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晶?矿山里走出的王朝?”冷原没精打采地问道,他在刚刚的挣扎中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鼻子还不怎么通气。“开什么玩笑?苍兰国复国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你说的是在那之前的耀晶皇室?就算你是真的是耀晶,那又能怎么样?现在这社会,又不是电视剧。苍鹭城的耀晶们不也是平常人一样过日子,有什么好保密的?”
“也对,光这么一个姓是没什么好保密的,我们就是单纯地不想引人注目。如果我真是你说的那种耀晶还好,像个普通公民一样自由自在地住在苍鹭城,人家知道我是耀晶最多也只是好奇一下,然后就相忘于江湖了。哈,要是历史的发展出点儿什么阴差阳错,没准我就是皇上。看,这就是皇帝,不过也是个普通人。”靳明佳摊开双手。
冷原此时更加疑惑:“什么叫‘我说的那种耀晶’?还有别的耀晶?”
“这得说到以前西苍兰帝国最鼎盛的时期,铁金时代的末尾,珠玉时代之初。那时候应该是祖母绿王朝,海运亨通,万国来朝。直到有一次,一个从沙灵国来的使者改变了西苍兰帝国的命运。从那时起,耀晶皇室分为两支,你说的那支耀晶后来继续做着西苍兰国的皇室正统,而我祖上的那一支就与皇室脱离,随使者秘密去到了沙灵。从那之后,苍鹭城正统的耀晶皇室就失去了坚钢的意志,在统治国家的时候一直都畏手畏脚。就是他们,承袭着皇权的同时也愈发骄奢淫逸,直至臭名昭著的黑曜石王朝,乃至帝国覆灭,最后那段时间,就连极光之脉时代也没有救下那个辉煌的西苍兰国。而我们这一支虽然保留着原有的姓氏,但耀晶的族谱不会记录我们的名字。后来我们为了掩人耳目,干脆直接改姓,再也不叫耀晶了。”靳明佳正色回答道。
虽然冷原对历史不感兴趣,但是听靳明佳讲故事总不至于像好久以前在军营的那晚一样,被耿涛搞得头昏脑胀:“我没怎么学过历史,你说这些我不懂。不过你的祖上一直到你这里,保密了这么久,你们一直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吗?”
“嗯……倒也不是什么任务。当年虽然西苍兰国的国政很闭塞,但是皇室就是皇室,我们能掌握的信息之丰富也绝非黎民可以想象。即使是把古时候各个皇室掌握的某些消息放到今天,也未必是现在的普通民众能够理解的。当年造访西苍兰国的那位沙灵使者,明面上只是为了促进两国之间的交往,但私底下的主要任务却是为我家祖上的王府送来一份来自皇室协会的邀请函。”
“皇室协会?”冷原这次真的起了兴趣,他甚至忘了自己目前的战犯身份。
靳明佳点了点头:“是的,这个组织是整个世界真正的主人,我们躲在暗处享用世界。协会存在了几千年,里面基本都是各个国度的皇室成员。有些人从年轻时就与自己的皇室脱离,加入协会,为协会效忠,比如我的祖宗——当年在祖母绿王朝贵为皇兄,只是名不见经传。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协会的人,比如我和我哥。”
此时在冷原眼里,靳明佳仿佛身着臃肿的西苍兰缀金礼服,双颊贴满了形状各异的宝石,为了腾出位置,甚至两侧的头发都要剃光,这使得那些本来漂亮的石头看起来油腻不堪,就像电视剧中常常出现的那样。这种想象套在靳明佳身上实在让人觉得滑稽:“哈,哈哈,那你算是什么?我是不是该叫你‘宝石爵爷’?”
“快别开这种恶心的玩笑了,我哪有这么猥琐?我和所有人一样,凡得不能再凡的凡人,别把电视剧里矿山贵族那股恶心劲儿往我身上安。”
“你不是贵族,你那个什么协会为啥还让你们家在里面什么……享用世界?”
“早期的皇室协会并不像现在,那时科技还很落后,协会内部也是有些迷信的。所以直到西苍兰时期,协会仍然相信,一个人如果能够成为一国领袖,那么他的宗室,体内一定有什么优于常人之处,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基因优良。这也是我的祖上收到邀请的原因。耀晶家族加入协会的时间已经相当晚,甚至是最后几个加入其中的皇室,所以西苍兰皇室在协会中的地位并不高。与之相反,像是总指挥舰的那位副舰长,他是古千象皇室后裔,他的地位在协会里面是相当高的。所以我还很奇怪,他这么高地位的人,为什么会出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到了近代,当各大封建王朝逐渐从这个世界灭亡,协会才意识到之前的选人策略存在着诸多漏洞,所以后来也不一定非得是皇室才能加入。并且近代的科技爆炸也让协会意识到,之前招纳新成员的方式根本就是胡闹。哈,不过也不是完全错误,毕竟所有皇室都有着极为雄厚的资源,借助于这种资源培养出来的后代也会比常人更加优秀。靠着这种高层的秘密抱团,我们一直隐藏在这个世界注意不到的地方。但是在一百多年前,我们就发现了这个世界有信息爆炸的倾向,隐藏协会的存在将会变得越来越难了,所以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什么大动作,甚至也没有招新人进来。”
冷原不解:“为什么要隐藏?你们的实力那么雄厚,要什么有什么,对于你们这种‘享用世界’的人来说,被人知道有什么可怕的?”
