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哥,我下个月月中,也就是小年,办...办喜事,你能回来吗?”
“能!一定能!”楚恒拿着温热的饼,心中涌出更多感动,“娶的哪家姑娘?”
“嘿嘿,”黑汉子咧嘴一笑,那黑糙的脸上竟还多出几分红色,“镇...镇上的。”
“镇上的?你小子可以啊!”
“嘿嘿......”陆行胸膛微微挺了挺,“恒哥,不跟你说了,我得去......”
“懂!懂!”楚恒本想着拿出些银钱给陆行,听得陆行要办喜事,便敛去这个念头。
不说又要跟陆行拉扯一番,身上那点钱,就是全拿出来,他也觉得不够两个精肉窝头的续命恩情。
“......”
送走陆行,楚恒在去书廊的路上想着,得赶紧多挣些银子,等陆行办喜事,包个大的。
来到书廊,林暮、张义等人已经落座,沈老先生也在等着。
见着楚恒坐下,这才开始上午的讲授。
一上午时间,楚恒一边听着,一边想着挣银子的事情。
不知不觉,讲授结束。
沈老先生还是如昨日一样,有些疲乏的在旁养神,此时上方站着的是另外两人。
楚恒认得两人,一个是文生惧怕的严肃书吏顾先生,另一个是书塾的刘塾长。
“下午即是书塾联考,”顾先生看向楚恒九人,面色果然严厉,“你们九人是甲乙丙初堂的佼佼者,亦是书塾诸文生的榜样。”
“好好考,别辜负了书塾对你们的期望。”
“是。”几人皆拱手行礼。
“这次联考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不仅关乎书塾,亦关乎你们自身......”刘塾长也发表了一番鼓励的言辞。
两人说完,便离开书廊,他们还要去中堂那边再说一遍。
沈老先生恢复的差不多,看了楚恒等人一眼,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几人好好努力。
散了课,林暮和张义又请楚恒去吃了午饭,作以回报,楚恒为二人解读疑惑。
临至下午,联考开始。
说是联考,实则跟平日的临堂考差不多,各堂文生落座,发题。
唯二不同且能体现联考的,即是题卷和监考的先生换了。
楚恒不认识台上的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书塾的。
题卷由两大书塾先生联手编纂,有原本的上下文填写,亦有上次临堂考新增的抽段默写和抽段理解。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压轴题,阅题书文,用楚恒理解的意思就是语文试卷中的作文题。
拿到题纸,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心中有了大概。
这次的联考卷,难度相较于之前的临堂考又提升了许多。
楚恒不知是书塾故意如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每种题型里,他都能看到《儒行要略》三卷中篇的影子。
初堂联考,考的中篇?
超纲了啊。
难怪前两日书塾又是给他们中篇参读,又是让沈老先生讲授的。
这些题,对于如宁锦等没有看过中篇的文生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答出来。
楚恒猜测,应是书塾用来拔高和筛选联考结果的。
好在,对他来说除了抽段理解的最后两题和作文题有些难度,其他题都不用过多思考,脑子里就蹦出了答案。
楚恒如此,其他人则难受了,不少文生拿到题纸时的表情,就跟生吞了蝇虫一样痛苦恶心。
多的不说,看看宁锦、黄丞就能知道,几人满脸郁结,时常执笔难落,写写停停。
而在联考进行之际,金柳书塾的刘塾长等人聚在一起,亦是在作答着联考卷。
刘塾长作答高堂卷,顾先生作答中堂卷,孙先生则是初堂卷。
联考卷由金柳、金墨书塾联合出卷,联合的方式即是金柳书塾出一部分,金墨书塾出一部分,由镇上世家做中间方整合。
换句话说,他们也是到现在才拿到完整的题卷。
几人没做答多久,刘塾长突然气的拍了下桌子。
“金墨书塾的高堂卷题目,太超纲了,连《儒行要略·修身养性》卷都搬上去!”
《儒行要略·修身养性》非书塾讲授内容,得要进入县里的书院才能接触到。
“中堂卷也是一样,严重超纲,金墨书塾出了《儒行要略》三卷的高篇部分!”顾先生看起来同样很生气。
“孙先生,初堂卷如何?”两人看向孙先生。
“一样超纲,涉及到了中篇。”
“尤其是最后的压轴书文题,超纲太严重,这种难度的题目,完全能作为中堂升高堂的中卷压轴题了。”
他没那么气,但还是装出有些愠怒的样子。
其实在场三人的愠怒都是装的,金墨书塾超纲出题,他们金柳书塾也是这么干的。
三人如此,是因为超纲的部分,不在他们这几日临阵讲授的范围内。
这意味着,金柳书塾的文生,答得可能会不太好。
“就目前高堂卷来看,高堂中恐怕只有顾长晏能稳定发挥了。”
顾长晏是顾先生之子,书香门第,是金柳书塾高堂中的‘大师兄’。
“我这几日一直都在亲自教授长晏,高堂联考,问题应该不大,”书吏顾先生皱着眉,“关键还是中堂和初堂。”
“中堂考原本我以为至少有三人,但现在看来,怕是只有郭泽能答得不错。”
“孙先生,初堂那边呢,你觉得如何?”
“初堂......”孙先生看着题纸,沉默了下,道:“甲字堂的庄卓,乙字堂的楚恒、林暮,丙字堂的仲举,应该能答出一些。”
“其中的话,庄卓和林暮底子最好,又从小受书香熏陶,最有希望。”
孙先生这般说着。
“我不这样认为。”
就在孙先生说完时,一老者从外面进来,是书廊的沈老先生。
“几人里面,我觉得楚恒最有可能答得不错。”
两日讲授,这位老先生对楚恒明显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在他看来,楚恒就是块未被发掘,且未经雕刻的宝玉。
“我觉得,楚恒至少前三......”老先生顿了下,后半句‘首名也有可能’没说出来。
时间太短,讲授的太少,前三应是必然,但首名,他想了想,只能说有可能,所以没说出来。
“前三?”刘塾长有些失望,“沈先生,往届联考,不论初、中、高堂,首名皆在我金柳书塾。”
“也只有首名才能代表我金柳书塾比金墨书塾的教授方式更好,前三......”
沈老先生明白其中意思,想了下,又说道:“楚恒家境寒微,底子薄弱,甚至常有吃不饱肚子的情况。”
“刘塾长,这楚恒是块宝玉,加以培养,等升了中堂,定能为书塾夺得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