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次日中午的集合,其实也就是分派活计。凭借经验,裴让成功进入药房,而唐秋则去了伙房。
如今已是来到这里的第五天,裴让对分配给他的活计已然娴熟。他的体内也积攒了五缕真气,可以当做一道真气来看待了。
裴让并不知道这样的修行速度已然是神速,他仍觉得有些不够快。
‘按照这样的进度,修满第一月轮恐怕都得耗费数月苦功,而月轮共有九道.......难啊!’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寻常的孩童六岁就可以开窍修行,耗费五六年的光阴能达到月轮中期就属于正常水准,修至后期就能算小有天赋,裴让那两个连名字他都没有记住的族兄和裴幼生便是月轮后期,而裴幼贤和被他顶替的裴幼明则是玉台期。
还是得想想办法。
进入五御一气门后,他的见识开拓了不少,知道这世上有一些能推动采气士修为快速上升的办法。
无论是出于伪装的需要,还是夺得三席之位,他都需要快速提高自己的修为。
“不会再来七年的,我保证。”
药房有执事看着,虽然他只是坐在最前头喝茶,但和在裴家已经不是同日而语,因此裴让干活麻利,却没有一点儿搜刮边角料的意思。
不过他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缠上了厚厚的纱布,纵使经验丰富,由于带伤的缘故,干活的速度只能在药房的五人里排第二。
排在第一的是宋家的宋濂,他并非宋家的核心种子,此番选择药房更是听从宋海盛的命令——
“宋濂,我知道你一直被我压制,心有不甘,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若是有办法破坏裴家那小子的考评,我就许诺你一点资源。”
他的许诺宋濂自然看得上,但他也有自己的野望!
裴幼明的事情他也知道,他也想从这个天才的手下榨出一点儿油水来,加上.......他说不定真有一线机会超越宋海盛那个混蛋!
他决定现在就出手!
虽然不知道裴让做工的质量如何,但受了伤速度还能仅次于自己,宋濂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考评压制住裴让。
因为他很少在药房工作,为数不多的十来次也只是给大人打下手而已。
加上他已经花了点功夫,打听得每一个差事,最多只有一个上等评价。
这个可不行。
于是,他故意失误,装作不小心地将一包药材弄洒,其药材大部分正好落入裴让的区域,和他整理好就差包装的药材混在了一起:
“啊!兄,兄台,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让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没事,我挑出来就好。”为了防止再被这样的失误波及,他特意端起药材离宋濂远了几步。
令他没想到的是,宋濂居然有凑了上来,主动伸手帮他整理药材,裴让甚至没来得及阻止他就上手了:
“兄台,我帮你吧,两个人一起能快点。”
他已开始动作,裴让也不好拒绝:“好。有劳兄台。”
他将大部分药材拨到自己这一边,只留给宋濂大约两三份的量,然后说:“兄台就把那些弄好就行,别耽误自己的任务。”
药房一日需要做一千份药包,平摊到每个孩子头上就是两百份。
当然,可以多做。
到底是五御一气门,药材是管够的。
裴让一天能做两百三十份左右,他比较克制,因为要留着时间修炼。
其他速度不如他的,他也观察过,其中两个只是按时按量勉强完成任务,另一个则是两百一十五份上下。
唯有宋濂每天都能做出两百四十份,比之其他人更具威胁。
‘这里一共还有六十份左右的量,就算丢给宋濂两包也无所谓。’
裴让不知道考核的具体要求,但宋濂的情况他这几天打听清楚了,对方是七月轮的采气士。
虽然说不入炼气,采气士是十分脆弱的。但宋濂实力远在他之上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如无必要,还是不要想着去对付这样的人。
裴让并不知道,每一份杂事只能有一个上等评价。
宋濂见裴让如此,眼中寒意一闪而过,他悄然靠近裴让,整理药材的动作幅度陡然增大,时不时推搡肘击到裴让。
裴让哪还能不明白宋濂是故意如此的?
他很警惕地挑着药材,果然这小子不安好心,故意失误,飞出几根药材被裴让挡了出去。
‘我没想对付你,你倒是先来对付我了……’
裴让在又一次被肘击之后侧头,他与宋濂对视,发觉其眼底涌现的恶意后立刻做出判断。
他果断向后一倒,重重摔在地上:“执事大人!宋濂他打我?!”
这一摔动静可不小。
宋濂微微一怔,随后心中一横,眼底居然涌现出一抹杀意来。
“好小子!我好心好意的帮你干活,你居然敢污蔑我!看我不打死你!!”
他也不蠢,拳头落下在裴让身上之前先是将脏水泼给裴让。
他并未召出月轮,只是凭借单纯的拳脚殴打裴让。
违反规则的事情他可不敢太过越界,否则对他的好处也没很多。
“杀人啦!杀人啦!”裴让单方面的挨打,他的经验丰富,左扭右扭外加撑手抬肘不断的顺着宋濂打来的方向卸力。
拳头虽然猛烈,但落在裴让身上却不疼。
而且裴让也感受到,对方虽然有杀意,却不敢真的全力以付出手,尤其是对上他那两根已然受伤的手指更是想办法避让——
毕竟规则里明说了,若是将裴让打残了,他恐怕得被移交给执法队处理,那样后果就不可预料了。
这让裴让更加游刃有余地挨打了。
执事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声喝道:“你们赶紧给我分开!像什么样子都?!”
他心中却是暗喜。
毕竟在他这里出事,自然也任由他定夺惩罚。
且他这里是第一例,往后恐怕别有规矩和利益纠纷。
宋濂闻言,立刻分开裴让。
裴让则泪眼朦胧地站起来,抽泣了两下擦干自己的眼泪,右手则指着身边的宋濂告状:
“刚刚他……他打我~”
他表现得十分委屈。
至于过程,他相信执事全都看在眼里,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去添油加醋地说。
但宋濂很明显没这个自觉。
“执事大人,弟子刚刚正常劳作,因为不小心把药材洒在了这个家伙的药堆里,我好心去帮他挑,谁知道他居然污蔑我!”
裴让心中叹了口气,他厌蠢症快犯了。
果然,执事在听到这话后勃然大怒。
“好好好!本执事就在这里看着,你们二人居然还敢斗殴。不过,念在你们是初犯,本执事就不把你们定性为斗殴了……”
宋濂有些焦急:“执事大人!我……我……”
他还是个孩子,一时之间找不到话说。
裴让静静地等着执事的下文。
“你什么你!念在都是初犯,你们二人今日多加五十份的工作!去干吧!”他把手一指宋濂,“你上那边去!”
裴让轻轻欠身,离开时还拍了拍宋濂的肩膀:“走吧,兄台。”
他言语中已然充斥着冷漠。
“哼!”
宋濂狠狠剐了一眼裴让,但在对上他那双泪痕未却,但依然冰冷彻骨的眸子,人却狠狠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