靳明佳摇头笑了笑:“从古至今,哪有不覆灭的王朝啊?但凡贵族存在,其位置就不可能没有人觊觎。无数帝王的鲜血让我们明白了,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不是依靠凶猛的武器和坚实的盾甲,而是要让别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再者说,一个这么富裕的组织如果公开了身份,那它就不得不出面承担政府职务,这是很麻烦的事情。甚至历史上有些王朝的覆灭并不是因为经济或军事之类的原因,他们只是想给世界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好让自己退出政治舞台,然后留下家族中一堆受排挤的角色去接着做亡国皇帝,而其皇室中真正的主要成员在背地里早就偷偷加入了协会。说难听点,因为我们,只顾着从全世界吸血就好了,皇室协会才是地球永恒的拥有者。”
“你们咋吸血?”
“我们可以没有成规模的产业,我们的帐户里可以没有钱,但是我们有渗透在世界各行各业的精英。只要稍微动一些手脚,全世界的东西,我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们想要钱,会有金融界各大交易所的兄弟为我们操作,让我们的私人账户小小地丰腴一下,并且绝对不会被发现;我们想要上天入海,会有正大光明的科研项目让我们搭顺风车;我们想要建设新的秘密基地,会恰好有倒闭的银行或酒店为我们腾出空间。我们的每个需求都有专人在照应,在那些人的操纵下,这一切,都会伪装得天衣无缝,让人无法察觉。”
这严重地冲击着冷原的道德感,在他所接受过的价值观念里,社会高层应该着眼于平民的福祉,而不是自私自利。而皇室协会的所作所为在冷原的眼里比自私更加恶劣,那无异于吃着碗里的,顺便还要糟蹋锅里的,同时他们那些人又不为这个世界创造任何价值。可面对着自己这位并不反感的副手,他想知道,靳明佳是如何糟蹋这个世界的:“那你是为你们那个……那个组织满足啥需求的呢?”
这个问题让靳明佳愣住了,因为他真的不是自己所说过的那些“精英”之一。他抿着嘴想了想:“我嘛……唉,我就是个边角料。我不像其他那些有地位的人一样,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像‘宝石爵爷’一样只顾享受。我爸在协会里面爬到了差不多是‘精英’的位置,但是他这辈子熬得太苦了,现在虽然挂着个中上层的头衔,不过谁心里都清楚,许多像他这样的人爬到这个位置也只是个为协会做苦力的职员。至于我,几乎是个边缘化的角色,随时可以为了协会的蝇头小利被牺牲掉,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跟你一起干这种高危工作。很多协会里的人和我一样,在活着的时候几乎可以在凡间呼风唤雨,但是真正需要有所牺牲的时候,总是我们先去送命,就比如这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科考。”说着,靳明佳屈起腿坐在地上,双手玩弄着一根尼龙扎带——就是捆住冷原的那种。
这算是唤起了冷原心中对靳明佳聊胜于无的怜悯:“那你们的协会就不怕你这种人把协会的秘密泄露出去?”
“当然怕,哈哈,就像我现在直接告诉你这样。协会早期为了避免泄密,使用的是非常传统的手段,就是靠专门的执法队去盯,去抓。如果有人泄密了,那当然是直接处决掉,有些时候为了保守秘密,甚至会在一个村子里投放瘟疫,灭村。但是科技在进步,我们的管理方式也在进步。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有着极高社会地位的公开身份,就算没有头衔,我们也可以随意拿取世界上的所有资源。相信你听过,什么叫‘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如果一个社会达到这种状态,那么这就是极其幸福的社会。而我们拥有的比这还多,我们几乎不做任何贡献,只有各取所需。钱,性,乃至有些人各种变态扭曲的需求,都可以轻松满足,哪怕想动用某个国家的军队去做事也是有可能办到的。甚至在皇室协会里大多数厌世者的自杀方式,是把自己活活累死在一群美女的床上,我们管那些女人叫‘摆渡仙子’。相比之下,社会中广泛讨论的高科技安乐死在我们协会看来像小丑一样哗众取宠。我们不会向外人泄露我们的生活,就像养猪的人从来不会想让猪知道,人和猪之间命运的差别,这让我们后来很大程度上地消除了泄密的动机。外加保密技能是我们每个人的必修课,所以泄密的风险几乎就是零。”
“猪?”冷原觉得,在这种语境下,这个词语是在形容自己。此时他的血液再次涌上脖颈,满脸涨红,让他的额头迅速发热。他强忍绝望之后重新燃起的怒火,反正事情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呢?干脆让所有恶心的秘密都在这时朝自己迎面扑来好了,他倒是要看看,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呢?
