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遇到的诅咒,都能够在恐怖片里找出对应的情景来。
所以大家认为,是认知影响着诅咒的诞生和后续能力。
下雨天出现是《鬼水怪谈》,眼前这一幕大概是聂薪最喜欢的《咒怨》——伽椰子给人播放她死因的那一幕,接下来,诅咒的正体就要登场了。
世界开始下雨,让看过刚才场景的聂薪有点无语。
诅咒就是这样子,来自于执念和怨恨,它们不会思考,在最后听到有人说下雨了,它就在雨天出现。
雨水不大,但是地上积水在上升,一会儿功夫已经没过脚面,这样不消三十分钟,就会盖过头顶。
感受了下周围,聂薪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雨水里飘来一张张苍白的人脸,他才明白。
这些为什么没被“吃掉”?
人死就会有怨恨,那么诅咒杀死人的时候诞生诅咒,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呢?
答案是有的,但最后还是只会有一个诅咒存在,因为它们会互相攻击,结果就是《贞子大战伽椰子》那样,诞生融合双方能力的、更强的诅咒。
所以所有正常的诅咒者,都会尽力清理诅咒事件,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样养蛊养下去会诞生什么玩意儿。
这里死过三十多个人,不是突然死的,每个可能都经历过绝望的折磨,他们比什么都不知道猝然死去的人承受了更多的痛苦,死前的怨恨也会更强,诞生诅咒也不奇怪,然后被来生信真的诅咒吃掉,这才是正常流程。
但违背常理的,没有,死者全都化作了诅咒,来生信真也没有吸收,而是操作着它们淹没每一个来访者。
这是一场爸爸去哪的游戏——不是他的爸爸,就死在这里。
在这一刻,聂薪也意识到上村秀是怎么死的了。
这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下雨天被拉进来,就要不停面对这些诅咒气息的冲刷,直到天晴为止,或者破除这个空间。
诅咒者可能不会被溺死,但诅咒气息会不断注入,引爆他们的诅咒之物。
上村秀,就这样被他的暴食吃掉了。
现在,聂薪要面对这些死者所面对过的绝望:被不断上涨的雨水淹死在这个世界。
能躲的地方只有电话亭,然后在那里也是一样会被淹死,只是稍微晚一点。
这个诅咒的攻击手段就是这样,并不强大,完全的堆量。
只有极少数诅咒者,才能在诅咒失控前离开这里。
“这种诅咒,有人为干涉的痕迹啊,呼……”
聂薪吐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开始自我反省:“果然装的就是装的,不够用心啊。”
他换了西装,准备了很多物资,还培养了诅咒,面对诅咒事件时,却忘了一件事:没有随身携带多的诅咒之物。
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不需要。
做火灾演习的学生,能够熟练回答每一个步骤,但关键时候就短路,因为他们很少,或者几乎没人,真正考虑遇到火灾的情况。
聂薪就是这样子,但区别是,学生遇到火灾可能会掉一层皮甚至挂掉,而他什么事都不会有。
这是接触诅咒,熟悉规则后从未遭遇濒死危机带给他的自信。
此前,聂薪一直告诉自己,要慎重,世界上一定有能够杀死他的诅咒。
但不会是这次。
“下次一定。”
自我反省完毕,聂薪抬起手指,灰白的雾气弥漫开。
“我同情死人和活人,但你都成诅咒了,快滚吧,小鬼。”
……
上村和枝现在想要打电话。
给爸爸妈妈或者……店长。
她在哼歌:
“Mama,just killed a man…”
也正如歌词,刚才杀了个人。
不久前,和枝发现自己被跟踪了,眼镜感知到一个陌生的数字接近,告诉了她。
是的,这个诅咒之物不需要亲自去看。
聂薪和她说过,诅咒者不会不打招呼,每个人有不同的区域,刻意在别人的地方逗留,没有事先说明就当是想要谋财害命,先下手为强。
她就照做了。
在僻静处的拐角,使用了诅咒。
直接吞了下去,咀嚼,只吐出来了一块骨头,散发着诅咒气息。
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像个小兵。
她现在思考着该怎么做……
仔细想想想。
店长好像说过,遇到第一步,阻止普通人过来。
第二步,收拾诅咒。
后面没学不会,先第一步吧。
打电话给诅咒集会,说明情况,之后他们会安排专业的人过来封锁。
诅咒之物,没有持有者下达指令,会很快沉寂下来——就像她的手表,只有少部分会活跃一段时间,然后也是归于沉寂。
这种掉落物,好像是可以换钱的——诅咒集会用的那种钱。
和枝说明完地址和情况,又担心起店长的安危,左看右看,这里没有人,她就直接离开往来生宅跑去。
远处,几个收了外乡人钱的本地人凑了过来。
“去看看?”
“外地人一定没干好事!”
“有消息可以一起换钱。”
他们进去,几声骨骼断裂的声响后,再没有动静了。
……
来生樱子在雨里奔跑。
朝着那个电话亭。
昨天她和聂薪说谎了,那个电话亭有人用的,就是她自己。
有几次下雨天,在电话亭里,似乎能够听到哥哥的声音。
有时候听得到,有时候听不到,有时候也有别人的声音。
她想起来旅馆里溺死的人,想到之前雨天死去的人,和似曾相识的声音,想到消失在家里的聂薪……最后她终于记起来了。
小时候,她在楼上看着外面,哥哥在门口被几个人围住了,那时候她以为是在玩游戏,还想要下来一起玩,但出来就看到哥哥和“朋友”们离开了。
后来,哥哥的尸体在电话亭前发现了。
混混们以为那个小子会爬起来回家洗干净,第二天继续上学被他们欺负,但是没有,来生信真死于颅内出血。
这条通往农田与山林的道路,冬天基本没有人会来,一直到第二天,路过的混混之一看到了他的尸体,叫来同伙,把他丢进了小溪,仓促逃走。
却又因为冬季水流小,没漂多久搁浅了,被人报警。
樱子不知道后面那些事,她只觉得,哥哥一定在电话亭。
“哥哥……尼桑!”
这段路实际上不短,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来到了电话亭,冲进去。
“——狼狈不堪又不肯认输的样子真难看啊。”
“嘭!”
电话亭的玻璃骤然破碎,像是被切割一样边缘整齐。
来生樱子捂着脸,害怕碎玻璃砸在身上,这时候不远处传来年轻女性的呼喝:
“暴食!”