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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世补天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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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都很疯狂
    在官军一方,寒山裂甲这次终于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开路先锋的任务。眼看大雪初停,四处无风,正是厮杀的好时候!



    是以自进攻的号角一吹响,他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这隘口狭小,宽不过十余米,深百余米。人多并无优势,反倒适合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冲锋。



    在突击过程中,他甚至都没有使用灵力与兵器。只凭一双铁拳,便连续轰飞了数百个荒民,以一己之力凿穿了整个隘口。



    不过片刻之后,眼见前方已无拦路之人,再往前便是那个宽达十余里的开阔谷地,还有那如同蚁群般乌央央挤在一起的荒民。



    他这才停下攻击,回头望向了身后跃跃欲试的属下。



    “都清楚此次任务了吧?”



    众军士纷纷点头。



    “都清楚了。”



    寒山裂甲大手一挥。



    “很好,那就给我平推过去——”



    他身后的弟兄们听闻,当即结成阵列纷涌而出。别看整个御字大队的人数不多,不过三千余人。可是一冲锋,便像一把尖刀插入荒民阵列,搅乱了整个峡谷。



    整个冲锋的过程中,寒山裂甲一直在阵中闲庭信步地观察。他左看看荒民那乱糟糟的阵列,右看看他们混乱不堪的调度,心下不由一阵唏嘘。



    “看来,还是有些高看他们了!”



    这些荒民不是胆怯,而是太过勇敢,过于疯狂!



    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地势凹凸不平的谷地里,居然争先恐后的往前挤着攻击他们这么小的一支大队,能不出事才怪。



    一开始他们还能勉强维持住阵列,可经过几轮接敌,便轰然溃散!然后无数荒民便开始各自为战,互相推搡,相互拥挤,乱作一团。



    别说什么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了,自己倒是先形成了惨烈的踩踏事件,直接为他们让出了一条冲锋的通道。



    很快的,御字大队这就么一路向前平推,直推到那些部落头人面前时,寒山裂甲才挥手止住了兄弟们的冲锋。



    “停,结阵防御,注意侧翼与后方!”



    “得令!”



    就在御字大队正在快速变阵的空档,寒山裂甲已缓步走到阵前,望向了那群部落头领。直盯得塔吉古一屁股跌坐于地,看得艾买提慌乱得连退了数米,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手底下的炼灵师告诉我,你们竟然在这里布设灵阵,当真好大的胆子!咦……”



    他本想当着这些荒原头领们的面装一回B,可没想到居然看到了封夕落的身影,不由得嘴上打了一个瓢。



    “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封夕落冰冷的轻嗤了一声。



    “怎么,看到我在这里,你很意外!?”



    寒山裂甲有点懵逼。



    “不是,你居然能避过这么多炼灵师的灵目,悄无声息的潜回来?可是不对啊,你回来了,那我们大军师呢?还有,我们大军师竟然舍得你回来?”



    封夕落冷哼了一声。



    “我回不回来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是我什么人啊!不过倒是你让我有点意外,我看你刚才并未痛下杀手,这是你们大军师吩咐的?”



    “还有,你就对你们大军师这么有信心,认定他在迷宫里一定会没事?”



    寒山裂甲本来想表现的和善一点,可枯瘦的脸上一挤,却露出了一股瘆人的微笑。



    “那是自然,那可是我们的大军师!他做的决定,我们山字营没人敢不遵行。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荒原上,还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得了他的安全!”



    “至于你是我们大军师什么人,我们全营早就知道啦,你不就是我们的小……”



    封夕落慌乱的小手一挥。



    “你给我闭嘴!好了,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少啰嗦,我们开战吧!”