“所以你们全世界吸血,祸害东西,你们当中就不会有人出于道德考量,将你们曝光?”
“你绝不会想到,我们小时候受到的是什么样的价值观灌输,你这种担心基本上是多余的。你不会跟你养的金鱼说,你对你的工作环境有多么大的成见。更何况如果你说漏嘴了的话,那些金鱼有极大概率将你取而代之。那时候你要钻到狭小的水缸子里去天天吃鱼食,并且饱一顿饿一顿;而你的鱼,你倒要靠着他的食物残渣苟活,而他连看你一眼都觉得麻烦,那太可怕了。”
金鱼小巧灵动,惹人喜爱,它不像猪那样肮脏、笨拙和丑陋。但是这时候,“金鱼”对冷原来说是比待宰的猪更加恶毒的侮辱。
冷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他想重新点燃自己的怒火,毁掉一切。但是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早已不再是精力充沛的少年,还是因为他在这场风波中过于疲惫,他几次尝试,却无法让自己的精神重新振作。
绝望啃噬着冷原的内心,他觉得在这样的事实面前,自己珍惜过的一切和自己曾经向往的一切就是个笑话。连自己最信任的靳明佳,都会毫无征兆地在关键时刻将自己囚禁。他早就该想到,在上层人的眼里,自己简直像蝼蚁一样渺小。像邹岳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动动手指,底层人遭受的搞不好就是灭顶之灾。造成一切恶果的是他们,最后却要以别人的流血收场。就算最后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他们终将仍然冠冕堂皇,高高在上。而在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协会眼里,就连邹岳这种人上人或许也只是一个撅着屁股的奴工罢了。在人类权力的层层高梯面前,自己曾经的苦难如沙如尘,不值一提。可是……可是那些折磨他无数日日夜夜的苦难,此刻却正在他心中,令他再次肝胆俱裂。这痛是真的,这么真切的痛苦,却为什么必须要在这个恶心的世界里显得微不足道?
他不甘心。
当冷原最后一次,他最后一次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的时候,他成功了,冷原的恨伴随着靳明佳说过的话重新燃起,在这样的恨中,邹岳一家曾对冷原美满的家和快乐的童年所造成的灾难性打击已经看起来不值一提。这一次,他要毁灭,绝对且永恒的毁灭!冷原只想看那帮衣冠楚楚的人上人褪去他们的虚伪,他要用毁灭所带来的绝望,让那些人扭曲成蛆虫。但是自己的手脚现在被绑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不,不是什么也做不了,他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无论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中,冷原都是主动扭转战场局面的人,他从不被动地等死。于是他深呼吸了几次,慢慢冷静了下来。靳明佳现在并没有看着自己,他想先借助提问掩盖自己的紧张:“我以前买过一本地摊杂志,里面说大国政府背后都是受人控制的,应该就是你们吧?”
“地摊杂志,基本就是在胡扯。但是我们的确控制着世界上的一切政治体,只不过我们的操作方式没有你说的那种杂志里面写得那么粗劣。吉获这种在世界上特别有话语权的国家,里面会有少量的高级官员是我们的人,他们会在关键的时候对关乎协会利益的政府决策产生影响。有些落后国家,我们一般不在他们的政府里面安插人,我们可以通过控制有影响力的政府来间接控制他们。但是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贫穷国家,世界上没有一家政府真正知道我们的存在。同时除了我们协会成员以外,各国政府内部的其他高层人士也的确会觉得,所有的决策都是他们自主做出的。”
“政府里上班的人还真就都是蠢猪。”冷原背在身后的手正正在试图摸清那尼龙扎带的形状。
靳明佳不禁想起自己在军队历练期间,在一次任务中受过那般奇耻大辱后,又聆听了父亲嘲讽般的教诲:“你错了,能在政府里掌握资源的人,他们才精明呢。他们在宣扬自己的优越时故意措辞拙劣,他们用各种手段偷偷地告诉你们,他们是蠢货,是奴才,是阴险小人。他们让你们厌恶他们的位置,让你们对高层的智商无比轻视。但是他们却实实在在地手握着权力,掌控着无数人的命运。高,实在是高。”
听到靳明佳说完这些,冷原刚刚那股尖锐的肾上腺素消失了效用,他终于彻底清楚,天才的头衔到底给了自己多么大的幻想。冷原再次跌入了更深的绝望与无助,是啊,就算他把整个舰队都摧毁,回到了地球,那又有什么用呢?就算万亿分之一的几率,他成功了,不还是要在这充满无尽痛苦的凡间苦熬,浮沉,自己的一切努力不过是为了供那些手眼遮天的老爷们享乐。他的信念,他的价值观,他心中一切可以用来信任与依靠的东西此刻全都化为齑粉,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有多么渺小。哪怕是自己的生命,冷原也觉得它比一粒尘土还要卑贱。冷原缓缓抬头,看向靳明佳:“你还拿我当兄弟么?”
