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夕云拉着叶恒然的手一路走出小区,刚离开小区门没几步,她的脚步停止在原地,穆夕云疑惑地转身,却看到她颤抖着身体,眼泪像雨滴连绵不绝地坠落,除了轻微地抽泣,没有一丝声响,他心疼地走上前,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却不知该怎么伸出手才好,只能静静地站在对面旁观。
南懿安顿好大发雷霆的叶母后,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离开了叶家,楼梯间、小区里找遍也没看到那两人的身影,便开车准备沿街找寻,刚一出门,就看到在拐角处伫立的二人,叶恒然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捂着脸,穆夕云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一脸担心。
他顺着马路开了一段后掉头停在他们身边,拉下车窗喊道,“上车。”
穆夕云抬头看向南懿,脸上满是苦涩和茫然。南懿只好自己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恒然,先去我家。”
叶恒然微微点了下头,缓缓迈开步子上了车,穆夕云紧随其后,坐在她身边,静静地陪着。
车窗外的灯火璀璨,霓虹透过玻璃将她的眼泪染得斑斓,她将头抵在车窗上,呆滞地流着眼泪,南懿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向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她说自己是透明的,即便她就坐在那里,却感觉随时会消散。
穆夕云伸出去又收回的手在夏夜三十度的气温中逐渐变得冰凉,他知道自己做什么比较好,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他从没想过她哭泣的样子竟然是这样的悄无声息,过去的回忆飞快地闪回,扰得他的心脏紧紧揪起,“如果早知道她这么容易受伤,就应该对她好一些了……”他在心里想着,悔意和回忆纠缠在一起撕扯得胸口隐隐作痛。
到了南懿的住处后,叶恒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跟在他身后上楼,进家门,换鞋,一言不发地钻进卧室,锁紧房门。
“从她家出来以后她就一直这个样子。”
穆夕云的语气似乎是在向南懿寻求帮助,南懿却满脑子都是该怎么缓和她和她父母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听不出任何意味,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阳台外逐渐变黑的橘色天空。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穆夕云急躁地喊道,“你都不担心她吗?”
南懿烦躁地抬眼瞅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如果你没把她拉走,事情就没这么复杂了。”
“这么说是我错了?”穆夕云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恒然都快倒过去了!我不带她走,留在那挨气吗?你舍得我可不舍得!”
南懿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后又叹口气,严肃地说道,“你也是个企业高管,就不知道从大局考虑吗?叶姥姥不容易给我们争取来了机会,这下好了,恒然直接被踢出家门了,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直接把她外婆接过来不就行了,反正你又不缺钱。”穆夕云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以什么身份出这个钱?你就不怕学校里学生之间传来传去影响恒然的名声吗?”南懿的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一个大明星还不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吗?”
穆夕云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学生,还没有控制他人的能力,他沉默地看向地面,思索半天后说道,“那……让她暂时住我家?”
南懿不可置信地瞪向他,低吼道,“不管什么原因,想都别想!”
“反正这个时期的我和我爸妈已经斗到只要我不闯祸他们就不会说我什么了,而且我家有空房间,让她住我家我还能随时照应着,我记得我爸妈还挺喜欢恒然的,虽然是在八年后才见到,但这也不过是提前进度了而已,如果恒然不想上学,我妈还能帮忙照顾。”穆夕云故作轻松的说道,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就是在对南懿宣战,可实在找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而且,住同龄人家总比住你家口舌是非少一些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已经和她爸妈说过了,会把她送回去,这事你就别想了。”南懿责备道。
“要送回去也不是现在送回去,好歹过段时间吧,这段时间怎么办,周老师可是三十八岁,恒然现在才十五,再怎么说住一起也不合适,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了。”穆夕云拍着胸脯保证道。
“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清楚,先休息吧,明天再说,我去看看恒然。”南懿起身朝卧室走去,轻轻敲了两下门后拿钥匙开了门,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到原地,“穆夕云,叫救护车,快!”
“怎,怎么了?”看到南懿这异常的反应,穆夕云跨过茶几就冲上前去。
房间里,叶恒然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身边一片殷红。
就在二人眨眼的瞬间,世界变得苍白,巨大的泡沫海再次呈现在两人面前,白胡子老者静静看着二人,发出空灵的声音,“看来这次失败了。”
穆夕云小声吐出,“叶恒然死了……”话音未落,就感到一阵眩晕,睁开双眼后便看到南懿怒视着自己,侧脸又麻又热。
“现在好了,又要再来一次!”南懿怒吼道。
穆夕云揉着脸抬起头,站稳身子,“是我害死了她……我又害死了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我……”
他绝望崩溃的笑声回响在整个空间里,瞪圆的双眼中没有一个焦点,他冲到老者面前,“神啊,能用我的命救她吗?”
老者轻微地摇摇头,穆夕云又哭又笑地嘶吼道,“你不是宇宙的管理者吗?你不是神吗?这种事都做不到吗!”
“我只是拥有无尽生命的生物。”老者怜惜地回应道,抬手轻轻拂过穆夕云的头,他立马安静了下来,却在下一秒泪流满面。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重新进入重新开始是吗?”南懿低声问道。
“没错,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次死去的叶恒然是真的。”老者淡淡回应。
“这次我们进去以后的身份还是会变对吗?”
“你们还会失去某种人体功能,这是介入他人因果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