    寒山裂甲一愣。



    “开战!?这……不过这样也好,倒省得让我们大军师难做!那就动手吧,现在我们全都陷入你的灵阵里了。你要是再不动手,只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听到两人无厘头的对话,众头领全都脸色剧变。他们都没想到这数十万荒民会败得这么快,快得一眨眼这些野蛮的鞑子便冲到了他们跟前。



    而且听这鞑子军官的口气,他不但早就知道他们的布置,还知道她与那个荒原叛徒的密切关系。如今看来,只怕阿地里长老刚才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



    “死鞑子!休要猖狂——”



    整个人群中,也只有阿地里长老还算镇定。他一把将封夕落护在身后,悲愤的长号了一声。



    “你们竟敢血染我荒原圣地,难道就不怕神殿降下天罚,劈了你们这群混蛋吗?”



    寒山裂甲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天罚,风息幻境被紫玄殖民已经超过千年了吧?虽然荒原上的守护意志到现在都没被离魂城的那座安魂塔抹灭,确实让我很意外,但你跟我说天罚?”



    “你们与其祭拜迷宫里的那座破神殿,倒不如好好拜拜我们大军师。如果不是他,你们现在早就是一堆死人了!”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浪费口舌!你们听了,这是我的最后通牒:如果再不交出肇事者,补齐赔款,恐怕就连我们大军师都救不了你们了!”



    阿地里长老气窒。



    “你……”



    在他身后,封夕落冷冷的看了一眼寒山裂甲,又见后面的鞑子兵都越过隘口,全部进入了灵阵。才手捏灵珠,发出了一声轻叱。



    “阿长老,不必和他啰嗦!看我的,启——”



    她的声音未落,整个峡谷中即刻便升起了一道巨大的灵阵,将山字营的官兵全部封在了当中。



    看这座灵阵颇为简朴,不过一座常见的荒级灵阵,可这灵力却异常浑厚。灵阵内四处黑云缭绕,压迫感十足。而灵阵之外,却天清气朗,惠风和畅。



    “护盾!”



    寒山裂甲身后的一位随军炼灵师见状,当即一挥手。所有的炼灵师便四面分散开来,在各个重要节点四方站定。



    “起——”



    随着他一声轻叱,众人手中五花八门的魂器便同时大放光芒。最后结成一道淡淡的光盾,将全营官兵护在了当中。



    整个过程中,寒山裂甲一直就静立原地,直到封夕落将这座灵阵结起了淡紫色的光壁,并完全封顶之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居然是‘息风灵阵’!?”



    封夕落轻轻推开阿地里长老,冰冷地看向了寒山裂甲。



    “既知吾阵之名,为何还不投降?看你对荒民还算有一丝怜悯之心,如果现在投降,我可以考虑留下你们的性命。”



    到了这时,失魂落魄的塔吉古、还有艾买提等头领倒是从人群中跳了起来,红着双眼疯狂吼道。



    “杀了他,夕落姑娘,快点杀了那个混蛋!”



    “对,一定要杀了他们,替你的父亲、替我们荒原上无数年来死难的勇士们报仇!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寒山裂甲不屑地看了众头领一眼。



    “呱噪!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破不了这座灵阵,杀不了你们!?”



    阿地里长老也无奈地看了众头领一眼,挥手喝道。



    “好了,诸位头领,现在不是你们展现勇气的时候。维持灵阵需要灵石,还有无数的人命,快点将你们的私藏和儿郎们都献出来吧!”



    “决定命运的时刻已经到来,我们风息荒原是生还是死,就看这一遭了……”



    说罢,他带头大手一挥,身后便有许多荒民推来了一辆辆独轮车。他伸手一掀开盖着车的粗布,便露出了泛着紫色光芒的灵石。



    其他部落首领见状,倒也不敢藏私,当即也跟着招呼布置起来。很快的,一车车的灵石便倒在封夕落周围,形成了一堆堆灵石垒就的小山。



    与此同时,原本还混乱不堪的荒民很快便在那些风月使者的指挥下恢复了秩序。无数荒民纷纷围着灵阵盘腿而坐,吟唱起了荒原上流传万年的“轮回之咒”。



    这颂词怪异,慷慨,而又悲凉。



    “万物方来,万物方去;存在之轻,永恒轮回。万物方生,万物方死;存在之重,永远运行……”



