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分明地,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顷刻之间被拉近。
谢琰俯下身去又凑近了几分,微微上扬的唇角为他周身增添了几分洞悉全局的邪气。
男子熟悉的摄人气息猛然间逼近过来,眉眼也近在咫尺。
太近了。
“嗯?”
姜奕宁的目光仿若被定住,她僵着身子不敢再有大的幅度,两人近到一抬头就能碰触到他清瘦的颌角。
“羡安,看着孤。”
他谆谆善诱。
谢琰靠得更近了,连话语中喷涌出的热气都不知不觉地落在了她的肌肤上。
“陛下...”
姜奕宁撇过头去,精致的眉眼尽数拧在了一起。
他身材颀长,只需轻微覆身便能将她拢在他阴影之下,那紧摄她唇间不带丝毫保留的占有性眼神,姜奕宁简直避无可避。
真真暧昧极了。
“唉...”
轻轻的一声喟叹,却又带着些许戏谑。
“羡安。孤不是告诉过你吗?”
姜奕宁望着他越来越凑近的脸庞与愈发狡黠的神情,暗自收敛起瞳眸里的慌乱之色,不情不愿地唤了一声。
“皇兄。”
谢琰才好似被哄舒心了一般,俊逸的面容上展露出了笑意,“孤喜欢听羡安如此唤我,孤甚欢喜。”
如此,才像众多她所在意的人一般,是有资格被她所惦念的。
他转过身子拿起了放在梳妆奁台上的银梳,纤长的五指穿过青丝发缝间,极为细致地为她梳头簪发。
拢在指间的青丝被编成几股发辫,以青玉色细带轻系,再缀以几颗莹润的珍珠于鬓间。
斜插配以一支不菲的鎏金点翠牡丹簪子作为搭配,面色白皙的人儿便加了进来些许生机盎然。
“这簪子...”
姜奕宁素手抚上发钗,细软的音调饱含诧异。
这支发簪以独有的鎏金工艺做底,簪头以点翠技法绘制盛开的牡丹之状。
可这明明就是母妃的遗物,谢琰又是如何?
“太后在宫中为孤安排了一场中宫擢选,羡安去玩玩吧。”
谢琰没作正面言语。
他看着安然坐于铜镜前侧的女娘,本是疏淡的眼眸划过一抹温润颜色。
唯有羡安,终是他心中毕生所念所愿。
陡然升起的思绪被瞬尔打断,姜奕宁心中一顿,眸中深处却有黯然闪过。
选妃?
她望向镜中自己姣好的容颜,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如画,娇软的声音不轻不缓地道。
“既然是皇兄的大事,我便不去掺和了。”
男人狭长的眼尾一抬,声音瞬间低了下来。
“姜奕宁。”
她越是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便越是要偏执。
他再也不顾伦理纲常,欺身便是压了过去。狠重的力度堪堪将她逼到角落,细长的手指揽住她的腰肢,作势便要吻了上去。
“皇兄!”
姜奕宁脸色微变,他身上的冷冽气息摄满她全身。忽地被人圈进怀中,她一瞬间便忘记了挣脱,谢琰冷泠的声音横贯进入到她的脑海。
“你明知道这次擢选不会有中宫之人的出现。”
姜奕宁一愣,顺从地低下了眉眼,眸色晦暗不明。
好在谢琰很快的便松开了她,竭力压制下内心的暗流涌动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放浪形骸。
“羡安,你乖些。”
窗棱半开,沁入丝丝的凉意。初春寒意还未全部散尽,夹杂着昏红的暖阳,美不胜收。
“来人。”
立在殿外的清芷与月桐在听到传唤声后,很快便见礼进来。
“奴婢参见陛下。”
谢琰眉峰凝起,继而点了点头,瞧着是两个伶俐的侍婢才放下心来。宫中与姜奕宁年纪相仿的女娘太少,只一个谢知芩却是完全不对付。
放点心思澄静的人留与她身边,对她来说也是足够受用的了。
“好生伺候你们殿下穿衣,寒气湿重,莫要让她着凉了。虽是太后宫中传下旨意宣羡安公主前去赴宴,可你们只需牢记一点...”
谢琰素来清冷的眉眼提及她便是柔和了几分,“孤并不需要你们刻意去讨好谁,只需切记一点,无论何时保证羡安公主的安全。”
“奴婢遵命。”
清芷与月桐急忙点头应下,神情上全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姜奕宁默了几许,一缕被人惦念的甜意却不知不觉地从心底滋生出来。
软糯地嗫嚅道,“清芷与月桐都是伴我时间极长的,陛下不必过于忧恼...”
“嗯?”
谢琰挑眉再度俯首逼近过来,毫不避讳的热辣视线就这般落在她唇上,惊地姜奕宁顿时心跳如擂鼓。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无声地纠缠,只剩软氅下摆不断拂落过地面的细微声响,细细密密地。
姜奕宁动作极快地抬起细长手指捂住了嘴唇,娇软的面颊之上被可疑的红晕所包裹,却不由得惹来谢琰的一声轻笑。
“怎么?是怕孤饥不择食?”
姜奕宁没搭话,可凝起眉宇看向他的眼神中却仍盈满了防备之色。
像只炸毛的小刺猬。
清芷与月桐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了头,强迫自己看不见。
谢琰心情颇好地抚了抚姜奕宁的额角,终于舍得转过身去踱步离开。
小姑娘脸皮薄,从眼尾到面庞都透露出极致的绯色,却仿佛在无形之中深深地取悦了他。
古人言之切切,食色果然性也。
屋子里恢复了之前的一片静谧。清芷移步向前,轻柔地帮她顺背并温声相语,“殿下,今日是太后娘娘在琼华殿内设立宴席。”
月桐却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奴婢听嬷嬷们说此次宴席所宴请的大多是在朝达官贵胄家的千金佳丽,热闹的很呢...殿下正好可以去散散心情,也可以去去病气儿。”
姜奕宁垂下眼睑,自谢琰登基帝位以来,后宫中主之位早就空悬已久。
而近些年来太后一方虎视眈眈早就将矛头对准了自己。此次设宴表面是为谢琰笼络诸位世家和睦,实则恐是为了后位之争的落定。
这次她受约前往,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殿下?”
清芷敏锐觉察到姜奕宁面上显现出的不安神色,装点眉间花钿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
“无事。”
姜奕宁抬眼望向清芷,嗓音轻柔而缓慢,“不必过于惹眼,适宜就好。”
尤其是在一众婷婷袅袅中辨认不出来的话,就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