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份工作量不算很严峻,赶在晚饭结束发放前,裴让领到了今天的饭食。
他没有如往常那般提着饭直接回房,而是目光一转。
宋濂正好一只脚跨出院门。
裴让取出东西,边走边吃,跟着出了门。
宋濂是去喝酒。
裴让调查过所有和他同在一个药房的人,因为都是竞争对手。
他喝酒是不得已的选择,因为他所选的功法要求他最好在醉意下运功。
这件事还是裴让一次听墙角,听宋濂自己和几个同僚说的。
但裴让从未看到过宋濂提酒回来,虽然“一般路过”他的院中时偶尔能闻到酒香。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去喝酒。”
宋濂走在路上,也在思索。
‘今天我做的还是太冲动了。’
‘没想到那个裴家的小子是个不要脸皮的。他不是他们家的天才吗?怎么这般性子……’
宋濂回忆起宋海盛的那些情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相比于得罪裴让(裴幼明),他更不愿意提前得罪自己这位兄长。
他不知道裴让就跟在他身后,吃完了东西,慢慢踱步走着,看着在散步,其实正在观察左右。
这是裴让第二次离开院门。
宋濂走得很快。
见他七拐八拐终于走进了一家酒楼,裴让停下脚步,他终于松了口气。
半晌后,喝得面红耳赤的宋濂从酒楼里走出,他特地用凉水冲了冲脸,竭力保持着自己的正常。
“若非这该死的功法,我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白白耗费宝贵的灵石,可恶,灵石不多了……”
酒楼到院子的路,并不长,但由于院子在城池边上一点的位置,所以路上要途经数个偏僻的巷子。
“不过,也多亏了这么多的花费,我今天就能把根基彻底的该换过来!这个速度恐怕宋海盛都不及我。这样一来我就能彻底展现月轮后期的实力了,到时候,呵呵……”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感受到危险的时候,便已经迟了。
一条细线穿喉而过,紧接着是一道黑影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拖进了小巷子。
裴让拖拽的时候唯恐一剑没打死他,甚至用力一拧,将其脖颈拧得朝右转了半周。
杀了宋濂,裴让对着其尸体尤其是头颅补了几剑,将其打得血肉模糊后开始扒衣搜身。
“我特意挑了个前面点的地方,希望他被发现的晚一点。”
裴让来到这个世上,这还是第一次杀人。
“储物袋?我记得……啧,看来宋濂虽然没上宋家的字辈,他那一支却也不缺钱,恐怕对他还寄予了厚望。梁子结大了,不过也无妨。”
有储物袋,那就方便了。
裴让倒出其中的物品,将宋濂的尸首收了进去,用他的衣服擦干净血,抹干净痕迹后也收了进去,方才将储物袋内其他东西揣进自己的兜里。
“找个地方埋了它。”
裴让没有化尸粉一类的东西,只得出此下策。
他绕了好一圈,才终于避人耳目地在一处杂草丛生的荒院将其埋下,处理完土堆,确认看不太出来后才匆匆离去。
“呵呵,今朝我来试苍茫。”
除了这个郁结,裴让回到房间后感觉身心分外舒畅。
唐秋也没睡,正在静室里修炼。
采气士的修炼并不能抵消睡眠的作用,她这样的刻苦也是裴让能够咬牙坚持的另一动力——
开卷!
进入静室,裴让没有如往日那样锻炼五指禅剑,因为今天他体内的真气杀宋濂时先一步耗空了。
他合上门后,先是检查起宋濂储物袋内的物品。
其实也不多。
两个半截大拇指长短的小瓷瓶,打开里面各有三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裴让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平生连灵脉丹都没见过,仅从蓝色的外表和清香的味道来判断,这两瓶是一种丹药。
一块黑色的玉石,当然,轻轻敲了敲声音清脆得很,也可能不是玉,具体是什么裴让不知道。
一把不规则的三色晶体,捏着重量都差不多。
“这些就是所谓的灵石吗?”裴让感觉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那这就得藏起来了。”
瓷瓶和黑玉有说辞,灵石被发现了怎么解释?
他在裴家都没见过有人用,估计他这等层次的家族很难拿出多少。难道说自己是出门捡的?
想了一想,裴让将灵石先拿毛毯包裹好,怎么处置还未拿定。
一把精铁匕首。
“想办法拆掉它,虽然很可惜。但拆掉比较不容易看出它的底细。”
裴让打算等真气恢复,就将这把匕首拆成两小把更细的,只消磨一磨就能得到两把好用的小匕首,实在需要近身肉搏可以拿出来用。
“最有价值的,是这个。”
那是一张神影图,看起来是一个人正在挥拳。不过整幅画面不太和谐,有些奇怪,恐怕是拓印的。
裴家有一张类似的神影图。
裴让也就见过那一张。
挂在家老阁。
裴让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是六岁和其他同岁的孩子一起去接受洗礼的时候。
神影图下方有字。
裴让将神影图翻到背面,拿起来透着静室石壁上传来的微弱光亮,小声地读了出来:“罗汉伏虎观想图。”
画面中并未拓印上老虎,也许是画面不全的缘故,但总之这张残缺的观想图能带来的帮助并不小。
“真是打了瞌睡你给送枕头。”
裴让所修的秋暮金湖决中提到了几种修炼心湖的办法,观想就是其中的一种。
眼下的罗汉伏虎观想图和他所选择的修炼倾向多少能沾点边。
“也正好,每天吐纳和修炼五指禅剑的时间都很有限,就从今日开始增加观想法修炼的时间。”
话虽如此,真到时候,裴让也并不知道如何进行观想。
他只得一直盯着那张图看,竭力在脑海中想象有关罗汉伏虎图当中的内容。
这样是否有效,试过一段时间才知道。
至少直到困意来到,裴让拖着身子倒在角落里铺好的床垫上时,他都没观想出什么名堂。
若是还要另外寻观想法才能进行观想的话,那裴让有可能会放弃这烫手的山芋。
抱着这样的想法,裴让沉沉睡去。
……
裴幼明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目光时不时往身边的剑修身上瞟。
“看什么看,抓紧练!”
他一个激灵,不敢再看。
因为,虽然相貌还是一样的,但内里却换了一个人。
那个自称黄十年的青年,不知道用了某种秘法。
总之,裴幼明亲眼看着他一点点从后面没入了剑修的无头尸体,又从地上提起脑袋按上,伤口渐渐愈合,看上去并无异常。
但裴幼明知道,他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剑修了。
已经四天了,这期间,他每天都惊心胆战,恨不得找到机会摆腿就跑。
但可怕的是,父亲来过,爷爷来过,族长来过,在他眼里裴家最厉害的三个人都没看出来剑修的不对劲……
此人甚至每晚都会回到偏院去,也没被看出什么破绽来,最多就是父亲上一次来觉得剑修性情有点变化。
“别想那么多。嘿嘿……我要是想害你,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黄十年却是直接洞透了裴幼明的心思。
“你们家,只有你会知道这个秘密,我希望你小子不要多嘴,否则,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