    ……



    直到这颂咒之声响彻了整个峡谷,这座灵阵突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时。



    临渊绝、蓝天心和岳逢山等人才列阵完毕,表情轻松地来到了寒山裂甲身边。尤其是蓝天心,作为全营唯一一个封灵女骑士,箭字大队的大队长,表情更是轻松。



    只见她手握长弓,长发飘扬,虽顶着一张极具古典雕塑美的脸,可全身却杀气十足。这是那种血与火里滚出来,见惯了生死才能凝聚出的浓烈杀气!



    她见寒山裂甲眼睛发直地看着阵外那些堆成了小山似的灵石,不禁有些作弄的调笑道。



    “喂,我说裂甲兄,后悔了?现在我们全营都陷在了那个丫头的灵阵里,你就是想去取那些灵石也出不去了,难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疯狂计划?”



    寒山裂甲轻舔了舔嘴唇,回过了神来。



    “很抱歉,为了不让大军师为难,我只能出此下策。嘿,既不能多杀,又要彻底击溃这些荒民的信心,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只有摧毁他们最后的希望,这群不知好歹的荒民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也只有陷入真正的绝望,他们才会乖乖听话!”



    “诸位,就请在一旁替我掠阵吧!你们谁都不必帮手,且看我是如何破了这座灵阵,让他们陷入真正的绝望的!”



    说罢,他当即涌起周身六个盘旋不已的脉轮。这脉轮有的是巨石、有的是一根骨头……这六个脉轮只是一震,他便曲腿沉肩,抬眼一声怒喝。



    “蛮牛冲撞!”



    整个人则化为一道红光,犁起满地的尘土,如同一头蛮牛般向着灵阵光幕直撞而去。



    轰——



    人阵一经相撞,峡谷内便响起了一道惊天的爆炸声。令所有人都忍不住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屏蔽掉这令人战栗的声音。



    “嘿,好阵!没想到还挺硬——”



    在阵外,封夕落也是意外的冷哼了一声。



    “你修习的功法居然是‘寒山枯骨引’?倒是难得……好吧,既然你想拿我做磨刀石,那我成全你。我倒想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珠子硬!”



    说罢,她一握手中灵珠,激起了一道灵光,嘴中一声轻叱。



    “敕!”



    她手中的灵珠便大放光明,那些灵石便开始如同流水一般的消失,全部化为道道紫色的灵气,汇聚到了那颗灵珠之中。



    很快的,灵阵内众人头顶那浓郁的黑云突然动了。阵阵呼啸声中,整座大阵顿时卷起了漫天的猎猎罡风。



    这风紫中透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除了一小部分扑向大部队,与护盾形成了相持之势。大部分却围着寒山裂甲卷起了道道龙卷风,将其淹没在了其中。



    息风灵阵!



    顾名思义,这座灵阵最大的杀招乃是卷起道道罡风,攻击陷入阵中的敌人!这罡风中含有大量的冥气,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是所有位面生灵的天敌。



    要知道位面内色彩斑斓的灵气,与冥海上飘荡着的黑色冥气一直就天然相对,是无法调解的生死仇敌!



    这两者一经相遇便会纠缠在一起,相互嘶咬,互相吞噬。不致对方于死地,最后一起湮灭成一团虚无,绝不会就此罢休。



    看这罡风中的冥气虽不似冥海上的那般暴烈,但比起风息荒原上的猎猎黑风,其破坏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不过一刻,这黑风便将寒山裂甲的战袍腐蚀殆尽,露出了一身嶙峋的排骨。就连他身上的皮肤也受到侵蚀,很快便伤口密布,流出了股股黑色的稠血。



    寒山裂甲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身上的六个脉轮一阵涌动,即刻结成一道淡红色的灵光,抵住了这些罡风的侵蚀。



    “痛快,真是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风月之林以布阵名扬天下,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仅仅这些还远远不够!”



