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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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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七夕
    “梢青!”历时经久,阿元激动地看着他,奔上前用力抱住故人。



    “哈哈哈快下来,差点没被你勒死。不过你这股子蛮劲儿,还真是没变呢。”



    “蚀月也是,好好地活下来了。”



    我们…都活下来了。就这样几人在医馆安顿下来,每日忙碌地救治着各类受伤的动物。阿元还是毛手毛脚,常常和来看病的动物吵起来。除了救治,阿元每日还带着江缓练剑,渐渐地这小院热闹起来。



    “你在这多少年了?”



    “四五年吧,之前在各处游历,后来定居在云朗了。也就守着这小小医馆,有客人来访时忧喜各半,无人关心时只能与落花对话,度过此生吧。”



    “红棉呢?你们没有一起?”



    “逃跑的时候,在人群中走散了。”



    “何处”



    “云朗”



    “……”



    晚间大伙坐在院子里等着开饭,这几日他们相处地十分熟络,飞鸟叼着筷子,雪豹伏着饭和碗,其他每个人手捧着一个菜,还未入坐几只兽宠已经靠过来争抢着要吃。阿元刚用骨头堵上白犬的嘴,大脸猫又偷偷将爪子伸向桌角的鱼。如此嬉闹,惹得大伙笑声不断,在鹭山传扬。



    “七夕到了,明日下山去看看?你们来到这儿,若光藏在山里,可会错过云朗的好风景。”



    “哪里的七夕不一样,不都是人间儿女求露水姻缘。”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梢青说完,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身旁的小花猪。



    一行人带着兽宠下山,雪豹出现引来众人侧目连连惊呼,在喧哗声中他们抵达尘海观。攀爬数百阶,护花帷幕显现,红色的栏杆工巧地缭绕围护,那里被精心保护的是一颗银杏。不同于秋天灿烂的金色,夏日的银杏绿木成荫,无论是叶子还是果实都碧绿青翠,十分清新。



    亭台池馆整天都被暖烘烘的太阳熏抚,不少兽禽躺在在这里露出肚皮晒太阳。借着七夕人们难得聚在一起享受热闹,连带这里的动物也在匹配姻缘。



    “我家二牛健壮力大,今日在此看看眼缘,求一良配。”



    “世间仅有千只的绣花鸟,我这只还是雌性,你说巧不巧,和你家绣花雄鸟,天生一对儿!”



    “大家都知道本大夫呢,养了一只花猪,其母在山间生下它就死了,我真是一口粮一口粮将它喂大呀,如今也到生产的年纪了,看看各位家里有没有白白胖胖的好猪,若是愿意入赘鹭山医馆,保证长寿安康,还独享山景小院儿~”



    江缓透过银杏树下的福牌,瞥见被话语逗笑的女子,嫣红的笑颜和绿水中妖娆的花影相映成趣,各以其风姿平分着好光景。他匆匆在福牌落笔后,跑到她的身旁,从此紧跟着她,赏她眼里的景,听她周边的音,始终舍不得离开一步。



    阿元从断桥看着江缓和召南身影迢迢,拉住身旁的梢青问他。



    “你觉得这两人般配不?”



    “元大媒人,你有何打算。”



    “嗯,我决定把蚀月交给他,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还有人照顾她。”



    “放心,你命长着呢。”



    比他俩加起来还长,梢青看着穿梭在花影中的两人,担忧涌上心头。他帮江缓诊治时已发觉此人命数早已耗尽,不过靠着一颗虫蛊苟延残喘,他还迟迟不以血肉将蛊唤醒。一个油尽灯枯,一个恶灵满溢,恐怕……



    梢青的思绪被身旁的紫衣女子打断,她的篮子里捧着玉蛇,吐着舌信子吓到了怀里的花猪。他轻轻拍着花猪的翘臀,安抚它受伤的心灵,又觉得女子有些眼熟,是不是来过医馆看病。



    从尘海观下来,一路人顺便到镇上闲逛,医馆因新添了几位食客而面临食材短缺,梢青遂决定添购些辣味调料以备不时之需。在镇中穿梭时,蚀月被一间分隔有序的兵器铺深深吸引,店内琳琅满目,利刃寒光闪烁,其中不乏稀世珍品。她轻抚刀身忽然心生一念。



    “老板,买刀。”



    “姑娘,你想要多大的刀?”



    “轻巧一些,随身带。”



    今后…今后用它的地方估计会很多。



    夜幕降临,院子里弥漫着欢声笑语。然而在这热闹的氛围中,蚀月却独自一人待在屋子里,显得格外孤寂。此时,江缓轻轻推开房门,步入屋内,缓缓伸出手腕至蚀月面前:



    “我还没有结成血祭……”



    蚀月微微一愣,满是不解。



    “我想和你共结此誓。”



    听到这里,停下了手中笔,余光看见他的身影又近了一步,她开口:“有一天如果你想离开去过自己的日子,还是没有羁绊束缚好些,那样才算得幸得福。”倘若结成血祭,蛊之命就是主人之命。蛊随主人的意念动,主人让他寻死,他就活不成。这样的话,对他并不公平。



    “遇见你,已是幸事,你若一直都在,那便是我的福泽......”



    “所以,和我结缔吧,无论我身在何处都能找到你,万一有天我意识不清,也不会伤害你。”



    他真挚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蚀月,等待身旁之人有所回应。



    她不知江缓是从何时开始频繁在自己眼前晃悠,她愈是躲避,他似乎愈能寻得她的踪迹。经过眼神迂回的较劲,蚀月心中的防线逐渐软化,重新提起笔,在符咒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二人各自将鲜血滴落在符咒之上。



    随着蚀月低声的默念,符咒突然化作翩翩飞舞的蝴蝶,在半空中盘旋着,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最终,在半空中散做灰烬。



    “血祭已成。”



    “我为何感觉并无明显异变?。”



    “血祭本就如此,不显山露水,无甚特别之处。”



    “但是血祭之景,竟能如此之美?”



    美?幻术当然美。她心知,养一只人蛊,需以自己的鲜血持续滋养,直至两人的血液彻底融合,方能施展咒术。血祭之路,往往伴随着撕心裂肺之痛与刺骨之寒,她深知其中的痛苦,更不想让他承受,故而选择以谎言换得他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