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以上思维活动,凯拉只用了不到两秒。当众人的目光如利箭般射来时,凯拉迅速弯下腰,托住包裹严实的右手,发出“嘶嘶”的疼痛声,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疼…~嘶~…”
琼斯立刻放下茶壶,快步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抚着他的背,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儿子?如果不舒服,我们就回屋休息吧。”
凯拉趁机眯起眼,偷偷瞄向那三位“哥哥”:吟游诗人基德若有所思,混血青年普谢用食物摩挲着下巴,而红发盔甲青年杰克则立刻放下茶杯,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凯拉走来。凯拉心中一紧,迅速将手移到腰间,暗自思忖:不好!难道他发现我是穿越者了?!
“把这个吃了。”杰克掏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见凯拉有些犹豫,便补充道:“我是你哥,难道会害你吗?”
凯拉紧绷的背稍稍放松,接过药丸吞下,直起腰,冲杰克点点头:“好多了。”
“没事就好,有事别憋着,一定要说出来。”琼斯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凯拉额头上的汗珠。
一旁的莉塔收回目光,继续为客人斟茶。其他人也纷纷互相对视,或继续用餐,直到琼斯、杰克和凯拉重新落座。
“妈,姨父他们呢?”凯拉问道。
“他们在殡仪馆忙,你妹在教堂上早课。来,喝点肉汤。”琼斯将一大碗肉汤端到凯拉面前,一勺一勺地添到他的碗里。
“小兄弟,我们都听你哥提起过你。”普谢依然将脚翘在桌上,抱胸歪头说道:“有一说一,你俩长得可真不像啊。”
“啊?怎么说?”凯拉对这类话题有些敏感。
“你也太白了吧?多久没晒太阳了?”普谢说着,尝了口桌上的红茶。
“那是人家血统纯,比不上你这杂种,普谢。”基德双手端着绿茶,长发披在肩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少来这套,我有龙血!你有吗?”普谢不爽地回应。
“龙血…怪不得你一开口就让人冒火。”基德往茶里加了勺糖,冲琼斯举杯示意:“很好的茶,夫人。”
“我的龙血确实一般,不过…”普谢将脚收回桌下,换了副挑衅的语气:“我总比某个走直线都要迷路的家伙好得多!”
“我确实是路痴,离了队伍就要转向;但你就不一样了,”基德的语调平静,却充满讽刺:“你离了队伍,不会看地图,买东西被人骗,找的医生全是庸医,让你去订个铁镰,结果被铁匠铺老板用一堆废铁打发了。”
“哈?!我比得过你?!你配的药倒河里能毒死一群鱼!”普谢吃了一口土豆泥,愤愤不平。
“那只是正常的化学事故,相比阁下,我还是差了些。”基德拿过一碗萝卜汤,舀起一勺,慢慢喝下后说道:“你做的菜倒到河里,也能药倒一片鱼。”
“那能怪我吗?我第一次做菜,多放三勺盐很正常吧。”普谢尝完土豆泥,又开始站起身够下一盘菜。
“真是粗鲁。”基德喝完手里的茶,侧过身,让女仆续杯。他看着为自己倒茶的女仆,眼光微动,沉思片刻,用手指敲了敲桌沿,问道:“这位女士,能来杯三色茶吗?”
“抱歉,我没听过。”女仆淡淡回道。
“合格的仆人都会泡这种茶,当然了,也许是我的要求太高了,毕竟这是对上层社会仆人的要求。”基德勾起嘴角,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
莉塔停顿片刻,微微皱眉,问道:“能详细些吗?”
“当然,”基德笑了笑:“首先,你要准备…嗯,一直说‘你你你’不太礼貌,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莉塔。”
“好,莉塔,我能—”“——够了基德。”一旁的杰克出声打断,基德听罢撇了撇嘴,继续喝单色茶。
“管一个队伍真的很难。”杰克看向老妈和弟弟,自嘲地笑了笑。
“哎,小杰克,你在外面这么久,怎么也不寄一封信回来,怪让人担心的。”琼斯夹着鸡说道。
“现在世道太乱了,邮寄也不稳定,”杰克说着,眼神移到了默默喝汤吃肉的凯拉身上:“弟弟,过会儿我让朋友帮你做个检查,现在无水城太乱了,也许你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了,但自己还不知道。”
检查?是怀疑起我了吗?刚才到现在应该没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否则他就直接动手了……
凯拉不置可否,看着一屋子的佣兵们,因为自家哥哥是队长,不由有些自豪,但突如其来的怀疑又让他对这帮家伙感到危险。
“小杰克,你这身盔甲太重了吧,屋里就脱了吧。”老妈敲了敲杰克的钢盔甲。
“习惯了。”杰克没有多言,一直等到用餐完毕,叫弟弟离桌,带着两个手下,一齐进入一个杂物间,合上门。屋内只有杰克、凯拉、吟游诗人基德,以及黑袍老人。
“小兄弟,除了手脚疼,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基德走到凯拉近前,而高大的杰克则靠在门上,面无表情注视着一切。
“呃,只是手脚有伤,其他还好。”凯拉下意识退了退。
“我帮你把把脉。”基德轻轻牵起对方的左手。
“你还会把脉?”
“不…我只是嫉妒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基德松开手,掏出张莎草纸开始列药方:“你有忌口的吗?比如忌辣,忌腥,忌毒?”
“玩笑到此为止,”基德的长发披到肩上,衣服穿搭也极其随意,“你做噩梦吗?”
“问这个干嘛?”
“我推荐一款睡衣。”
“你是医生吗?”
……
在一连串跳脱的问答后,凯拉得到了一张十分随意的药方单。
“一个好心情是什么?”
“字面意思,小兄弟。”
“我们还会在城里待一会,大概一周左右,带你们一齐走。”杰克盯着凯拉说道,愣了愣,隐然明白了什么。
“什么意思?”凯拉愣了愣,陡然明白了什么:“无水城会发生什么?!这里要毁灭了吗?”
“如果你真的要知道,今晚罗茵侯爵的府上有一场沙龙,你陪我们一起去,你自然就知晓了。”
凯拉沉默片刻,问道:“你会保护我吗?”
“我当然会保护好我的弟弟,”杰克打开房门,“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他。”
“谢谢。我回房间休息了。”凯拉离开房间,离卧室走的脚步越来越快。
基德慵懒地打了个呵欠,看向杰克:“副队,你跟罗茵侯爵商量好了吗?我们都是孤家寡人,而你有一个妈,一个妹妹,一个姨妈,一个姨父,如果你弟弟也算上的话…”
他说着,目光游到角落里的黑袍老头,后者“呵”了一声,回说:“我尽力了,答案是‘不知道’,或许你可以请侯爵帮忙,拖家带口跑路,还是要消除隐患啊。”
“我知道了,这件事,今晚就要解决。”杰克侧过脸,看到走廊里的凯拉走进卧室,合上门,似乎还有上锁的轻响。
“聊聊肉山吧,副队长,”黑袍老头笑着看向杰克:“再过两三天,肉山倾压了驿道和栈道后,谁也不能保证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实在不行,就动员群众找市长请愿。”杰克合上门,正色道:“作为无水城的领导者,他不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