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灰衫先生微微点头,“跟甲字初堂和丙字初堂差不多。”
“顾先生,月末的升堂考,真要采用这种方式?”蓝衫孙先生又问道。
“对,”灰衫顾先生沉声道:“已经决定了,这种方式能更好筛选出开启灵觉,悟出元力的文生。”
“还有件事,等临堂考结果出来,孙先生一并通知下。”灰衫顾先生又道。
“连续三次升堂考不过者,不得再留书塾,续交银两也无用。”
“这......”蓝衫孙先生脸色微变:“怕是要驱走一半啊。”
“三年不升堂,庸人无疑,留着做什么?”
灰衫顾先生看向堂内,尤其是看到堂后方时,眼神变得厌嫌。
后排坐的,几乎都是留堂两年以上的,也就是顾先生说的庸人。
看完,他便离开。
蓝衫孙先生回到堂上,略有些可惜的依次看向后排几人,其中就包括楚恒。
兴许多给一两年,他们中还是有可能能冒出个打开灵觉,悟出元力的人吧?
还有,一下子驱走这么多人,供交的银子就要变少,月俸不知会不会受影响......
这般,最后一刻钟过去。
“放笔!”
随着蓝衫孙先生高喝一声,文生们或是赶着最后一个字,或是愤愤落笔。
答纸收上,当场批阅。
堂内共有五十多名文生,也就是五十多份答纸。
最上面的十多份,孙先生批阅的速度稍慢一些,尤其是前两份,他批完了还满意的抬头看了堂前的林暮,张义二人。
之后,速度时快时慢,有些半盏茶功夫,有些甚至看两眼就过了。
不用想也知道,批阅慢的,应该即是答得不错的,扫两眼就过了,怕是就没几个对的。
楚恒隐约看到有白光萦绕在孙先生手上,似是一种加持之力。
那白光,就是圣贤书中提到的元力?
通读《儒行要略》三卷基础篇,结合原身记忆,楚恒推测,领悟元力的关键应该就在《儒行要略》。
悟出元力,便掌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所以,还是要想办法尽快接触到《儒行要略》的中篇和高篇才行。
如此想着,堂上的孙先生已经批阅的九剩一了。
最后几份,速度稍慢,因为这几份都是在初堂呆了一年到两年以上的,答出部分相对更多些。
孙先生批阅第十份和第九份的时候,东屋镇上的两少年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两份批阅的时长还算不错,两少年脸上多出激动。
转而又微微侧身转目,一人瞥向一角。
宁锦急忙低下头,不敢对碰目光。
至于楚恒,他除了开始对孙先生手上的元力感兴趣看了一会,后面则继续沉浸在分析理解中。
批阅到倒数第五份,宁锦手心微微冒汗,紧紧盯着台上。
那份是他的,是故这么紧张。
好在,批阅的时长跟东屋镇上两少年差不多,估计不会太差。
倒数第三份的时候,宁锦又瞩目起来。
那一份,是同屋楚恒的,他自是也会关注。
东屋二人亦是关注起来。
堂上孙先生手上的白光萦绕,拿起这份题纸的时候,眼神顿时一亮。
十道上下文对写,全对。
五道抽段默写,全对。
《儒行要略·启智明伦》理解,对。
《儒行要略·内省笃行》理解,对。
最后的精元塑慧卷还没看,光是前面这些全对的部分,这份题纸足以三甲!
孙先生略有些惊讶看向落名,接着又抬头看向堂后方。
这是那个乡集之地,经常旷堂的楚恒答的?
那份题纸批阅的时间本就较长,加上孙先生略带惊疑的目光,顿时让整个乙字初堂所有文生猜疑起来。
算算题纸位置,好像是楚恒的啊。
出身乡集,两次升堂考不过,勤奋却没什么天分......
各种身份标签,在众人心头闪过。
难不成,楚恒这次答得不错?
同屋的宁锦这样想着。
不对啊,先前看楚恒样子,苦思冥想,应该答得不好才是。
对,定是答得不好,孙先生那目光是意外,答得非常不好的意外!
宁锦又这样想着,心里舒服不少。
东屋两少年心中所想,那几乎就差写在脸上了。
一个乡下来的,两年升堂考不过,这种难度的临堂考,定是答得太差才让孙先生那般看去。
但,堂前有两人见得孙先生的目光,心头微动。
前排的林暮、张义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色。
惊讶之色不多,一闪而逝。
楚恒自己则埋头苦思,似乎感受到异样目光,抬起眸子,正好对上孙先生目光。
那眸子,平静,明亮。
孙先生脸上的讶色更多,心中想着,这个叫楚恒的,怎么两日不见,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变化。
原本是那种只知道埋头苦读,言行举止却散发着不自信,乡集来书塾的文生都会如此。
可如今的楚恒恰恰相反,自信,坦然,有种书香门第出来的感觉。
先看最后的精元塑慧部分吧。
孙先生垂下眼睑,看向题纸。
一眼扫去,刚刚才被压下去的讶色,转而化为震惊重新显现。
《儒行要略·内省笃行》理解,对了七成!
林暮、张义不过六成,楚恒竟然答对七成?!
这份题纸哪是三甲,分明是榜首!
孙先生再次抬头看向后排的楚恒,眼中的惊讶之色遮掩不住,甚至于,还有不少震惊藏在其中。
连续两次盯着后排楚恒,引得众文生更为猜疑。
不会吧,难道楚兄真答得很不错?
同屋的宁锦只感觉心中堵得慌,试图从孙先生的目光中找到异色。
但除了惊讶和些许的震惊,他没能找到说服自己想多了的异色。
找不到,那就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楚兄跟我一样来此乡集,亦卡在精元塑慧卷上,不可能答得好!
稍微靠前位置,东屋二人短暂心烦,转而比宁锦还要快的再次认为一个乡集来的不可能答得多好。
而在堂前,头戴纶巾的林暮、张义却是脸色微变。
他们跟孙先生接触比较多,亦懂得察言观色,已然从孙先生的目光中看到了答案。
后排有人,答得比他们还要好!
众人的表情,也皆落在蓝衫孙先生的眼中。
只见他收回目光,将楚恒那份题纸放在右手边。
右手边,原本只有两份,众文生都知道,那是林暮和张义的。
正是这个动作,所有人心态顿时变化。
楚恒的题纸,放在了右边?!跟林兄和张兄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