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沈老先生什么意思?”
“楚恒若是能前三,我希望刘塾长能免了他的书塾费用。”
“沈老先生发话,自是可以。”刘塾长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这个叫楚恒的若能前三,书塾不仅免了费用,食宿也都包了。”
“若是夺得榜首,书塾再奖励他一笔银钱!”
“多的书塾拿不出来,但十两还是能出的。”
“......”
......
乙字初堂。
“也不知奖钱是多少......”
楚恒勾勒笔墨,很快便答完前面题目,来到最后最难的三题。
两道抽段理解,一道书文题。
说是最难,但也就是相对前面的题目,于楚恒而言,还是能答个九成,可能会有一成不到位。
要是能再多给两天,那个一成怕是都没有了。
只能讲,书文题,超纲太严重。
楚恒先是把两道理解题作答完,短暂思索,便题写最后的书文题。
而此时的堂上,虽没有声音,无形中的那种压抑、痛苦,却早已弥散在每个角落,每个人身上、脸上。
若不是身在堂上,需遵从纪律,不然的话,吐槽乃至是谩骂绝不会少。
看不懂题目的文生痛苦,看得懂题目,知晓超纲到中篇但不会作答的文生,更痛苦。
测考的时间,总是让人捉摸不定,明明时长一样,可有人觉得漫长,有人却觉得不够用,少有文生觉得时辰刚刚好。
“刚刚好。”楚恒收起笔,“正好写满。”
他的‘刚刚好’,不是说时间,而是说可作答的题纸空间。
作答完毕,查缺补漏,少年便微微合目,脑海中继续分析理解着中篇内容。
《儒行要略》三卷中篇都刻在脑海里,已经解读参悟了六七成左右,剩下的则是精元塑慧卷中比较难以理解的。
楚恒估计,再有个两三日,应该就能完全吃透中篇。
吃透中篇,接下来便是高篇。
可高篇要高堂才能接触,他这次就算能联考前三,也只是免了升堂考,从初堂升入中堂。
“免考...中堂升高堂......?!”
楚恒正想着如何接触高篇,心中灵机一动。
“联考前三,免了初堂升中堂,那在月末的升堂考之前,我已经是中堂了!”
他眼睛发亮。
“所以,我可以用中堂文生的身份,参加中堂升高堂的升堂考啊!”
月末之前,他必然已经悟透中篇三卷,足以应付中堂的升堂考。
升到高堂,不就自然而然的能够接触高篇了。
“就是不知书塾同不同意......”
想法是好的,但得要书塾默许才行。
“还是得跟沈老先生多请教请教,兴许老先生会为我说说好话。”
这两日下来,楚恒很确定,老先生对他赞赏有加。
是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通过沈先生去进行这件事。
如此这般,伴随着先生高昂的‘收笔’之音,众文生在焦急、慌乱、不甘、坦然等各种情绪下放下笔墨,交上题纸。
收卷的不是书塾先生,而是镇府中的官吏,作为两大书塾的中间人,保持公正公平。
同样的,题纸的批阅,也非书塾先生单独批阅,而是需要在镇府官吏的监督下,联合批阅。
按照往年来说,结果会在第二日下来。
是故,楚恒想着趁着今日间隙,再去镇上逛逛,看看能否借读到更多书籍。
还没走出堂,林暮和张义便找了上来。
“这次联考的题卷,真难。”张义脸色不是很好,额头上有细汗,似是还没有从考测中缓过来。
“确实难,最后的两道理解,以及新增的书文,涉及的内容都是中篇精元塑慧卷上的,我也只能答出一二。”
林暮的状态轻松一些,只有那藏在袖子里的手心有些干透的汗渍而已。
答出一二?
张义听得,顿时闭口不言。
“楚兄答得如何?”两人齐齐看向楚恒。
“一二吧......”楚恒回道。
张义更不说话了,林暮听到这话,微蹙的眉宇反倒松开。
沈老先生认可的楚兄才能答出一二...放心了。
楚恒看着两人的表情变化,再想来两人这几日的盛情款待,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一二成没答出来。
但两人这几日待他不错,就不打算说了,免得打击二人。
“考都考完了,多说无用,走,楚兄,林兄,今晚我做东,烟雨楼雅字间?”
张义家里是镇上的富商,手头富裕的很。
“这......”林暮眼神闪烁,明显心动。
雅字间,那就是能与烟雨楼有名的艺姬独处一屋......
十五六岁的年纪,哪有不心动的。
楚恒下意识心动了,但转而又敛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眼前两人都是少爷,一个是书香门第,一个是富商,哪怕圣贤路走不通,也不会愁吃愁喝。
但他不行,他背后,只有一个漏风漏雨的小破屋。
“林兄,张兄,我不去了。”
“楚兄想去书廊看书?不用这么拼吧?”
“劳逸结合才能有更好的状态啊。”
两人一人一嘴的劝说。
楚恒心念何其坚定,自是不会让什么烟雨楼、什么艺姬影响自己的变强之路。
对,他要变强。
强者,才能拥有一切。
“不去书廊,我去镇上办些事。”
楚恒随意编了个理由,甩掉二人,便离开书塾,在镇上寻找能借读书籍的地方。
一连‘走读’了三家杂书店,看了不下于二三十本书籍,堪堪将【阅书(举一反三)】的进度怼到‘77’。
“进度增长的越来越慢了啊。”
黄昏日落,楚恒路过勾栏听曲的那条街,似看到林暮和张义进了烟雨楼。
寒风吹过,有些冷。
早些回院舍休息吧。
......
镇府。
负责这次联考的官吏郭承将所有题纸分发出去,金柳书塾与金墨书塾的先生聚在一起,挑灯批阅。
约莫两个时辰后,金墨书塾的一位先生捧着份题纸来到郭承跟前:“老郭,这是郭泽贤侄的答卷。”
郭泽即是金柳书塾中堂最厉害的文生,亦是刘塾长等人寄予厚望的文生。
而监考官吏郭承,即是其父亲。
虽是镇府官吏,但其身份地位,跟书塾的先生差不多,是故也就‘老郭’的叫。
“答得如何?”郭承问道。
“上下文,默写等部分全对,抽段理解部分也只有最后一题有些瑕疵,书文题的话,可以用出彩来形容。”
“足以评得上甲上。”金墨书塾的先生笑着说道。
郭承听得,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而这时,金柳书塾的顾先生也抓着份题纸,举步几次,还是脸色复杂的上前:“老常,常航贤侄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