“当然,不然我不可能在刚才开会的时候极力保住你的性命。”靳明佳转头看着冷原。
“那我求你做一件事情,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的,我是这一百多年来协会里面第一个和金鱼说真心话的人。你说的没错,总会有泄密者,而我现在就是这个泄密者。”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不要再说“金鱼”这个词了,哪怕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冷原整了整情绪,对靳明佳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向我泄密,但我相信你有难处。算了,不用你杀我了,难得被你这么有身份的人信任。放我下来吧,我饿了,想吃点儿东西。”冷原对这一切仿佛无所谓了。
面对冷原这怪异的转变,靳明佳看着他愣了一会儿。见他浑身瘫软,满面疲惫,靳明佳放下心来解开了绑在冷原手上和腰上的束带。正当他解开冷原脚上的束带时,冷原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凶狠,他拽着靳明佳的头发,将靳明佳的脑袋重重砸向自己的膝盖。靳明佳被撞懵了,重心不稳摔坐在地上,此时冷原抄起椅子向靳明佳砸去,靳明佳见状闪身躲开,健壮的身躯灵巧地绕到冷原身后,像之前一样,迅速地把冷原跪压在地。
冷原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杂种!你不杀了我,我他妈就杀了你!我是金鱼,你他妈就得给我变成死鱼!”他极力扭动,以图挣脱,像极了一条跳出鱼缸,在地面扑腾的金鱼。
一阵夹杂着背叛的沮丧侵袭着靳明佳,他失望极了,他不想再拿自己刚刚救下的冷原当朋友,他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如此地不值得。靳明佳终于理解了小时候父亲教给他的,冒着生命危险去同情金鱼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他索性膝盖一使力,一阵碎裂声从冷原的头颈交接处传来。
“第三防卫舰呼叫总指挥舰。”
“总指挥舰收到,请讲。”
“叛徒在审讯过程中意外死亡,我们该怎么办?”
“丢进燃料喷口里面,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吧,我们在这件事上花了太多精力了。对了,给他记一个因事故牺牲。就这样吧,勘探舰就要回来了,我们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收到,马上去办。”靳明佳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他孤独极了。
当他回到隔间,看见趴在地上的冷原侧着脑袋,双眼微阖。冷原的脸上微微显露着靳明佳从未见过的满足,那满足来自于靳明佳赠与他的解脱。此时靳明佳才意识到,冷原的突然攻击并非出自对权力的憎恶,他只是想以此求得一死。靳明佳带着深深的懊悔躺在了冷原的旁边,他知道,冷原是不恨自己的,而再过不久之后,等到处理完冷原的尸体,他也将再无机会与金鱼共情。
远处两个光点逐渐靠近舰队,那是3号勘探舰和2号防卫舰。他们带着新陆星1号营地搜寻到的存储设备,其中一部分的读取工作已经在返航途中完成。
很幸运,正如人们当初所猜测的那样,大航海后部舰队将所有的后续勘探结果存储在了新陆星的几个营地。当剩余的三架飞船报告返航信息时,3号勘探舰带回的所有信息已经读取完毕。
在带回的资料中,除了附近天体的相对位置,化学组分,地质情况和生化检测的详细结果,还附带一条消息:
“我们发现了疑似智慧生命体发出的信号,它的大致方位在附录里面。通过比对,我们可以确定该信号与当年收到的两段信号并无相似之处,我们即将中断对一号恒星系进一步的勘探,向该信号来源启程。我们不知道它的距离有多远,更不知道我们是否能安全返航。请后续科考人员携带好这些勘探结果返回地球,它们极有希望为人类开发地球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一直没有收到大航海后部舰队消息的原因。他们可能找到我们更想要的东西了,所以我们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他们。”邹岳对陆天行说,他此时已然不再胡思乱想。
陆天行反倒是多了几分犹豫和迷茫:“那我们要不要问问舰队总指挥该怎么办?”
“问问吧,这是大事。不过无论我们是全回去,还是拆一半回去,像大航海那样,现在我们手里拿到的资料总要第一时间护送回地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