    “小师娘,你还有什么手段就快点使出来吧!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那我可就要反击了!”



    说罢,他竟不顾罡风侵蚀,双手一握,举起两只枯瘦如铁的巨拳,向着灵阵光壁便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拳,轰!



    两拳,轰隆隆——



    寒山裂甲的身影在罡风中若隐若现,就犹如一尊浑身赤焰的战神,不断倾泄着身上海量的灵力。



    这每一拳下去,灵阵的光壁便会一阵闪烁。两拳下去,阵外便会有数十个盘坐着的荒民悄无声息地倒下,再也没有了声息。



    阵外的封夕落见状,也是气得冷哼一声。



    “谁是你小师娘!哼,我看你怎么死!”



    说罢,她就地盘腿而坐,双手高举。轻轻一喝,手中灵珠便大放光明。原本如同流水般消失的灵石就像遭遇了一场龙卷风,开始如同风暴般的消失起来。



    与此同时,这阵中的罡风已从紫中带黑变为了黑中带紫,形态也从龙卷风化为了一柄柄紫刃黑色的风刀,如同暴雨一般倾泄而下。



    寒山裂甲很快便被风刀斩得火星四溅,最大的伤口甚至直接见骨,露出了惨白的血肉,令人不忍直视。



    再看那道护住了众军士的护盾,也在这如同风暴般的刀雨面前开始不断闪烁。有几个灵修境界低的随军炼灵师更是当场口吐鲜血,晕倒在地。



    一时之间,两人竟这样形成了相峙之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护盾内,众官兵都开始有些隐隐的担忧。尤其是蓝天心,看着阵外那如飓风般消失的灵石,还有狼狈不堪的寒山裂甲。



    她忍不住碰了碰身边的临渊绝,有些心痛的说道。



    “你说寒山裂甲那个疯子还要拖到什么时候?他不心痛这些灵石,我还心痛呢,要不我们出手帮帮他?”



    临渊绝身形修长,气质忧郁。一头自然曲卷的长发迎风飘荡,时常会遮住那张沉郁的脸,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他向来是个阴冷的家伙,在营内号称冷面郎君。可听到蓝天心的提议,他沉郁的脸上也不禁有些意动。



    “好主意!要不,我们试试!?”



    没想到两人还未动手,在两人身前如铁塔般耸立着的营长却突然开了腔,打断了他们的企图。



    “你们可别胡闹,坏了他的好事!那小子难得遇到这么好的磨刀石,相信经过这番磨砺,很快就能结轮圆满,甚至比你们先跨过那道门槛也未可知。”



    临渊绝识趣地退了回来,脸色又变成了那幅冰冷如霜的模样,可蓝天心却忍不住嘟囔着抱怨了一句。



    “营长,您也太偏心了吧。眼看这些灵石都足够补齐赔款的了,难道您就不怕到时凑不满灵石?”



    岳逢山摇了摇头。



    “放心,既然这些贱民敢将隐藏的灵石拿出来,那就一定会有更多。如果他们不拿,倒正好给了我们大开杀戒的理由。”



    “哼,私设淫祠、窝藏重犯,秘密培养灵修、勾结风月之林围攻帝国边军。这哪一条都够我们将荒原犁上一遍的了,还怕没有灵石?”



    “唉,只是可惜了大军师的一番苦心了。你们说,如果他看到现在这个场面,会不会替自己不值……”



    ……



    就在双方的战斗陷入了相持之势时,在神殿内修复壁画的苏子迁也开始遇到了麻烦。



    他们画画的一直就有所谓的养意之说,所谓手眼意,眼到手才能到,手到眼才能看得清。而这个意,却决定了画家的创作状态。



    这手好练,眼界的开拓也有迹可循,唯独这个意却可遇而不可求!



