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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樱缤纷,斗转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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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师叔。”柳如烟俯身一礼,语气中带着恭敬与急切,“弟子前来,还有一事,请教师叔,关于影月之毒的解毒之法......”



    白鹤子的目光深邃,落在柳如烟的面庞上,轻叹一声:“我早已不问世事,闭关于此,只求清净。那秘术交给你,你自去看吧。”



    柳如烟额头微微沁出了汗,却不动声色地回道:“师叔,岐黄秘术的确囊括了世间百毒的解法,但唯独影月之毒,秘术中并无记载。”



    白鹤子负手而立,身影清瘦如松。他面向归云,双目微闭,似乎一切尘世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



    柳如烟抿唇,心头微沉,语气却依旧恳切:“师叔,岐黄秘术虽为绝学,却仍有不完全之处。此毒涉及影月族秘术,而师叔年轻时曾云游四方,医术冠绝,更与影月族有旧,徒侄斗胆揣测,师叔定知解法。”



    “影月族……”白鹤子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回忆,似厌恶。他蓦地闭上眼,声音冷漠:“与影月族相关的事,我已不欲再提。”



    她眉间带着些许哀求:“师叔,影月之毒已悄然触及雾锁城,如此毒性若得不到抑制,城中百姓的安危……都将岌岌可危。弟子不此次求师叔相助,实在无法释怀。”



    白鹤子叹息一声,声音铿锵:“此毒出自影月族禁术,千年前那群穷途末路的亡命徒在末日时刻布下的恶毒杀局,岂是你我轻易能对付的?”



    柳如烟仍不肯轻易放弃,略显迫切:“但师叔,影月族不是早已覆灭于史册中?现如今竟还有人能操控此毒?”



    白鹤子脸色微敛,似笑非笑地瞅了柳如烟一眼,悠然道:“覆灭?人心贪婪如同野草,烧也烧不尽。影月族表面消亡,难保没人在黑暗中蛰伏至今。”他眼眸一沉,掷地有声道,“布此毒者,必怀歹心,甚至……可能是复辟旧族的前兆。”



    柳如烟心口一紧,一股寒意从脊背迅速攀上心头:“师叔,时不我待,还请赐教。”



    白鹤子转身,走到那石桌旁坐下,随手捻起一盏冷茶,神情淡漠如同石雕:“我已断尘世因果,不愿再涉这滚滚红尘涌动的是非之中。”说罢便要闭目养神。



    柳如烟闻言,心中一滞,随即一股怒火难以抑制地涌上来。“师叔,”她几乎是一步跨到了他的面前,“医者仁心,见死不救岂不负医者之道?”



    白鹤子挑眉,抬眼看她,似笑非笑:“如烟,大千世界,这样的生死抉择不胜枚举,谁之死,你能救?谁之生,你又该放弃?”



    “救得一人是一人。”柳如烟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既有倔强也有恳求,“至少让我尽力而为。”



    白鹤子轻哼一声,将冷茶一口饮尽,将茶盏往桌上一顿,那清脆的瓷碰声像是一记无声的嘲弄:“尽力而为?你知道,尝试凶险解毒之法,失败是何等代价?你不仅将赌上那中毒者一命,还有你一己……甚至你师门的名声。”



    柳如烟定定地看着他:“比起医道湮灭,仁心尽毁,那些不过是代价。”



    她胸腔中滚烫的血似乎将她一句句铸铁的话语焚刻在四周,让白鹤子的眼中闪烁起些微复杂难辨的光。他半晌不语,最终长叹一声,摇头而笑:“如烟,可惜了。一颗执着之心,如你,又怎堪这世道?这毒既关影月,非凡承载,你若执意前行,便是走入无人之地。”



    可惜柳如烟并未退让,她的冷峻面孔依旧未变:“师叔,试问哪个医者,不是以命担仁心,无畏未来?”



    白鹤子放下茶杯,深邃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如烟,你对这毒,了解多少?”



    柳如烟轻叹一声:“不多。只记得师父曾提过,此毒极其阴险,中毒者初期毫无症状,一旦发作,便会侵蚀神智。解毒之法,依稀记得在玄机医典中有记载,只是具体解毒之法,师父他老人家并未传授于我。”



    “玄机医典……”白鹤子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柳如烟柳眉微蹙,“师叔,这《玄机医典》乃医仙谷千百年来的镇谷之宝,可解天下百毒、平鬼神之症,而如今圣典的线索也断了,那传承可怎生延续?”



    “延续?”白鹤子冷冷发笑,声似修竹撕裂,“你问我延续?几十年前谷中那场祸乱,千古传承毁于一旦,乃因何引起,你可知晓?”



    这突然的质问令柳如烟一愣,但她心底,却隐隐浮现了几个模糊的名字和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



    白鹤子叹息中满含哀伤,“医仙谷藏得再深,却还是逃不过争权夺势之道。谷毁之时,师兄惨死狱中,弟子流亡四散,只剩我孤身一人,无力回天!”



