保留家产,对杨大一家心怀怨恨。杨从大得知杨大和儿媳妇媾和,心中恨意油然而生。至于杨从小,想杀杨小小,则是缘于他的生母对她所作的恶毒之事。
杨一好赌成性,败坏家产,为求更多钱财,极有能杀了弟弟杨三,或者弑父。杨王氏则是因为嫁妆被杨一败光,自己嫁了一个好吃懒惰之人,悔恨万分。杨三在家备受冷落,为求生路,杀杨一,取杨家。而杨柳氏与杨大的不伦之恋,杨三是知还是不知,这就不得而知。而杨柳氏,或许是出于某些原因才被迫屈身,或偷鸡摸狗是本有之事。
杨二婚后无子,平日作风大胆,水性杨花。杨车那入赘杨家,常受杨二侮辱,脸上无光,自尊被辱。杨四是小女儿,与书生感情糟家人反对,为求爱情,可能会做出一些非理智之事。
杨小小,他的动机,不明。
杨一一,五岁小儿,不足挂齿。
萧索整理了思路,渐渐明晰。只需待杀人手法一破,就能知谁是凶手。
“你们都进过厨下?”
地上一干鬼等皆点头。
“那都做了何事?”萧索把下巴对准杨从大,斜看着。
杨从大屈伸一躬,道:“奴妇与弟妹于厨下做饭,小女儿杨四和二女婿进打下手。至于其他人,进进出出,奴妇不太记得。”
“那么你呢?”
杨从小接过萧索的视线,连忙道:“正如嫂子所言,只不过我记得杨大在厨下待的时间略长。”
萧索没有说话,看向杨大,似乎在等他进行反驳。但是杨大默默感受这些会让他不利的话语,忽而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孔,满脸不以为意。
“杨大。”萧索有些坐不住,“你待在那里作甚。”
“啪”的一声声响传来,原来是杨大拍了一下自己的大酒肚。“你看,这就是我为何在那里待的时间长的原因。”
萧索无奈地点头,杨从小继续说道,“除了杨大待的时间较长外,杨柳氏也待了很久。”
杨柳氏听着自己的名字,身子顿了顿。从地上慢吞吞地跪直身子。
“我……”
杨柳氏辅一开口,便被杨大打断,“儿媳妇只是进去帮忙,有何问题。”
这个杨大,自己儿子不护,偏要帮衬外人。这外人却又是儿子的夫人,更可笑的是杨大的结发妻子还在场。真不知杨大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山门给夹了。
“停停停。你就闭嘴。”萧索有些受不了他,“今天听你说话,已经腻烦。尔等毋须多言。”
杨大只得低着头与杨柳氏眉目传情。这公公与媳妇,还真是胆大包天。不过萧索没有在意,他现在只想早早的结束这场灭门惨案。凶手已经近在眼前,还要牢牢抓紧才行。
“你们知道你们在现在是什么身份吗?”萧索道,“你们现在是鬼,戴罪之身。如若一刻钟之内没有找到真凶,你们便都下地狱。”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互相开始指责起来。
“你们一个一个说。”
经过一番询问后,得知杨大和杨二进厨房,都去尝了一口过江舟。先是杨二尝了一口,再是杨大。此后未有人再动过这青菜肉丸汤。一直在厨下干活的是杨从大和杨从小两妯娌,以及帮忙的杨四和杨车那。此四人下毒机会是最大。杨一进来四处转悠,找了食物填肚子,至于下毒,也是有机会。其余之人进进出出,都有机会。
那么,下毒下在哪里,才会全家都中毒身亡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萧索。如果把毒下在菜里,那么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吃。如果是下毒到汤里,那么杨小的嫌疑就可以排除。
如果,把毒涂抹到箸或者碗中,那么便可全家中毒。但是这座位虽定,可是摆放碗筷之人却不知这毒药何有。那么有两种可能。一是,凶手想毒死自己。二是,凶手就是摆放碗筷之人。
“那,谁摆的碗筷。”萧索问道。
“是我。”杨四答道。
竟然是她,那么还是排除这一条吧。萧索心里默默想到。倘若杨四下毒,那么她便不能和她的书生双宿双飞。前提是她想毒死自己的话。
把毒下在哪里,凶手为何会中毒。这是最大的问题。
“你们下午餐点还吃了何物?”萧索又问道。
大家并没有开口,不得已,杨从大又说了起来。“回禀大人,下午糕点是桂花酥。我不喜吃甜食,所以没有吃。”
问了一圈下来,原来这下午餐点,有一半人都没吃。毒决计不会下在桂花酥里。还有茶。
“那么,茶,有谁没喝吗?”
