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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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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沉默的父爱
    “乖乖,这么多啊!二蛋,你爹找你几回了,小心回去挨打。”



    母亲惊讶了一下,随后对着身后的二蛋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二蛋嘿嘿一笑:“二妈!没事,我马上就走。”



    (在村里没血缘关系也是这么称呼,二达,二妈,是根据对方在家里的排行称呼的,也就是二叔和二婶的意思。有时候,一个村里会出现很多同样的称呼。)



    杨春生见状直接说道:“快回去吧,放心好了,不会黑了你的,吃了饭洗了澡再过来。不行,就明天过来。”



    “哎,好!”



    二蛋答应下来,拿着一大块蜂蜜,带着工具就回去了。



    等人走了以后,母亲这才去把煤油灯给点上拿了出来,一家人围着木桶看着。



    父亲看了看,用手抠了一点,放在嘴里。



    “嗯,甜,回头给你大伯和二达他们送点。”



    杨春生答应了下来:“嗯,等明儿吧,我还要去挖呢!不着急。”



    “拜搞了(别搞了),不好好种田挣工分,尽弄这东西。这玩意能当饭吃啊!”



    杨春生笑了笑;“爸,咱们一家能挣多少钱?就不提咱们以前是倒挂户,现在能挣多少钱?”



    家里以前孩子多,挣的工分不够分粮食的。



    就只能欠着生产队。



    就成了倒挂户。



    后来自己和大哥两个能干活了以后,这才好点,加上大舅寄过来的钱,勉强算是把钱给还了。



    村里十几户也只有队长家,和自己家不是倒挂户。



    其他的都是倒挂户。



    父亲闻言脸上一黑。



    “你这东西能卖给谁?让人抓到了,判你一个投机倒把!明天不准弄了。”



    听到这话,杨春生叹了口气。



    投机倒把,这是深深映入现在人骨子里的恐惧。



    至少绝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干这个事情。



    “行了,快去吃饭。”



    母亲在旁边催了催。



    杨春生见状将东西给提走。



    拿着煤油灯回到了堂屋。



    把桌子上的一碗汤汤水水的稀饭三两口给喝了。



    温度正好。



    吃了饭,拿个盆子,来到院子的角落里。



    这里有个水缸,里面是半水缸的水,底部是一层沉淀泥灰。



    灰水。



    草木灰加水沉淀出来的,用来洗头发和洗衣服,可以清理掉油污。



    家里不是没有肥皂,三个月可以买一块,三毛五一块肥皂,那是家里女人用来洗澡和衣服用的,男人嘛,随便洗洗就好了。



    有点不习惯,不过还能接受。



    小心的弄了点清水,防止浑浊。



    再从厨房的水缸里打点冷水,对上热水把澡给洗了。



    洗好了以后,他没着急去弄蜂蜜。



    等着明天去弄。



    来到院子的角落,摘了一个半红半青的西红柿,大口的咬了一口,来到了竹床躺下了。



    享受着“洋柿子”带来的酸甜和清香味道。



    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洋柿子”了,进城以后,没多少年就基本上吃不到这种菜了。



    对于这时候的农村来说。这洋柿子就是“水果”。



    一边吃,一边问道:“哎,春燕,油壶买了没?”



    春燕躺在母亲大腿上,点了点头:“嗯,买了,干净的油壶只有一个,盐水瓶也没那么多,买了三个。”



    杨春生眉头皱了一下,实在太少了,不过想想也是,农村这边用到油壶的实在太少,所以没多少库存。



    随后又舒展开来,没有那么在意了。



    没有就没有吧,慢慢来。



    享受着母亲轻轻挥动着的蒲扇,享受这宁静的时刻。



    “哎…妈,你说大舅能借这么多钱给我们吗?我们拿什么来还?”



    小妹突然补了一刀,让这和谐的气氛消散了。



    连老妈扇风扇的动作都停了。



    在那里叹气:“是啊,这要是不借钱,春生该咋弄?”



    父亲听到这话,抽旱烟袋都使劲了许多,显得有些烦躁。



    过了一会,烟抽完,直接回到屋里去了,留下几个人在那里唉声叹气。



    没一会就看到父亲背着手向着院子外面走去。



    母亲见状一阵的疑惑:“都这时候了,你干嘛去啊?”



    “出去一会就回来了。”



    说完,就这么消失在了大门口,向着远处走去。



    留下几个人在院子里!



    杨春生扭头看向横躺在竹床床头的大哥,说道:“大哥,等这次等我从大舅家回来,咱们盖房子,你和红霞的事情也该定下来了。”



    越靠山日子越不好过,所以别的生产队的人都不愿意嫁过来,都想往外嫁,特别是水渠修的特别多,特别好的地方。



    赵红霞家里没答应,主要也是这方面考虑。



    村里三四十没结婚的情况有的是。



    当然了,金凤这种更靠山的村子更难娶媳妇。



    不然她妈也不会那么见钱眼开?



    “盖房子,盖房子,拿什么盖房子…你看你干的什么事情。”



    大哥听到这话,心里一股子气还是爆发出来了。



    杨春生也没生气。



    脸上看着天空,享受着母亲轻轻扇的风,将西红柿屁股丢了,闭上眼睛。



    听着四周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虫子的鸣叫声,包括耳朵边蚊子的嗡嗡声。



    没一会就睡着了。



    大哥见状也就嘀咕了一句,就没有再去说什么了。



    …………



    “毛孩,起来了,进屋里睡吧。”



    睡梦中,杨春生从睡梦中醒来,嘀咕道:“啊?该吃药了吗?”



    “臭小子,酒还没醒呢?困了就回屋里睡觉。”



    母亲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拿蒲扇拍打了一下他。



    杨春生视线凝聚,看着正在下床的小妹,以及母亲,这才回过神来。



    笑道:“哦,刚刚做梦呢……”



    一骨碌爬起来。



    “嘶……”



    头发被竹床夹住了,起来的时候有点疼。



    “咋啦?夹头发了?”



    母亲听到声音询问了一下。



    “嗯。夹了一下,没事。”



    也就疼一下。



    随后穿上草鞋,跟着大哥把床抬着进了屋里,放了一个木床边上。



    杨春生抬好以后,看着父亲正在那里摆弄手中的一杆猎枪,笑道:“爸,你干嘛?你还准备进山打猎啊?”



    心里已经猜到了,今天的事情给了父亲很大的压力,没办法短期之内弄到这么多钱所以想进山试试。



    至于猎枪,应该是从队长家拿的,这不是生产队民兵的枪。



    七八年前因为外部压力,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全民皆兵的运动。



    七亿人民七亿兵,万里江山万里营。



    上到六七十的老人,下到十来岁的孩子,只要能扛的动枪,都要训练。



    那时候国家太穷,没办法全部配枪,民兵发枪,老百姓只要成年,就能在国营商店买猎枪。



    不过也只能买猎枪,不能买制式枪。



    买了以后,只需要在派出所登记一下就好了,现在国营商店都还有卖的。



    不过也就这两年就要回收,就没得卖了。



    这里本来就穷,自然没几家买得起,但是队长家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