    自从经济危机以来,他已经许久都没有真正动过笔了。手头或许有些生疏,可眼界却被手稿养得独辣精到,这意也激发得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



    刚开始动笔时,他还有点胆怯。可一旦度过了最初那几笔的生涩,他接着便如同流水一般的滔滔不绝。一路下去,便是散乱烟霞,如锦生花。



    很快的,他便补全了人与兽群之间的战斗、补全了空气之中凝聚着的杀气与豪情,还有壁画深处的那座巨大的雄城。



    可当他修补到了画面黄金分割点上的那杆长枪、还有那个衣袂飘荡的高大男子身上时,却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他一笔下去,修复的线条便会突然消退,毫无影踪。两笔下去,刚抹上的色彩便会快速龟裂,消散于无形。



    无论他怎么修补,那个高大男子仍是陷入一片模糊。而且以他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仍是布满了细小的裂缝,就如同密布的蛛网,不断向四周延伸。



    他连续尝试了数次,都无果而终。不得已之下,只好暂时搁笔,寻问起了残卷。



    “这个人物,为什么我修复不了?”



    手稿氤氲出了七彩的墨晕。



    “你的颜料不对!”



    苏子迁有些意外。



    “颜料,你是说我灵海内那些七彩的灵气修补不了这个人?”



    残卷回答。



    “是的,你需要神辉,或者人的灵魂,许多人的灵魂!”



    苏子迁愣了一下。



    “这个人物居然是由神辉画成的?那请问倒底什么是神辉,什么又是灵魂?这所谓的神辉,与我灵海里的七彩灵气又有什么区别?”



    残卷显出了一段文字。



    “是的,这幅画上紫玄象幽这个人物是达芬奇用神辉画成的。所谓灵魂,就是由神辉所组成,是为灵根。至于神辉和普通灵气的区别……”



    “这么说吧!这世间的每个位面都会有它独特的灵气,比如紫玄的灵气是紫色的,蓝灵的灵气是蓝色的……它们就像颜色一样互不隶属,也会相互排斥。”



    “炼灵师可以将这些色彩各异的灵气从天地之间提取出来,制成灵石。也可以将它们由紫色转变为蓝色,从蓝色转变成紫色,但却很难将它们完全融合。”



    残卷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显现文字。



    “而神辉却能中合所有颜色的灵气,将所有不同的灵气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它是所有灵气中的王,也是诸神时代的遗留。”



    “它无色无味,极难炼制,也极难保存。事实上,自从诸神的黄昏之后,没有人炼制出过神辉,就连达芬奇也没有成功。”



    苏子迁有些意外。



    “紫玄象幽,原来这个人的名字叫紫玄象幽?也是,所谓《象幽镇兽图》,他叫这个名字很合情合理。”



    “可是你刚刚说这神辉,连达芬奇也没有炼制成功……既然他没炼制出神辉,哪这个人是怎么画出来的?”



    残卷又给出了它的回答。



    “这是占星之城里最后一点神辉,达芬奇将它取出来画了十二幅画。正因为神辉珍贵,所以他在每幅画里只在关键地方才使用。”



    “占星之城?”



    “是的,占星之城位于暮光位面中心,是整个位面世界的圣地。那里距离此地有13251公里,以你现在的灵修境界,赶到那里需要一年时间。”



    “而且占星之城自从在五百多年前的那场猎灵之乱中毁于兵火,如果已经被封印在那座黄昏之海的上空,没有人能够靠近它,也没人能打开它的大门。”



    苏子迁一愣。



    “好吧,既然占星之城这个选项不可行,哪请问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所说的神辉?”



