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轻轻点了点头:“到时候去看看。”
检查了一下,对着屋里某个空白的地方瞄准了几下。这才把枪和火药钢珠都给收了起来。
杨春生见状鼻子一酸。
父亲的话其实不多,但是他在用他的方式,诠释着什么叫父爱。
打猎真的有那么好打吗?
长期在山里待过的他自然明白。
别看这里是山脉,大型的动物真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找了很久可能都找不到一头大型动物。
就算找到了,还不等靠近,小动物就窜没了。
同样的道理,一旦碰到大型动物真的是生死难料,因为你不知道你碰到的是一窝野猪,还是一群狼。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普通猎枪不一定能一枪打死野猪,因为那玩意长时间在松树上磨皮,在泥巴里滚打,身上皮很厚,不打中要害,很难死亡。
这要是碰到狼或者豹子,那就更完蛋了。
随后收拾了一下情绪,说道:“爸,山里你就别去了,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以后我要是弄不到钱,我跟你去。”
“我一巴掌呼死你…你去什么去?”
父亲瞪了他一眼。
杨春生耸耸肩笑道:“你去。我就跟着,你偷跑,我就自己去找你。”
说完就向着左边的屋里走去。
卧室没有门,都是用麻杆做墙体,外面糊了一层泥巴。
至于小妹,住在爸妈那屋子,用一个布帘子和爸妈隔离起来。
“你去一个试试。腿给你打断。”
身后传来了父亲威胁的声音。
母亲见状摇摇头:“行了,你也别去了,等他从大哥那边回来我们再想想办法。你那么着急干嘛?明天把枪还回去。”
…………
杨春生回来,打着哈欠,看着屋里堆放着的一捆一捆豆角干,知道这是从村里借的。
不过这东西在村里真不稀罕。
这东西如果有肉搭配炒着吃,那叫一个好吃。
但是没有肉或者没有油水的话,这东西主打一个难以下咽,干巴巴的。
吃不完的腌起来做酸豆角,再吃不完的就晒干。
现在供销社不收这玩意,卖的话卖不出去,吃又吃不完。
也就留一些等冬天过冬时候用。
脱了鞋子,躺在席子上,用薄被子盖着肚子,就这么睡着了。
半夜迷迷糊糊听到妹妹的哀嚎声音。
杨春生继续睡觉。
这是吃多了蜂蜜,拉稀了。
让你别吃多了非要不信。
……
翌日天还没亮,他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
正好他肚子疼,赶忙爬起来。
就看到大哥和父亲刚刚挑水回来,正在厨房倒水。
倒了水,两人又直接离开了。
杨春生看着两人离开,向着自家的茅房这边。
村里十几户人家公用两口水井,每天吃水都要去打水,而且现在干旱,其中一口还干了,不过好在吃水还是没问题的。
这里毕竟不是西北,就算大旱也不是至于没水吃。
农田那是因为大河水位下降,水渠里的水过不来,挑水又太远,才会这样。
刚进来就被里面的恶臭味道给熏的头昏脑涨。
狭小的土砖盖的小屋子,里面是一个水缸,上面摆放着两块厚木板。
透过底下,一群小可爱在游荡。
快速解开裤子,撅着屁股,快速解决,深怕炸自己一屁股的。
解决好以后,出来看到母亲和小妹正在厨房做饭。
没手表也不知道几点。
杨春生过来看了看。
母亲看着他过来说道:“去睡一会吧,饭好了喊你,一会记得去上工啊。”
“不睡了,我一会还要去公社一趟。”
“你去公社干嘛?”
“肯定有事情啊…不说了,我先把蜂蜜弄了。”
说完,来到堂屋这边,找到妹妹买来的塑料油壶。
打开闻了闻,有股子塑料的味道。
很淡,但还是能闻的出来。
弄了点水咣当几下。
顺便把盐水瓶给洗洗。
代销店的盐水瓶都是从卫生院进的货,一般都是比较干净的,因为打点滴也只会弄点药水,不会打开盖子。
橡皮塞子会阻挡大部分的脏污。
里外洗干净。
顺便把家里的三个给拿来了。
这三个之前给忘记了。
都是冬天用来当热水袋用的,这个稍微清洗一下就好了,一直装热水,很干净。
找到家里的酒漏子,开始把蜂蜜给装进桶里。
拉丝的蜂蜜顺着漏斗缓缓的沉了下去!
