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天下顺利开张,望着每天入店的滚滚人流,山伯那颗自从开业前,见到没几天千两白银的本钱花的精光而提起来的小心脏终于放了下来。
主仆三人都进入了忙的脚不沾地的日常生活,现在大部分的具体经营工作都交给了山伯,以他曾经的大户人家管家工作经历,胜任常规餐馆管理毫无问题。铃儿则是除了他们的照顾日常生活之外,还要经常在店里帮忙、揽客。
易平自己作为掌柜,除了总览全局、事无巨细都要操心之外,还投身入了当前首要的宣传、引流工作。
如今品天下开业后,原本招来的伙计工人们都各有了本职工作,易平便以日结临时工的名义招来了一群发单员,每天到盛平的街巷里派发传单。这种老套的宣传手段既然在前世里一直到21世纪都没被淘汰,就一定是有它的价值的。
易平则是站在了门口设的一张方桌前,桌上放着一叠写满了各种意见选项的白纸和墨笔。每当有客人用餐完毕出门时,他便会在与客人道别的同时,请求客人在一张意见纸上画出来此次用餐觉得有待改进的选项,并承诺之后一定会整改。
这种老板诚恳邀请客人用餐后进行评价的行为,极大地增加了客人对品天下的好感。来店里用过餐的客人都觉得这家店的待客之道甚是实在,大部分都会表示,十分满意,没有意见!
个别善意的意见也会被易平仔细记录下来,留待后日改进。
来自市场经济发达至极的现代社会穿越者易平,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扩大宣传,在他一手操持的种种手段之下,品天下新开业时的火爆人气被一路维持了下来。如今盛平县中百姓都已知道了火锅这种新鲜菜式,争相前来品尝。
易平的财力修为也随着每天流水般的银钱入账,逐日逐夜地扩大着。
又是一天晚饭时分,易平含笑坐在大厅的柜台中,嗅着店中浓郁的阵阵菜香,感受着一阵阵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息,他心中一片祥和。
滚滚财力逐渐涌入丹田,凝聚成了一片金光洒在了沃土上,那颗树种也仿佛感受到了易平的心情,破口中一点点的微小绿色猛地一晃,从一点变成了两点,如果用放大镜去看的话,不是一个小小的萌芽又是什么?
猛然,易平眼睛一亮,他看到了喧闹的大厅中的一角的那张桌子上,正在大动筷子的一男一女,女的衣着热辣,露着一双白皙的胳膊,满头饰物,男的青衣小帽,颌下三缕长髯,赫然便是前些天他刚刚拜访过的,那位盛平的县太爷,金县令!
易平赶忙大步朝着那一桌走了过去,到了跟前正要施礼,没想到金县令却是笑着摆了摆手:“今日是微服到此,李老板可别多礼,快入座,和本县一叙。”
易平心下忐忑地坐到了金县令的对面,正要开口,金县令却是大方地把身旁的女子搂到了怀里,“这位是我的如夫人,银儿,快见过这位易平易公子。”
“易公子好~”
银儿的声音娇媚入骨,让易平不由头脑微微一眩,她纤手持筷夹起了一片鲜毛肚,染的鲜红的长指甲上几乎能照出人影。
“易公子的店还真是了不起啊,我家老爷对这毛肚爱的不行呢,易公子,能否说说看,这毛肚却是何物啊?为何如此可口?”
“银儿夫人请了,毛肚乃牛的胃囊,牛这种畜生与众不同,体内有着四个胃,每个胃都各自不同。这毛肚,便是选牛胃中最鲜嫩爽滑的部分,精制而成。实际上便是市集中,时有贩卖的牛杂碎,只是一般乃是用重盐卤制,做成卤煮小吃的。”
易平侃侃而谈,神态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
“这卤煮嘛,大多都是给贩夫走卒们沾点荤腥的,他们忙碌终日,却又难以消费正经肉食,便只有从这些上好牛肉的下脚料里,品味一点难得的滋味了。”
说到这里,易平淡然一笑,举起茶杯向金县令二人虚敬了一下,又继续说了起来:
“达官显贵们,自然是看不上这些民间无可奈何的食材,只是厨艺一道,就讲究个无材不能食,故而小店便独创这火锅吃法,意在让食客品味这种与寻常上好精肉迥异的口感。金大人定是有感毛肚现煮现吃,爽口脆嫩,与精肉截然不同吧?小店竟能得二位如此谬赞,真乃易某邀天大幸啊。”
“妙啊妙啊!”银儿拍手连声娇笑,头上的翠簪、耳下的明珠都跟着一阵乱颤。
“易公子一表人才,妙语连珠,真乃天纵奇才也,无怪乎这品天下能如此火爆了。老爷您说是吗?”
“夫人所言极是,极是啊。”金县令带着一丝矜持,含蓄地笑了笑。
“那日李老板到县衙备案,我见他胸有成竹、自信满满,便就知道李老板一定能打下一份基业的。李老板,日后你财源广进、日进斗金,却也别忘了,支持一下盛平县的发展啊。”
“自然自然,回馈社会,乃商业正道也......”易平满口答应,又再客套了几句、商业互吹了一番后,金县令二人便酒足饭饱,打道回府了。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易平仔细盘算了起来。
有了在柳河应对齐四爷的教训,他这次却是不敢锋芒毕露了,言谈间都把自己放到了较低的位置上,以免遭人之忌。
这金县令看起来似乎对自己不知怎的很是照顾,但他哪敢大意。不过现在自己可不一样了,自己也是有后台的人了,扶风卫在整个理州,那也是数得上的一方豪强了,何况自身财力日日精进,他易平也早就不是随便来几个三流高手就可以打发的弱鸡了。
另一边,金县令和银儿刚一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道上,金县令就赶紧松开了搂着银儿腰间的手,后退了半步,神色恭敬地低声说道:
“这小子确实有点门道,不愧是名动京城一时的少年才子。只是仅此而已的话,似乎也并不值得主上如此重视啊。”
银儿冷笑了一声,扭头意味深长地打量了金县令一眼,一拂衣衫说道:“是吗?我看他就挺不错的,至少也不比你金毫信差劲半分啊。”
“是属下多嘴了,银姑,只是这次竟然是齐老太爷亲自交待的,要属下在盛平多多照顾易平,却是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何奥妙啊?”
金县令恭敬地说着,堂堂县太爷,在他这名义上的小妾银儿面前竟然如此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差错。
“金毫信啊金毫信,县太爷的位置真不错,坐的久了是不是就容易让人忘乎所以了?你也是会中一手培育的,难道会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记得了?不该问的事情少打听!主上吩咐,你我奉命便是,难道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银儿柳眉倒竖,声音也严厉了起来,跟方才品天下中的娇媚表现判若两人。
回头看了看战战兢兢不敢再说的金县令一眼,银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反正这小子模样俊,嘴又会说,倒是把我捧得怪高兴的。那店里的玩意儿味道也真不错,就是没有主上之命,我也愿意照顾他一下。你说呢?我的父母官大爷?”
这最后一句话,银儿却是整个人又贴到了金县令的身上,红红的长指甲划着他的脸颊,娇嫩的双唇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银姑教训的是,属下绝无二话。”
金县令一字一顿地说道,几滴冷汗从脊背一路滑落到了脚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