    残卷停顿了一会儿,才显出了一段文字。



    “外面的那些人,你可以杀了他们!收集他们的灵魂,就像这样……”



    最后一行字还未显现完成,残卷一阵涌动,便拘来了一个如同野鬼般飘荡着的灵魂。这是一个刚刚在战斗中死去的荒民,看它无色无味,如同游魂。



    自从被手稿拘到神殿,便两眼空洞的望着壁画。残卷再只是轻轻一颤,那人便不由自主地奔向了壁画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闪微光闪过,便融了进去。



    苏子迁连忙近前察看,才发现刚才这人的灵魂已在壁画中化为了一个墨点,让他刚刚画上去的一根线条清晰了几分……



    这整个过程就像在拍鬼片,无声而又诡秘。四处又有凉风嗖嗖,暗影幢幢,直看得苏子迁的心里一阵阵发毛。



    “这……我的天爷,这幅壁画如此庞大,这要杀多少人,要多少灵魂才够!?”



    残卷又是轻轻一颤,现出一段文字。



    “很多很多,光外面这些不够。需要这些人的五倍,不,应该是十倍。如果全部都是灵修者,人数可以控制在三倍左右。”



    苏子迁心下一惊,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迷宫外那正在僵持着的战场。



    “怎么会要这么多!?”



    看这山字营便有一万人,荒民更是多达四十余万。五倍就是二百余万,十倍更是多达四百余万,就是灵修者也要一百余万……



    这让他哪里去找这么多人,而且还要将他们全杀了!?



    虽然他不是宿主,对这些人、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没什么不可割舍的。可他不是一个杀人狂,而且是一次要屠戮数百万人的杀人恶魔!



    “这……有没有其它办法!?”



    “有,帮助封夕落解决这场危机,取得她的信任。”



    苏子迁一愣。



    “她身上有神辉!?”



    “是的,她手中的那颗灵珠是她出生时携带而来,里面蕴藏有很多神辉。只要条件满足,她就能将里面的神辉激发出来。”



    “什么条件?”



    “让她的灵魂完全激发。”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的灵魂完全激发?”



    “办法有很多,目前最可行,也是最有条件实施的办法是……破了她的处子之身。”



    苏子迁一愣。



    “破了她的处子之身,这怎么能行?她是宿主的女友,又不是我的。尽管穿越到了这个异世界,我也不能对不起我的女朋友啊!”



    “……这……请问还有其它办法吗?”



    “有,不过成功的概率很低。剩余的行动方案都需要很长的周期,行动环节也很多。而且每个环节的任务都很凶险,你很可能会在行动过程中死去,导致你的补天任务失败。”



    苏子迁又是一愣。



    “什么行动方案!?”



    残卷这次没有显示文字,而是直接显现出了一个沙盘。这是一个军用级别的沙盘,而且还是3D环绕、全息投影的那种。



    看这沙盘可随他的心意缩放比例,不但整个镇魂峡谷内的一切纤毫毕现,就连巨大的风息幻境、甚至这片海域各大幻境里的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



    无论是各方势力,其中的人、物、还是地点,手稿都在沙盘上作出了详细的标注。



    比如重要势力的战略目标;重要人物的姓名,灵修境界,行事习惯;灵宝的隐藏地点,特色功用;重要地点的历史沿革,风土人情,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苏子迁将迷宫外那些人与沙盘对比着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个沙盘竟是实时的天眼监控。每一个人、每个隘口、甚至每一块石头,竟全都能一一对应!



    “这个沙盘是实时监控的?”



    “是的。”



    “它监控的最大范围是多少?”



    “目前最大范围是五千平方公里,以后会随着你境界的提升而扩大!”



    “那会不会有错漏的地方!?”



    “灵王级别的封灵骑士和炼灵师,任何级别的猎灵者,天品以上的灵阵、秘境;魂器、魂火等等,我都扫描不到,其它不会有错漏。”



    苏子迁他细对着看了一下。



    还真是,墙上的这幅壁画,残卷就没有扫描到。而且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山字营里的三位大队长,还有那个封夕落也扫描不到。



    “咦,那这岂不是说,寒山裂甲、蓝天心、临渊绝,还有封夕落这四个人的魂火都达到了天品?还有这幅壁画,也达到了天品?”