    “可是传言——”柳如烟张了张口,声音愈发低下,“传言说,谷中叛徒走漏了玄机医典的秘密。因此,才引来祸端……”



    “哼!”白鹤子声音凄厉,“世人皆谬传!若玄机医典当真神秘无比,为何在我最需要它时,救不了一个心怀大志的师兄,救不了医仙谷满谷英灵?”



    “那么,医典究竟是何下落?”柳如烟再次追问。



    白鹤子神色模糊起来,合目长叹一声,“当年劫后,几多卷帙失散,但我终守得这残篇片羽——然它已成碎纸,埋在众人永不可知的角落。我白鹤子既厌世入观修行,你们这些后辈,又何苦重提旧事,将早已尘封的恩怨再次挖开?”



    ......



    柳如烟从容地看着他,目光中却隐约透出一抹倔强和坚韧:“师叔,您虽隐居多年,若真绝情绝心,何须教七荷武修,甚至亲赠落樱枪?明知一身技艺会成为她命运之中不可避免的风浪,您又何必逼自己看似超然世外?”



    白鹤子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色,但旋即隐入轻哧的冷笑里。他似无意间饶有兴致地喃喃:“原来你心中早有定论,此番来问,不过试探?”



    柳如烟薄唇微抿,不语,既不退让,也不申辩。短暂的沉默中,唯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低吟。



    他低头沉思一阵,终于眼中透出几分恍然和凝重。他转身凝视柳如烟,道:“影月之毒,让人不死,却将灵魂摄走,当年我师父称之为摄魂之毒。这毒,不止伤人之身,更灭人之志。”



    碧瑶听得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那……如何才能解?”



    白鹤子眼中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神色,低沉地说道:“此毒非凡物,中者十有八九命不久矣,而全身上下更如暗夜阴影般腐蚀。解毒之法……你且说说目前掌握了什么线索?”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本仔细翻看的小册子,上面写满了她的研究笔记。她不仅记载了患者的症状,还列举了医仙谷典籍记载的各种解法,但无一能彻底治愈。



    白鹤子缓缓道:“唯有天地至宝,方能挽救性命。“



    “可这天地至宝究竟为何?”柳如烟躬身问道。



    白鹤子嗤笑一声,如雾霏峰顶般慵懒的一瞥透着深不可测,“天地至宝?”他的声音像是嘲讽,又像自语,“若只是四种……”



    “四种?”柳如烟愣在当场,语气中瞬间多了几分期待,“请师叔指点。”



    白鹤子没有回答,反倒闭目沉思了片刻后,道:“四种药材缺一不可:苍焰草、流星泪、凤尾花,还有—命蛊露。这些东西每一种都非等闲之物。”



    柳如烟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苍焰草虽生于天峰之巅,难以采撷,但医仙谷祖师早有记载;流星泪更是须夜观天空陨落之时,于流星轨迹尾部找到遗落;凤尾花生于地脉交错的死地,稍有差池便会性命不保。然而……命蛊露?



    “命蛊露?”柳如烟皱眉,隐隐感到事情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白鹤子讽笑一声,“这东西藏于影月族秘地,是影月一族祖传至宝,昔年此毒便是出自影月族。你说,用他们的东西去解这毒……岂非笑话?”



    柳如烟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决绝之色,“不管那秘地在哪,又与影月族的关系如何,为了救人,我必要找到此物!”



    “啧,”白鹤子摇头叹气,“如烟,影月秘地可不是善地。何况——”他的声音压低几分,带着警告之意,“你,莫非想破开世间禁忌,挑战命运?”



    柳如烟再不答话,她从来不是个会被吓住的人。此刻她背身而立,缓缓紧了手掌,眼底涌上一股难以压抑的涟漪。



    “值得吗?千辛万苦救下外人,说不定自己命都搭进去,”白鹤子补充了一句。



    “我柳如烟治病救人,有何值与不值之论?”她回过头,那坚定的语气让白鹤子先是一愣,随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既然如此……”白鹤子轻笑一声,语气不再执拗,“但你若踏上这条路,可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师叔,请将方法详告于我,无论风险如何,如烟愿一试。”柳如烟的声音清冷如秋日清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双眼直视白鹤子,眼底一片深沉,像燃烧的幽炉火焰一般。



    白鹤子叹气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如烟啊,你可真是继承了你师父的倔劲儿。”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张图,上面画着一个奇特的锁链状图案。“师叔,您见多识广,可曾见过此物?”



    白鹤子接过图仔细端详,眉头紧锁。“这…像是影月族的灵魂之锁。”



    “灵魂之锁?”柳如烟心头一震。



    “不错,”白鹤子叹了口气,“影月族以操控灵魂著称,这灵魂之锁便是他们的标志。它能将受害者的灵魂锁定在阵法之中,任其摆布。”



    柳如烟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子衿说雾锁城的百姓,脖颈上都出现了类似的图案,而且都表现出精神恍惚、行为异常的症状。难道他们都中了影月族的毒?



    “师叔,可有解救之法?”柳如烟焦急地问道。



    白鹤子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灵魂之锁一旦形成,极难破解。除非找到布阵之人,将其击败,方能解开。”



    柳如烟的心沉了下去,这无疑是大海捞针。她心中充满了无力感,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病人被影月族控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