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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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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九嶷
    阵阵清风把外面的翠竹摇得簌簌作响,蚀月吃了几日汤药,渐渐回复血色。



    可醒来室中只剩下孤身一人,她脑海里心心念念一人,跑出去在陌生的院子里到处问,“江缓呢?他怎么样?”



    阿元刚从厨房煎药归来,未曾料到蚀月此番面貌,两人的感情她在一旁看得真切。见她慌乱不堪,抓着一位仆人不肯撒手,阿元连忙追上前去轻声安慰道:“他在那间厢房里,情况虽危急,但有梢青在,应该无大碍。你先顾好自己,好吗?”



    蚀月的心被“危急”二字深深刺痛,她无暇顾及阿元的叮咛,径直冲向厢房。门扉轻启,一阵欢声笑语从室内溢出,与室外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香炉中香烟袅袅,缭绕于室,看着靠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江缓,虽然毫无血色,但只要还活着,蚀月悬着的心就可以放下了。



    屋中还有一人,久违的口音,许久不见竟然憔悴了那么多。



    她不禁好奇地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阿元答道:“九嶷城。”



    “里面那人…是九嶷城主?”



    “对呀,这几天日日来找梢青,要么来问药,要么来查案。现在放心了吧?你跟我回房间,把药喝了。”



    蚀月被阿元拉回自己的厢房,坐在床榻上盯着被褥出神,过于安静的房间显得更加凉了。听闻她醒了,梢青和红棉顾不得手上的药壶,急忙去厨房端了一碗红豆粥来看她。他们默契的没有问她离开的原因,就当从未发生,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这次没少吃苦头?”



    蚀月不语,只是抬起那碗粥,品着不可思议的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答应了九嶷城主查案,所以要在这待一段时间,你也好修养修养。”



    “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故死人,很多人,明早还要去见九嶷城主了解更多信息。”



    听到这儿,蚀月转身望向红棉:“红棉啊,你能不能帮我一事?”



    “为我施予幻术吧……我想让人看不清我的脸。”



    红棉放下抚摸着她额前碎发的手,神色凝重地拿起纸笔,写下告诫:我的幻术不可逆,你可想好,以后若遇故人,或将成永别。”



    “恩…我决定好了。”



    隔日三人进宫觐见,君一顾的确没有认出蚀月,只是交代了事情的来弄去脉,请他们帮忙查找百姓死亡频发的原因。



    几个月前,东街的几名船夫身上开始起红斑,只是偶尔发痒他们没放在心上,十日后船返回时,却都死在船上。没过多久,城里的车夫、工匠、织染坊都也发生同样的症状,医馆人满为患,但没有救治方法,现在大街小巷都被不安的气氛笼罩,传出“见红斑,近阎王”的传闻。



    出了宫他们在街市上闲逛,九嶷城曾经也是丰饶之都,百姓数量仅次于蜀都,如今街上门可罗雀,行人甚少。



    “他怎么样?”



    “好几颗筋骨断了,得好好静养,再过半个月就能下床了。”



    “好...好...那案子呢?有线索吗?”



    “线索家家户户都是。”



    “什么意思?”



    “几乎每家都有染上红斑的人,要么已经逝去,要么正在等待死亡。”



    阿元忍不住插嘴,“我们待在这儿真的没事吗?我真的好怕。”



    “你想想,停留数日我们身上也没有红斑,说明我们并未接触到,正是因为我们衣食住行都在宫里,要找线索就得来镇上看看。”



    一旁的羊肉馆打开了门,有名男子本想出来,瞧见路上有人立马躲了回去,梢青欲交涉一番,那人反手拿出菜刀威胁,将他们拒之门外。



    “唉,得找找其他办法咯。”



    走在街市上,到处看到寻找司巫的告示,红纸十分艳丽,和灰色的城墙格格不入,四个角留着叱兽的标志,写着悬赏千金寻司巫,巴青之物为何在此?



    “难道是在各国寻找司巫吗?没听说巴青有何巨大的祭典需要如此庞大的人啊。”



    “还是先解决眼前棘手的事情吧,活人见不着,我们去问问死人。”



    三人站在尸坑,被眼前的画面震惊,才过几日,之前的五个坑就填满了,士兵们还在挖新的坑。



    “请问这位官爷,我们能看看尸体吗?”



    “你不嫌臭,自己挖出来看吧。”



    梢青在土坑上挖出口子,拖出一具尸体端详,那红斑长在脖子上,此时颜色还是鲜艳,再拖出一具比较,颜色则是黑色。他拿出针在脖子上扎下去,是毒。



    “梢青,这种状态你也能救吗?”



    “当然救不了,但至少能确认是什么毒物,回去吧,回去大概就能知道了。”



    回返的路上有座画堂,深巷中的红漆大门敞开,窥见满地墨画,里面的人注意到门外有客,惊喜的起身相迎。



    “几位可是…来忆故人?”



    “路过罢了,被画作吸引,能否进来看看?”



    “不好意思,已经好久没有人来画堂了,有失远迎,你们进来吧。“



    阿元看着墨画所描绘的是人像,男女老少都有,忍不住问道:



    “这些人是?”



    “九嶷人…我们这对逝者有以墨画缅怀的习俗,如今城里死的人比活着的多,百姓们忙着生,忙着死,都来不及缅怀,这里也就没用了……”



    这里每一副画都意味着此人不再,曾经来此纪念之人,如今也大抵不在世间了。如果再不制止,九嶷真离灭城不远了。思索着,蚀月看到竟然有一副不是画卷,而是写满了名字。



    “那是城主写的,他常常来画堂为子民点灯,城中病疫一发不可收拾,他写了三天三夜,留下唯一一副墨字。”



    回到住所,梢青翻出压在医具下的册子,在里面查出那是风口草和蚤伐的混合体,立即让守卫托话城主来此相议。



    “你不是学医吗?怎么对毒术也有研究?”



    “我有一位旧识在用毒之术上颇有造诣,他赠我的册子记载了不少草木之毒。”



    “说明这毒是花草?”



    “正是。”



    “如果是野外的花草,城中百姓如何接触的到,如果是城池中的花草,这几月也相继灭了,死的人却不见减少。”



    “城主,请问宫中和百姓什么东西不一样。”



    “穿衣吃饭,马具车具,所居住所,所用器物都不一样。官名有别,内外有别,几百年向来如此。”



    “那就从布料、粮食、器物开始排查吧,肯定有个被频繁接触到的东西,染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