    “是的,寒山裂甲、蓝天心和临渊绝这三个人的魂火都达到了天品,他们都隐藏了实力。不过封夕落的魂火,还有这幅《象幽镇兽图》达到了神品。”



    “隐藏了实力!?那个封夕落……居然是神品!?”



    “是的,好了!维持我的运转是需要很多灵气的,我现在很虚弱,没有多余的精力回答你的过多问题。这是我给你提供的几个行动方案,你可以参考一下。”



    文字还未消退,残卷就像个智能AI般的给出了几个行动方案。每个行动方案里都给出了行动步骤,要注意的关键节点,以及行动成功的概率。



    苏子迁仔细琢磨着这几个方案,又对着沙盘开始推演起来。可他刚刚推演到一半,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咦,不对!这岂不是说,现在外面那两群人、整个风息幻境,不——甚至是整个这片海域上的诸多幻境,都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你很聪明,于这军旅之道,比达芬奇还要有天赋!”



    苏子迁不禁惊得汗如雨下。



    虽然他是个艺术家,可也一直是个狂热的军迷。早在高中时便熟读现代军事史,对近代以来的各种战例烂熟于心。



    在美院学习时,他还曾加入过军事协会,在劣势兵力的情况下保持了连胜十三场的记录。对于这军事沙盘上所展现出来的信息向来就极为敏感,颇有天赋。



    可当他弄明白了沙盘上所提示出的各方势力的战略目标与各种行动,以及这错综复杂的战场态势,就连他也是看得头皮发麻,惊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会这样,原来竟是这样……”



    这身冷汗让苏子迁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何宿主会一步步掉进这个危局,自己又为何在这时穿越到他的身上!



    看着沙盘所提供出的信息,再结合宿主的记忆,他发现无论是他九岁与封夕落的相遇、一年后与她在迷宫里双双觉醒了灵魂;十八岁那年遇到那位贵人、还是这场乱局……



    这所有的一桩桩、一件件、无不都显示一直有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至于他为何会在这时穿越过来,一则是因为自己昨晚研究通了这个迷宫,也有能力修复这幅壁画;二则是宿主的封灵仪式起到了作用,用自己的虔诚感动了风息的位面意志!



    所谓的封灵仪式,其实并不是像他这样画画,也不是那群荒民首领所理解的像萨满那般跳大神。而是燃烧自己的灵魂,向位面意志诚诚的祈祷。



    宿主其实在一走进迷宫便开始燃烧起自己的灵魂,举行起了封灵仪式。就算他不在封夕落面前故意走错路,不遭到迷宫的反噬,他的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他苏子迁,就是宿主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所求来的神启。也是这幅壁画、这座迷宫,又或者是这荒原的守护意志为这些苦难的荒民送来的救星!



    苏子迁心下忽然有些感动,也有些无奈……



    看来自己之前还是太小看宿主了,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困于儿女情长的痴人。如今看来,恐怕他志并不在此。



    他真正想着的是拯救这两群对他至关重要的亲人与战友,他想用自己的生命来拯救这片苦难的荒原、拯救摇摇欲坠的风息幻境、也想拯救这片他爱得深沉的破败世界!



    也是,作为一个屡立战功,一路从最低层爬上来的大军师。他怎可能不明白如今风息幻境所面临的凶险,怎么可能猜测不到眼前这场对峙背后的凶险?



    就算他不知道沙盘上所展示出来的一切,只怕心里早就猜到了个七八分。他自觉无力解开这个乱局,所以才燃烧自己的灵魂以求苍天!



    过了良久,苏子迁才默默地问了一句。



    “你之前应该看到过许多的异世补天人,就你说的徐渭、八大山人、梵高等等,我可以问问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可以吗?”