很快一瓶装满了。
这个不用称重,一瓶装满,正好是一斤半出头,这是上辈子二蛋实验过的。
盐水瓶是500毫升那种,而且装生理盐水都是不完全装满。
蜂蜜的比重比较大,一瓶装满,正好一斤半。
一边装,一边挤蜂蜜。
六个瓶子被装满了。
农村其他的可以没有,一杆小秤还是要有的,这玩意用处很大,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要备一杆。
塑料桶称重。然后装蜂蜜。
装满一桶是15斤。(密度问题!)
“春生,吃饭了…”
思绪忙碌中,母亲喊了一声。
“哎,来了…”
杨春生答应一声。刮了一下手指头和手套上的蜂蜜,站起来收拾一下,洗洗手这才来到厨房。
进来的时候,几个人正蹲在那里吃着稀饭。
菜自然是一碗蚕豆酱。
还有一碗里,面放一点腌的韭菜,辣椒,豆角。
上面带着的白色东西,显示着是刚刚从坛子里捞出来的。
“吸溜……”
父亲吸了一口稀饭问道:“你妈说你一会要去公社?”
“嗯,没瓶子装了,去公社卫生院买点瓶子,不然去城里没法带。再说了我现在也没脸去田里干活啊!”
杨春生随口胡扯了一句。
听到这话,父亲想了想,最后也没说什么,安静的吃饭。
杨春生知道这是同意了。
“咣咣咣………”
外面传来了敲铁块的声音。
这是到上工的时间了。
现在应该是四点。
五点不到就天亮了,生产队会提前三四十分钟就开始敲钟集合了,等到了田里差不多已经亮了。
听到声音,几人赶忙快速的吃完自己手中的饭菜,饭碗一丢。
就准备离开了。
“春燕,一会碗刷了,衣服记得洗了,还有猪别忘记喂了,记得打猪草。”
母亲临走在那里交代着。
“知道啦,妈……”
春燕在那里答应着。
看着几人拿着草帽,带着农具离开。
女孩在农村,没有嫁人之前只要能忙的动,家里的活基本上都是她们的。
春燕六岁就踩着凳子跟着母亲起来做饭。
现在大了,家里的碎活自然都是她的。
杨春生快速吃完,放下碗筷,回到堂屋。
东西都收拾好,只要带着就好了。
屋里搜索了一圈,找到一根麻绳。
用捆绑啤酒瓶的方法把六个盐水瓶给扎了起来,提着油桶就向着外面走去。
临走的时候看着在厨房刷碗的小妹喊道:“春燕,我去公社一趟,二蛋要是来了,就说我回来了会找他。”
“知道了…”
屋里传来了答应的声音。
听到这话,杨春生这才提着东西借着月光向着生产队赶去。
此时村里的人正稀稀拉拉的去村头集合。
杨春生稍微绕了一下,撇开这些人,向着公社赶去。
说没多远其实真没多远,也就三公里的直线距离。
但是这里是山区。绕路距离八公里,这路要是在后事不算远,开车也就半个小时,但是走路的话要一两个小时。
出来以后将东西悄悄收起来,快速向着公社赶去。
走了十几分钟天更黑了,但是杨春生知道这是要天亮了。
果然,几分钟以后,天又稍微亮了一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亮。
杨春生走在这条熟悉的道路。心情一阵的好。
路上很少有行人。
沿着主干道,走了接近两个小时,饶过几处山头,这才到达公社。
说是公社,其实就是一排青灰色老房子盖的门面街道。
这也是每年赶集的地方。
之所以来这么早,其实不是为了县里的放映员,晚上才开始放电影,对方现在估计正从县城赶过来。
他是冲着省城来的大人物。
这消息也是上一世来公社看电影的时候听这里的人议论的。
说是因为干旱,这段时间上面有人过来做民调,同时推动包产到组。
是包产到组,不是包产到户。
就是一个生产队再按户分成许多小组,分多少田给你,也是大包干的前身。
毕竟分田到户现在还不行。
而且经过上辈子,他已经知道过来的带头人是谁了,只不过不是来他们公社,而是在县里。
公社来的人,自然是大佬底下的人。
来到地方,直奔公社招待所。
毕竟是山区,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一个小院子,里面有五间房子,平时也没人管,有人要租房了,让人叫一下就会有人过来。
过来以后,杨春生四下看了看。
院子里停放着1辆老式的大屁股吉普。
现在已经是六点半,大院里已经有人在院子里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