只见杨一一弱弱举手道:“大人,我没喝。”
案件仿佛又回到了起点,众人都有杀人动机,众人都有下毒机会。
何不重头开始呢?
萧索在心中记下一表:
第一,众人都有杀人动机,除杨一一。
第二,于酉时归西,所中之毒为曼陀罗。沾上毒药时间在午膳和下午茶点阶段。
第三,所有人都去过厨下。
第四,因所中之毒一样,若凶手有两人,则毒药太巧。
第五,凶手是否想自杀。
第六,凶手是否误服毒药。
第七,凶手把毒下在何处。
第八,凶手缘何中毒。
第九,凶手是想杀杨家一人还是所有。
第十,凶手的真正动机。
想到这里,萧索方觉,完全理解和解决这些问题,才能查出真凶。
一条一条列下来,慢慢在肚子里咀嚼。众人都有杀人动机,的确如此。曼陀罗一定是下在午膳和下午茶点里。所有人去过厨下,也包括一直在厨下的四人。如若凶手下毒,是想毒死某人或者全家,那么必定不会自己中毒,除非有人也想下毒杀人。但是毒药都是曼陀罗,死亡时间也差不多,这种巧合太难见。还有一点可能是,凶手无意中食了这毒。这中毒之事的确是个难点。
因为在地府,并不知曼陀罗是下在哪里,只能进行推测。这左一思索,右一琢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凶手怎么自己也死了。或许,是自己判断失误,凶手是外来人。
想到这里,萧索眉头紧锁。怎么才能打开这个局面。
一旁的李判官看见萧索皱眉,心想,这个案子也是难题吗?思索片刻,决定告诉萧索一个办法。
李判官上前在萧索面前附耳说道:“真人,下官有一建议,恐怕逾矩,还请真人切莫在意。”
“何事?”
“真人可以一个一个挨着问他们共同吃过什么。”
“对啊。”他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多谢李判官建议,”他拱着手看着李判官,李判官心上一惊,慌忙退去,在一侧站定看着前方。
“你们共用过碗筷。那东西都一起吃过吗?”萧索问道。
杨王氏看众人不语,连忙说道:“小儿杨一一,用的是勺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萧索脑海里砰然爆炸,这碗筷下毒之说,看来是站不住脚跟了。既然是勺子,那么汤勺也可以。
“你们都喝过汤吗?”
“是米汤还是过江舟?”杨一问道。
“当然是过江舟。”
“这个,我是喝过的。”杨一毫不迟疑地说。
“不对啊。”杨二拖长了尾音说道,“我怎么记得大哥好像一口汤都没有喝过呢。”
杨一面露窘色,道:“怎么没喝,我可是喝过这汤的。”
“的确没喝。”杨小小道,“堂哥怎么忘记自己说的,青菜圆子汤,有何食头。”
“我,我。”杨一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么久的事,我怎么还会记得。”
这么久的事。
萧索双眼瞪大,这杨一忘性也真大。
“哈哈哈,把杨三带上来。”差点就忘了刚才神志不清的杨三,不知休息的如何。
“是。”
小鬼接令后,急急地把杨三带上来。
只见他精神恍惚,一下跌坐在生死殿上,浑然不觉疼。
“杨三,你可休息好了?”萧索问道。
他却只是呆坐着地上,木然地移着双眼扫过生死殿。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杨柳氏身上。
“我杨三不才,成日与大哥作对,妄想从父亲那讨点好,却不曾,被爹摆了一道。这看不见的敌人,确实令我无能为力。”
杨三换了一个姿势,在大殿上给萧索磕了一个响头。
“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我自找的。但是,我未曾真想毒害全家。还请大人明鉴,我……”
杨二抢白道:“哟,三弟前面说的拳拳到心,满满是情。可最后却把这毒杀案撇的个一干二净。真可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二姐说的对,但是,公道自在人心。”杨三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承下了杨二的话。
“你们姐弟俩不是关系很好吗?”杨一冷笑道,他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看着他们,“这亲兄弟明算账。古语说的一点都不错。”
“大哥,你少说两句吧,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开口的是杨四,她从与书生分别的心绪中缓过来了。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了,萧索一挥手,给大家点了穴,竟开不了口。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无能为力。
萧索只在意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