    残卷回答得很痛快。



    “当然可以,在你之前,这个世界一共来过十二个异世补天人。他们中走得最远的我已经说过了,就是达芬奇。”



    “至于其他人,徐渭在修补完第八幅画后疯了,八大山人在七幅后疯了,梵高在补了第十幅画后也疯了……”



    “唯一个没疯的叫范光陵,不过他死了。第一幅画还没开始修复就死了,死得很窝囊,也死得很莫名其妙。”



    苏子迁一愣。



    “都疯了!?确实,这几位画家前辈好像都是这种人,在前世也疯了。只是那个范光陵是谁,他也是个画家?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那确实会死得很快!”



    残卷回答。



    “他是个欺世盗名之徒,我被他欺骗了……”



    苏子迁长叹了口气。



    “好吧,我也不管他是不是骗子了。我想问问你,这些人身上最重要的特质、或者说一个补天人必需具备的条件是什么,是疯狂吗?”



    残卷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显出了两个字。



    “不,是牺牲!”



    苏子迁一愣。



    “牺牲……是啊,确实是牺牲……”



    “好,现在我还有最后一问题:如此庞大精妙的布局,涉及到这么多的势力,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请问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而且他似乎已经猜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穿越而来!”



    这一次,手稿选择了沉默。



    “很抱歉,那人的境界太高,超出了我的能力。”



    苏子迁一愣。



    “嘿,那岂不是说这个幕后黑手至少在灵王级别以上?”



    “是的,灵王以上的灵修者,我扫描不出来。”



    苏子迁被气笑了。



    “很好,原本我还以为这场穿越,就是找到并修复达芬奇留在这个世界的十二幅画,会与前世的生活一样无聊。”



    “只要我轻车熟路的完成任务,就可以复活女友,回去与她团聚。如今看来,这补天人的生活倒是有点挑战,也很有意思……”



    残卷用七彩的墨晕凝结出了一个问号。



    “所以,您确定选择哪个行动方案了?”



    苏子迁抬头望向了正在惨烈对峙着的战场,他看了封夕落手中抬举着的灵珠、看着她面纱下那张精致清纯的脸。



    再看着那些不断悄无声息地倒下去的荒民、犹如困兽一般的寒山裂甲,还有蓝天心、临渊绝、岳逢山等人……



    一直沉默了良久,最后才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确定了,既然我的那些前辈都疯了,那也不缺我一个!既然要疯,那就疯得彻底的一点吧。我选择第三个,难度最大的那一个!”



    “嘿,难得与宿主有缘!没想到在这个古怪的异世界居然能觅得知音,看到另一个自己。那我也不好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还有他那颗烈烈燃烧的灵魂……”



    手稿沉默了一会儿,又显示出了一段文字。



    “很好,你选择的这个方案,成功概率只有30%。为了提高成功率,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在那里通过了考验,成功的概率会提高到60%。”



    “诶,诶……你别拘拿我的灵魂啊……”



    苏子迁还待挣扎,却只觉眼前一黑,来到了一个古怪诡异的空间之中,看到了令他前世今生都终生难忘的场景……



    “你这是让我先在这里操练!?”



    残卷直接显出了一段文字。



    “是的,只有通过这个考验,你才能有机会完成这个凶险的计划!”



    看着前方那燃烧着的大地,血火交织的天空。苏子迁脸上露出了一股狞笑,这是只有在他潜心创作时才会露出的狞笑。



    他记得女友对他说起过,他一个人在画室里画画时总是那么的目空一切,犹如君王,如颠如狂……



    “哼哼,很好!老婆,你再等等我,这次我花费的时间可能会久一点。只要完成了补天人的使命,我马上就回去和你团聚!”



    终于,苏子迁拿起了画笔,跨上了凶兽,开始冲进了前方莫测的命运之中。在冲锋的那一刻,他咧嘴笑道。



    “宿主你好,很荣幸认识你!既然你以生命为代价找到了我,那你深深爱着这个残破世界,老子来替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