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趟牛车开跑,董国华收到的东西竟然还多一些,差不多装了大半车。
什么棕包蛋什么的是开玩笑,但这些天好些人都在进山砍柴,野生山货确实多一些,比如有部分药材。
可能本着一颗能卖就卖,反正又不需要自己亲自跑一趟的心思吧,送过来试试再说。
追着早上的阳光,董国华赶着牛车快速地穿过公社,直奔县城而去。
还是和昨天一样,牛车四处地溜达,等到确定黑市聚集后,才一勾子赶进去。
黑市的购买户看见牛车来了,眼睛都发亮。因为有人昨天来过,知道牛车上不但东西多好东西也多,而且价格也平和。
虽然对求购者来说依旧杯水车薪,一个字抢就完事。
别说董国华的东西杂,可别说肉蛋,竟然连中草药之类也有人问。
但他不打算出售,价格方面拿不准,以前没关注这一块,还是得送收购站探路,而且收购站能收的东西,会一次性全部收走。
一样不过十多分钟时间,董国华就把车里能卖的东西卖完了。他迅速把牛车驾起来,在一众遗憾和羡慕眼神中远远地撤退。
“哎?”
小胡子在人群中踮着脚很恼火,你媳妇坐月子不吃糖了吗?
索性没一会儿董国华挎着一个包又重新走回来了,那装备怎么看着都有点像回来和他抢生意的一样。
小胡子心里一阵打鼓。
还好董国华站边上寻了一下很快就看见他,挤进人群朝他招手赶过来。
小胡子才意识到应该误会了,眉开眼笑地开启双向奔赴。
两人像井冈山会师,在人中间执手相看泪眼,更无语凝噎。
“同志你很会做生意啊,出货又快又多,十多分钟肯定比哥哥我寻摸一天还赚。说说想要啥票?糖票、肉票、布票,啥票啥有。”
“客气客气,糖票肉票一样少来点,小弟我挣点辛苦钱没你想象的多。”
两人迅速猥琐地达成YP交易,特虚伪。
“老弟不再来点其它的?媳妇出月子不准备裁一身新衣服?现在正是好时候,供销社的布不抢手,上好的花布任老弟你选,买回去保准弟媳妇对你更热乎。”
买布的确现在是时候,过年过节最好别去抢,好东西很难到手,花布上印花喜鹊可能买到歪脖子的。
小胡子继续喋喋不休:“烟票,看,男人挣了钱哪能不犒劳自个儿一包好烟?粮票也可以买些,很通用的。”
粮票是有比较特殊的地位,有很多东西不一定需要指定专用票,用粮票一样可以拿来抵,几乎属于票类里的硬通货。
但董国华一一谢绝,迅速挤出人群。小胡子太热心,可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扯呼。
不多时他再次驾上车,丝毫不乐意在县城逗留,直接朝公社扑去,才松一口气。
别说干这种事两次了依旧心惊肉跳,董国华胆子确实不大,有选择一点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回到公社后他才直扑收购站。剩下的箩箩筐筐、药材山货等,只要县城供销社收购,公社收购站一样收,而且给的统一价格,不论时间地点都那么的公平。
零零碎碎的又卖出不少,只有几样董国华也叫不出名字的药材,人供销社表示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东东,采药明细上没有备案记录。
那就只能拿着打道回府呗!
“同志,你说你跑的这个叫你们大队的外联?就只有箩箩筐筐和一些山货?肉蛋什么的一个没有吗?”
董国华内心一紧。
“肉蛋也有,我先去了趟食品站,全放那边了。”
“以后你直接来咱们收购站呗,都是一个价,别来回折腾。”
董国华却感觉手心里起汗了。估计是热的,对,眼看快晌午了天气太热。
像肉蛋类到哪儿都是紧俏货,食品站那边收,供销社收购站这边也收。偏偏俩不是一个系统,可收购价两边一模一样,就挺有点竞争关系两边都想多收点硬货,但说话却硬邦邦。
按说工作人员只是拿工资吃饭,收不上就收不上吧?可谁还没有颗上进心?手里有好东西,被关系户问着就能提供上去,是不是也是一种能量?是不是也是一种变相的人情来往?
董国华赶紧离开这里,此地亦不可久留。就怕遇上个这种有心的,公社才多大?被人上了心惦记上,随时有可能翻车。
他牛车也不赶了,栓回大队的路口一颗树桩上,只身返回,朝副食店跑。
搞了不少红糖,紧着早上龚樰给的钱买,老娘给的钱没动。
又跑到食品站去,还是决定弄点肉回去。
食品站此时宰的猪肉并没卖完,不过剩下的已经没有好货。全是些什么猪脚、瘦肉、排骨……
看看,是不是全是孬货?没一样有油水的,拿回去怎么吃?董国华口水打湿衣襟……
市场里不止猪肉还剩一些,今天竟然还从县城分到小半头牛下来,还有一头羊。可这俩家伙比猪肉还多剩一些,价格竟然也比猪肉便宜。
就问?谁能想象?
董国华看人群开始捏着鼻子买这两样肉的多起来,明显是今天出来得迟了一些,没好猪肉,只能选着这些便宜肉买回去凑合凑合。
董国华屁股决定脑袋,也很实诚,朝猪肉摊挤,再不下手也只能吃便宜的牛羊肉了。
他抓住一块猪尾巴肉死死不放,顺便瞪了一个伸手想抢的妇女,只因为上面多少有那么一点肥膘。
“来,整块的,麻烦上称。”
屠夫也是个倨傲的,秤杆给打得很低:“一斤七两,七块三毛一。票、钱,赶紧的。”
就是这个态度,想吃就赶紧付账,惹火了给你一秤砣。
董国华老实得很,紧紧地藏起一颗做上帝的心,完事了还要说一声谢谢,哥,您是好人。
不过他打算明天早上打早就先来,希望能抢到一块膘油,家里急需要炼点油做储备。
至于瘦肉、猪脚、排骨,呸!狗都不吃。
今天早上出门得早,应该可以赶上中午饭,回村后董国华车赶进大队操场,想卸掉牛等吃过饭再来分配钱屋,猪屁股肉不能放太久。
在要进操场的知青点外面路上,碰见大队衣襟褴褛的老光棍。这货跟个没事干的人一样,睡眼朦胧的在路上来回地走。
“今天没干活?来旺叔?你家柴办够了?别冬天又不够用我爹看见要拿鞭子抽你。”
“关你龟儿子球事,冻着你呢?你爹以后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个龟儿子也不是好东西。”
今天这光棍叔吃枪药了?以前哪敢拿董开盛说不是?董国华讨了个没趣,也就是冲着他家上面还有个老人,怕今年没柴又不好过冬。
算了,冻没了只好吃席,于是赶着牛冲进操场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